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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逢光 许南画遭宿 ...

  •   课桌里莫名多出一封信,取出来还带有花香。
      温云程嫌弃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肯定又是哪个小迷妹趁月黑风高塞进他课桌的吧?
      他心中这样想。
      可许南画没有读心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熬夜写下的信,被温云程随手丢弃,如弃草芥。
      羞耻和愤怒交织,成为他负面情绪的着火点。
      温云程又一次下意识地转头想搭话,反应过来后迅速仰首,手扶在颈间假装活动筋骨。
      不过温云程看清楚了同桌的阴沉脸色——似乎比前几天黑得更彻底。
      说实话,他很想道个歉然后两人重归于好。
      可是尊严不允许。
      从小被忽视、冷落,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匆匆打断。
      痛,太痛了。
      没有人在意的野草,只能靠自己在风中摇曳。
      没有人给予的尊严,只能自己去争。
      如果现在自己去道歉,辛苦得来的“校霸”头衔怎么办?
      想抓住这道光,只能移步出屋檐下,但也意味着大雨可能淋得他痛不欲生,再一次。

      林夕语三人本想坐等两人和好的喜讯,哪曾想两人关系更差了,就如即将崩塌的雪山一般险峻。
      “得,我也没辙了。”林夕语打着哈哈,无奈一摊手,“鬼知道怎么又成了这样。”
      “忆往昔……”杜佳乐双手作话筒状,阖上双眼准备声情并茂地朗诵,岑正却毫不留情地挥手打断。
      “估计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误会更深了吧。”

      到周五放学时,昏暗的天空翻涌着黑色,连同星子也被吞噬其中。路灯忽明忽暗,微弱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夜色从街角爬出,逐渐笼罩整片街区。
      许南画在回家路上踽踽独行着,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很久。
      “好久不见啊,丧家犬。”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由远及近地飘来,接着,一个魁梧的混子男不疾不徐地从树后走出,身着校服,却染着扎眼的红发。
      许南画瞳孔猛缩,几乎不待反应便掉头跑,但他哪里跑得过身为体育生的熊杰。
      他被一把拽住后领,拖进一条胡同里,任他如何叫喊,四周都无人应答。
      猛地,他被砸向石砖墙,脑中昏沉,几乎看不清面前高大却狂妄的男生。
      熊杰狠狠踹向他小腹:“喊啊,怎么不喊了?”
      许南画本能地想逃,却根本使不上劲,连站立都费力。
      “你他妈还想还手,啊?像之前学校里那样?”
      口里漫上血腥味,许南画一面躲避,一面咳着血,同时突兀地回想起一些往事。

