19、寻光 期末落幕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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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许老大你怎么了？！”
岑正的声音在本就安静的早自习里显得尤为洪亮，不少睡眼惺忪的同学茫然地望过来。
但这一嗓子竟没能撼动离得最近的温云程半分，他仍旧趴在桌间睡着。
许南画强支起脑袋，眼皮沉重似灌了铅：“早上好。”
随即，他脱力重新趴了回去，再没有起来的迹象。
杜佳乐嘴张成“O”型，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瞪大，一把拉近不知所措的岑正，放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正正，你说他们昨晚是不是熬夜……”
“对啊！”岑正恍然大悟，杜佳乐以为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刚想兴奋地拍着岑正的肩膀称他与自己志同道合，又冷不丁听他冒出一句：“他们绝对去‘双排’了！”
杜佳乐：……
“可恶啊，这种事竟然不带我和乐乐一起，过分！”岑正还在义愤填膺，在对上杜佳乐神色复杂的表情后，眼底是清澈的疑惑：“怎么了？”
杜佳乐突然感到无比愧疚——这么纯洁的男生，自己怎么可以想着带歪他！？
待早餐时间，许南画终于苏醒，慢吞吞地扶墙下楼，黑白无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一左一右跟着他。
在听完昨晚许南画的遭遇后——当然，很多细节都被许南画匆匆带过，他们脸上皆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许…许老大，你不报警吗？”
“对呀，这种事交给警察来处理更稳妥啊。”
许南画蹙眉沉思着怎么回答，身后有人率先替他回答了：“他怕家人担心。”
三人皆吓了一跳，有些毛骨悚然地回头——赫然是他们印象中本该伏在桌前闷头睡大觉的温云程。
“温温温…温神！”
“My God！”杜佳乐抵着胸脯，努力平复着呼吸，还不忘低声吐槽：“这是ghost吧？”
“你什么时候跟着的？”相较黑白无常，许南画稳定得多。
温云程眼眶下挂着睡眠不足的乌青，略显疲惫：“从你们刚走出教室。”
“……你真的睡着了吗？”
“你站起来动静那么大，我肯定得醒啊。”
“我又不是猪。难道我站起来时有一脚蹬开凳子，再晃悠一下桌子发出轰鸣声，非把别人吵醒不可吗？”
岑正和杜佳乐如空气一般被晾在一边。
“乐乐，他们好像好了呀。”
“正正，你的反应力似乎太快了呀。”
不久后，标志着学期末的期末考试进行两天后悄然落幕。
毕竟是高中，考到了七月十六也没有要放暑假的通知。
“呜呜呜，信鸽姐我求求你了，快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嘛！”
杜佳乐蹲在周格腿边，死命地拽住周格的衣角不让她走，泪水应景落下。
“妈呀白无常你别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呀！”周格一脸惊惧，随手扯住前面同学的衣袖借力挣脱。
被拽住的林夕语：关我什么事？
“咳咳，那个白无常，还没到该你哭丧的时候，有点不吉利。”
“重点是这个吗！”
“呜呜呜苍天不公啊！！！”杜佳乐演得更起劲了，泪涕齐下。
周格眼看着杜佳乐的鼻涕即将沾上自己的鞋子，忙不迭举手投降：“我靠白无常你别在我鞋上抹鼻涕！我说还不行吗？”
杜佳乐立刻止住哭声，面无表情用纸巾擦净鼻涕，迅速拔地而起。
“我听说的版本是我们明后两天放假，再连上十天后直接放暑假。”
在杜佳乐的背影即将消失时，她又喊道：“别说是我说的！”
杜佳乐一回座位便兴奋地传开消息，一传十，十传全班，不到两节课，全班同学便都知道了。
“周格说……”
周格听见周遭女生的对话，气得想当堂站起，冲过去把杜佳乐捶扁。
“那两个睡觉的，到外面去。”
周格疑惑：除了温神，还有一个是谁？
当她回头去看——好嘛，同桌双双出门站，简直是“一生一世一同桌”。
“小画，你怎么也……”温云程强压着笑意，尽量严肃地发问。
许南画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昨天二南一直要出门遛弯，溜了整整两个小时，我回到家都已经凌晨了。”
这时，一位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在看见许南画时顿住脚步，脸上尽是欣赏之意：“许南画同学，你怎么在外边站着呀？”
“李主任好，我昨天有事，睡迟了。”
“一定是学习太晚了吧！”李运华怜爱地看着许南画同学，转而瞪向温云程，恨铁不成钢，“温云程你好好学学人家，整天混日子，将来有什么出息！”
许南画见温云程正要开口回怼，连忙上前抢先说话：“李主任，请问关于放暑假……”
回到教室后。
许南画对着手舞足蹈的两位前桌，起了逗弄之意：“黑无常，白无常，我刚在外面听运华说明天上完晚自习就直接放暑假诶。”
“什…什么？！”杜佳乐动作停滞，手中的MP3也掉落在地。
