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末 满心期盼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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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大，我看见你成绩了！”
岑正在一个名为「许老大后援团」的五人群里发言，颇为激动的语气，足以见得他此刻的兴奋。
这个群是几天前杜佳乐建的，为此五人还加了好友，不过在起群名时起了些争执。
Adison：“就叫「三中校花团」吧[得意.jpg]”
存在：“乐乐你够了，几个大老爷们怎么看也是校草团啊。”
幕苡语：“好好讨论，别吵架哦。”
东西北：“你们这些名字好别致。”
Adison：“许老大真有眼光[爱心.jpg]这可是我的英文名哦。”
存在：“还爱迪生？真难听。”
Adison：“你的更难听呀[卖萌.jpg]”
幕苡语：“要不群名起「许老大后援团」吧？”
Adison：“支持！”
许南画看着岑正传来的排行榜图片，脸上尽是从容之色，相比毫无悬念的名次，他显然更在意瞿远的分数。
“瞿远七百三十分？！”他惊呼出声。
但声音更大的惊呼炸响全班：“许南画，你真考了六百八十八分啊，我靠！”
杜佳乐几乎是破了音，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后连忙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在之前许南画说过自己下次要考六百八十八分，他只当是玩笑，但现在……
“许老大你会控分啊？”他压低嗓音看向许南画。
“会一点点吧，我现在能力还有限，控不了太高。”许南画有些谦虚地解释道，但目光始终挪不开手机上的名次表。
一道身影出现在许南画的座位旁，将窗边跃进的光挡了大半。
“陈霖你还敢过来啊？！”岑正刚从一楼冲上来，刚扶住后门便眼尖地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陈霖。
陈霖也只是睨了一眼岑正，转而递向许南画一张数学试卷，语气诚恳：“许南画同学，这次你又赢了，我也彻底心服口服……这道压轴题，你能讲解一下吗？”
“自己去问老师。”一只修长的手越过许南画，率先抢过卷子，向外扔去，随后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手。
陈霖气得攥紧了拳，却不敢骂任何一个字，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
看着陈霖的背影逐渐远去，许南画蹙眉，显然对温云程刚才的行为颇为不满，转过视线刚要责怪，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转而继续翻看名次，视线最终定格在温云程的成绩上。
总分两百零九，年级倒数第十。
全科不及格。
这人怎么上的高中？
温云程头埋在臂弯间，面朝地板，他眼神涣散，嘴唇微抿，长睫投下一片阴影，衬出几分落寞。
期末考试后，寒假如期而至。
金毛兴奋地甩着尾巴，在不是很大的房子里东奔西跑，爪子在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抓痕。
许南画几次伸手想拦住二南，却被灵活躲开，只得笑着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行李。
明天就要过年了，他得在这之前回到家，回到母亲身边。
两处不是很远，但为了方便，母亲执意给他租了一间房。已经近半年了，他无暇回家长住，与母亲联系也很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他迅速从一边的桌上拿起手机，拨打了母亲许柳念的电话。
他将手机搁在地上，屏幕亮着，手上还在折着衣物。
“喂，妈？”见电话被接通，他心中一喜，忙开口道。
“南儿，怎么了？”对方迟疑了几秒，随即询问他，声音中透出浓浓的疲惫。
“我马上就出发了，估计傍晚就能到家，明年可是妈的本命年，等回家我给您做美食，我新学了不少食谱，一定能……”
“不用回来了。”许柳念轻轻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许南画一怔，手中的衣服飘落在地。
“您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再次问道。
对面没有再重复，只是淡淡解释，语气里似乎没有一丝不舍：“我今年想一个人过年，南儿你别回来了，在那边好好过，多和朋友交往，不要一直想着回家。”
许南画如同遭了晴天霹雳，良久，他才艰难地组织语言：“是不是您生气了？哦，是不是那些人又说闲话了？您等着，我马上回来处理……”
“你敢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许柳念突然怒喝，压抑不住的怒意倾泻而出。
“……好，我不回来了。”
电话被中断。
屏幕暗下，映出许南画茫然空洞的面容。
行李箱中的衣服整整齐齐叠放着，他一件一件取出来，抖开放回衣柜，待最后一件也放回去时，他脱力一般滑坐在地。
为什么呢，许柳念莫非不爱他了吗？
明明当时可以转去离家近一点的二中，她却选择了这里，这里离家也没太远，但她却要让自己租房住。
是想让他忘记以前那些破事吗？
但是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许南画看向窗外，重重叠叠的云被余光染成各色，一轮落日悬于云层之间，被红色、橙色的斑驳一点点吞噬，渐渐向着地平线坠落。
温云程收回视线，走近窗边，将窗帘紧紧拉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事物。他单手插兜，黑白冲锋衣拉链被扯至锁骨部位，露出一截纯黑的项链，耳间塞着蓝牙耳机，里面播放着激烈的摇滚乐。
他推开房门，顺着楼梯向下走，电视边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谈笑声越来越大，但在温云程走近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温云程低着头，单手摆弄着手机，丝毫没有分给他们一个眼神，径直绕过客厅，走向玄关处。
“云程，这个点了，你要去哪里啊？”温母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拿起墙上挂的围巾，准备给温云程戴上。
温父拧着眉，放平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悦：“回来坐下！快过年了，别到处乱荡。”
正当温云程摘下耳机想答应时，一边被冷落的少年不高兴地瞪了温云程一眼，随后娇嗔地挽住温母的手臂：“妈～我想要这个围巾嘛～我好冷呀～”少年还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温母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去。
温母担忧地垂眼，探着少年的额头：“小白发烧了吗，赶紧坐下休息吧。”
少年是温云程的弟弟温阳白，打出生起便体弱多病，隔三差五就要生场病。父母为他取名阳白，取自于阳春白雪，把所有温柔、关照尽数倾注在他一人身上。
温云程静默着，像局外人一般停在关口，淡淡地看着父母围在温阳白身边嘘寒问暖。
似乎自己是多余的。
温云程在寂静的街道上行走着，临近零点，大家几乎都回了家，连亮着灯的店铺都寥寥无几。
寒风反复席卷空荡街道，枯叶被吹得四散远去。
他划开手机，点开通讯录，在许南画的主页上停留了许久，反复点开头像——那是一条皮毛泛着光泽的金毛，正趴在白色地毯上睡觉，肚皮微微敞着，充满慵懒之意。
待他保存了这张照片，返回主页时，却看见许南画发来了一个问号。
他迟疑地向上翻：
“我拍了拍‘东西北’”
“我拍了拍‘东西北’”
温云程：……
他在输入框内反反复复地删改，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不知不觉间，他站在了自己住的小区外。
透过栅栏，小区内空空荡荡，平日里被争抢的车位此刻却空出不少。
温云程的脚步在门禁前顿住，垂着眼思忖了许久，随后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