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偕夕 除夕江畔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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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画正在河畔漫无目的地闲逛，心头压着一团阴云，迟迟无法从许柳念那番话里挣脱出来。
忽地，不远处一道瘦高、带着几分熟悉感的身影攫住了他的视线。距离渐渐拉近，许南画几乎没有思索，出声唤道：“温云程！”
温云程摁灭手机屏幕，缓缓抬头。望见同桌面孔的一瞬，眼底依旧带着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散漫，眉眼却不受控制地软了几分。
“许老大啊，好久不见。”
听见熟悉的语调，许南画纷乱的情绪稍稍平复，唇角弯起：“这才不到一天，谈什么好久不见。你这遣词造句的本事，真是令人佩服。”
“话说许老大，快到零点了，你不回家吗？”
“看样子，你也没有打算回家。”
二人对视几秒，谁都没有刨根问底探寻彼此的心事，只是默契地并肩坐在长椅上。
“听说今天晚上有烟花。”
“今晚有烟火秀。”
话音同步响起，两人愣了愣，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零点如期而至。
星火直冲夜空，伴随着轰鸣轰然炸开，细碎流光倾泻而下，四周刹那亮如白昼。层层叠叠的花火次第绽放，金辉与赤红交织流淌，将两道身影尽数融进漫天光影里。
许南画没刻意转头，却能清晰感知身旁人的气息，滚烫而又炽热。他微微舒展手指，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指腹，刚下意识想要收回，小指便被轻轻勾住。下一瞬，一只手掌缓缓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许南画呼吸顿了一拍。
他转过手背，两人的手相贴。
十指紧紧相扣，牢牢握住彼此。
巨大的烟花自江畔腾空，升至高空骤然绽放，在墨色夜幕上留下一抹彩光。
绚烂的光色慢慢消散，江风裹挟寒意扑面而来。
等到最后一簇星火坠向江面，许南画微微放松指尖，两人很自然地分开了手。
温云程动了动胳膊，打破沉默：“不继续待在江边吹风了，回去吗？”
许南画轻轻应声。
一路上两人话不多。沿街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偶尔响起鞭炮声，满是新年的气息，这份热闹却像是隔了一层薄膜，落不到他们身上。
走到楼下，许南画顿住脚步，今晚他实在没有独自待在空房间里的念头。
“要不要……先去我那边坐一会儿？”
温云程抬眼看向他，稍稍思索便点头答应。
屋内冷冷清清，没有半点过年的布置。许南画翻出冰箱仅剩的速冻水饺，走进厨房。沸水咕嘟作响，升腾起薄薄白雾，稍微冲淡了屋子里沉寂的氛围。
两碗饺子端上桌，算不上什么年夜饭，却是此刻仅有的暖意。
吃饭的时候，两人默契避开家庭相关的话题，彼此心里揣着相似的孤独，而不必刨开伤口相互宽慰。
收拾好碗筷，夜色愈发深沉。
“时间不早。”温云程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该回隔壁了。”
许南画沉默片刻，犹豫中开了口：“那个……再等等吧。”
温云程最终还是没有动身。两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靠着书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过完这段假期，就要开学了。”温云程低声开口。
“嗯。”许南画应道。
“这才刚放假没多久，又要上学，这三中真是压榨学生的一把好手啊。”
“你以为其他学校放假时间就长吗?”许南画话语间又带上几分笑意。
“幸亏已经熬过一年半了，再挺过去三个学期就可以解脱了。”温云程头仰起靠在身后的书架上。
“你下学期可得认真点了，毕竟都进入一轮复习了，可以把你没学好的再……”
许南画话音戛然而止，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这番话絮絮叨叨，就像个爱念叨的老妈子。
他微微有些脸红，正想着要不要找个话题盖过去，温云程却突然开了口。
“好啊，那许老大来监督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