紧接着，他拍案而起，跳起“探戈舞”，多亏岑正眼疾手快捞回MP3，不然怕是要被这一串“绝妙舞步”踏为碎片。
“乐乐你能不能有点智力？”岑正讥讽道，指向正捂腹几乎要笑得背过气去的许南画，“许老大，你明知道我家乐乐智力低下还逗他，有点过分了噢。”
舞步暂停，杜佳乐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南画：“许老大，你居然耍我！”
回过神后，杜佳乐又开始闭眼乱嚷：“我不管，看了我的美妙舞姿，你们都得付fee，管他的岑老大许老大！”
许南画揩尽眼角笑出的泪花，敛了神色：“好啦不逗你了，其实运华是说先连上十二天再放假。”
杜佳乐一瞬间理智尽失，心理防线坍塌。他抱着岑正的胳膊放声大哭：“呜呜呜苍天不公啊！！”
临近晚自习，大家愈发焦躁起来，在发现潘义仁没有任何要发言的意思后，更是静不下心，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在飘浮，渐渐聚拢拼写出“放假”二字。
“老潘的消息是全校倒数第一灵通的。”周格翻着白眼如是说，却又拿老潘无可奈何——没办法，自己的班主任只能自己宠喽。
“诶，乐乐你在干什么？”岑正伸长脖子朝杜佳乐臂弯里探。
但当他看见MP3上满屏的英文时，又默不作声缩了回去。
他埋头看了会儿找张一鸣借的武侠小说，再抬头——老潘不见了，从讲台上消失了！
这意味着……
他立刻将小说收起，装模作样地翻开语文书，同时保持姿势不变，眼球乱转，疯狂在视野中寻找老潘。
出现了，老潘在杜佳乐右斜后方约五米！
但可怜的乐乐还在埋头阅读英文小说，嘴角扬起极高的幅度。
岑正不忍看下去，连忙干咳两声提醒杜佳乐。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
杜佳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戴上了隔音耳塞。
岑正：……带不动啊兄弟，我爱莫能助了。
于是。
老潘一手握着MP3，一手敲着杜佳乐的脑袋，夹着方言训斥几句便让杜佳乐坐下了。
“乐乐你没事吧？”
“乐乐？”见杜佳乐不理他，岑正又唤了一声。
杜佳乐摘下耳塞：“你叫我？”
岑正：……
临近放学，守班的余畅见628班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索性不管了，唠起嗑来：“诶你们潘老师讲放假的事了吗？”
全班哀怨声一片。
“不是吧，他还不讲啊？”余畅明显吃惊于老潘的网速之慢，压低声音，“学校已经议定了，放学后直接暑假。”
三秒的寂静。
紧接着，全班炸开了锅，欢呼声几乎要吞没整栋楼。
“啊啊啊我好excited！！！”杜佳乐摇晃着岑正的肩，兴奋大叫，“区区一个MP3，I don't care了！！”
对岑正发完疯，他又本能转过身想对后桌也发疯，但对上的只是许南画平静如常的脸与正低头不知写什么的温云程。
瞬间，他的热情被浇灭了大半。
“许老大，你不excited吗？”
“嗯……情绪波动太大是会加速衰老的哦。”
“什么？！”
杜佳乐面如死灰，他从桌肚里摸出印有腹肌帅哥的小镜子，“孤芳自赏”了半分钟，兀自喃喃：“以后，我再也不会笑了，请叫我忧郁系美男……”
合上镜子，“忧郁美男”的人设立刻被他抛到脑后。
“温神你在写啥呀！”他好奇地伸长脖子，几乎要贴上温云程的手背。
温云程嫌恶地甩开手：“去去去，别打探个人隐私。”
“温神你赶苍蝇呢！我可是蝴蝶～”杜佳乐又跳起“蝴蝶舞”来。
许南画偏头眺望窗外，如墨的夜色几乎将他的思绪淹入其间。
放了假也只是回到那间空荡的屋子，毫无生气。至于家，他想许柳念这次也不会让他回去吧。
放不放假，有什么所谓呢？
这时，许南画手边挪过来一张纸条，他略带诧异地抬眸，温云程正期待地盯着自己看，脸上写满了“你快看”。
他迎着炽热的目光，将信舒展开来：
“许同桌，暑假快乐，再见。
南画邻居，暑假快乐，欢迎。”
许南画率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字迹——清秀又遒劲的瘦金体，要不是温云程递过来，许南画都要以为这出自哪位书法大家之手。
“字真好看，你什么时候练的字？”
“好看吧？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学了一个晚上的成果。”
许南画不再言语，细看内容的瞬间，一股暖意涌上——
似乎假期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嘛。
在空荡的屋子门外，有一个人始终会等待自己。
只有打开了门，阳光才能照进来。
“暑假快乐，云程邻居。”
急促的放学铃响起，喧闹再也压不住，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突然，老潘冲进教室敲桌命令大家安静下来：“先别走！”
同学们听话地站在原地，但嘴上的欢呼不曾停歇，老潘也无暇再管。
他举起手机调到学校内部群中，放出三个小时前就下发的放假通知：“关于放假的事情我简单讲几句……”
学生彼此对视，笑成一片，稀稀拉拉回应着。
“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