      他的母亲许柳念,偶然认识了中年男人熊易,两人一见钟情,不久便上了床。
      可直到许柳念怀了孕,想和熊易结婚时,熊易却告诉她自己已婚。
      许柳念如遭雷劈,可为了尚在腹中的许南画,她被迫接受给熊易当有偿小三,也就相当于婚外包养。
      许柳念是个有傲气、好自尊的女人,可面对着贫穷的自己,她只能向金钱弯了腰。
      但是在某一天,熊易从许柳念家出去,在回去途中遭遇车祸,而这天正是许南画的六岁生日。
      熊易的妻子如愿得到了丰厚遗产,并没有找许柳念的麻烦,但却使了个坏心眼——在许柳念家周围大肆传播此事。同时,比许南画大一岁的熊杰,也被教唆着去“报复”许南画。
      母子俩不久就搬离了这里。
      可流言没有边界,隔着距离,依旧四处蔓延。
      在许南画的记忆中,从小他听过最多的词就是“娼妇”和“扫把星”。
      “妈妈,什么是‘娼妇’呀?”小许南画睁大双眼,天真地望向母亲,“扫把星又是什么呀,星星吗?”
      “小画,‘娼妇’……是在说妈妈很孤单,‘扫把星’是在夸小画是保护大家的星星呢!”许柳念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将泪水收回带有鱼尾纹的眼角,眉眼含着笑抚摸许南画稚嫩的脸颊。
      年岁渐长,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一,他总是“恰好”与熊杰同班,又“恰好”被熊杰盯上,辱言骂语、恶意报复,他承受了太久。在高一鼓起勇气打回去时,却被下了转学处分,邻里都传言许柳念的儿子是个暴力狂。
      “给你脸了是吧,还敢还手!”
      有时候挺累的,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却要背上骂名。
      “娼妇的种,也是卖的吧?”熊杰死死攥着许南画的下巴,几乎要捏碎。“看看这张欠艹的脸,以后不知道要勾引多少人,就像许柳念那个婊子一样。”
      自己仍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过客,蜉蝣一样漂泊,未曾有一丝温暖为他驻留。
      “你就是个扫把星,害死了我爹,老子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但有一个人像是命定一样找到了他,给他温暖。那是第一个除了母亲之外真切在意自己的人,许南画天性敏感,但他却从那双眼里看出了真情,不掺任何东西,如水晶般澄澈。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小巷,胡同口垃圾桶的盖子咕噜滚落,滚至熊杰脚边。
      “操,谁啊!”
      “你爹啊,还能是谁?”
      这道熟悉的声音。
      许南画视线涣散,勉强睁大眼望向面前的人——不会错的,那是他永远忘不掉的少年。
      他似是看见了曙光,勾唇微笑着,随即昏迷过去。
      “温云程,谢谢你。”他闭眼的前两秒,似无意地轻唤着,不过温云程却听得真切。
      “你完了。”温云程回过神,转头看向熊杰,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翻涌着恨意。

      消毒水味直钻鼻腔,再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干净整洁的病房内,手背上还打着点滴,悬挂的药水瓶随动作幅度轻轻晃动。
      许南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男生带着欣喜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
      “小画,你醒啦?”
      他诧异地扭过头,正与温云程的视线撞上,也立刻发现了温云程脸上的淤青。
      温云程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主动解释道:“我和那男的打了一架……”
      温云程故意拉长语调,卖了个关子。
      “谁打赢了呢?”许南画有些好笑地看着温云程,接过对方手中的水杯,没有犹豫便一饮而尽,又像是意犹未尽般舔了舔干涩的双唇,开口接下话茬。
      “哼哼,当然是你同桌,厉害吧?这种货色我能单挑十个!”
      许南画附和着“同桌威武”,注意力又转回对方伤口:“你脸上……”
      温云程正在得意地摩挲自己的下巴,听见此言后一怔,手悬在半空:“啊……我没事,已经上过药啦!”
      随后他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不自觉地前倾凑向许南画:“你在关心我吧!”
      “我只是……”
      “同桌真好!”温云程扬着明媚的笑容,伸手抓向许南画。
      许南画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抱住,偏偏自己背上还扎着针,只能警告着让他松手。
      “不。”
      “你是小朋友吗,多大了还要无赖?”
      “对,我才两岁半,小画哥哥最好了。”
      “……”
      “小画你想什么时候出院呀?”温云程仍缠着许南画不撒手,手指不经意间搭在腰腹间,“医生说你只是……轻度脑震荡加口腔什么外伤,可以静养。”
      “口腔内侧黏膜挫伤吧?你生物学哪去了……”许南画怕痒,一动不敢动,只得紧绷着身子,“一会儿就走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对了对了,你最近要少吃辛辣、冰凉的东西,医生说这些会加重……”
      “好啦我知道,不用解释啦。”
      “哦哦。还有,你最近别剧烈运动,少熬夜,多……”
      “知道啦。”
      “另外,你要按时吃……”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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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些是我在学校有感而发写的,也算是我对高中生活的一个纪念,文笔可能不是很好的,希望大家多多指出,我预期的是这个语安三中,我可能会围绕这个学校写两本 人物图片只能由我以后约完稿再换了吧ww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