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收锋 期末躁动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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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志着一个学期结束的期末考试悄然到来，比起期中考试时的紧张，此时学生脸上更多的是兴奋。
许南画的目光落在前面的瞿远身上，距离开考还有段时间，他盘算着要不要趁机搭讪一下这位年级第一。
他勾起笔，犹豫片刻后力道极轻地戳了一下瞿远的后背，正当他以为对方没感觉到，想再戳一次时，瞿远却猛地转头，似是被吓了一大跳，目光冷淡，一举一动都充斥着疏离感。
“那个……你好？我们之前一起吃过饭的，还有温云程和韩冬一。”许南画也被吓得一怔，但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在听见韩冬一的名字后，瞿远才渐渐放松下来，但眼神仍旧带着警惕：“你好。”
“我是想问问，那天你们为什么要给温云程道谢啊？当然，你不想说也不勉强。”
瞿远沉默地盯着许南画的脸，在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后才开口。
“之前温云程他帮过我，我被别人带头围殴，他经过时把那些人赶走了。”
瞿远语气平静，眼神中没有波澜，手指蜷曲着放在腿上，似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许南画张了张嘴，还想追问更多，但监考老师却走进教室，他只得作罢。
手中的笔不曾停歇，答题卡很快便被清秀的字迹填满。
许南画脑海里断断续续拼凑出温云程挺身而出的模样，心底悄悄泛起一点动摇。或许外人口中难以接近的校霸，骨子里藏着不轻易显露的分寸。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成了他忍不住反复打量的存在。
中午午休时，班里同学熙熙攘攘，站的站，跑的跑，全然没有困意。
岑正抓着化学卷子转过身，找许南画借卷子对答案，得到许可后便直起腰板，目不转睛地校对，嘴中还嘟囔着答案。杜佳乐本不愿再经历一次化学的折磨，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也凑过来对答案，每错一个脸色便沉一分。
“好耶，只错一个！！”岑正大吼着，将卷子挥到空中，兴奋地挥舞，黝黑的脸颊涨得通红。
杜佳乐呆滞地看着试卷，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更为惨白。
许南画下巴抵在交叠的手上，微长的黑发杂乱地搭在脸上，他看着两人天翻地覆般的反应，嘴角泛起笑意。
“我的不一定是对的啊，有可能白无常你的是全对。”
杜佳乐明显听出话中暗藏的调侃之意，哭丧着脸指向许南画：“许老大，连你也欺负我！现在好了，我就对了一个，大家满意了吧！”
林夕语见管不住班中的纪律，也放弃了尝试，凑到一旁瞅着杜佳乐的化学试卷：“啧啧啧，化学单科王吧这是？”
“你滚！”
温云程忽地抬起埋在桌下的头，摘下蓝牙耳机，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吵死了。”
三人立马安静下来，不敢作声了。
许南画手背一斜，脸顺势向右侧偏去，似笑非笑地对着校霸发问：“你考得怎么样啊？”
温云程的脸色一瞬间由阴转晴，撩了一把刘海，夸张地拖长语调：“我稳拿第一，小画你就屈居第二吧！”
岑正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许南画知道温云程又在装模作样，刚想顺着他附和几句，陈霖便突然靠了过来，一边扶着厚重的眼镜框，一边直视许南画：“许同学，我要向你宣战！”
林夕语连忙插进两人之间，摆手叫停：“这里是文明社会，不要打打杀杀的。”
陈霖脸上是惯有的傲慢，甚至不愿多解释几句：“我和许同学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诶诶诶，陈霖你什么意思啊？不能好好说话吗？”岑正一把拉过班长护在身后，骂了陈霖一通后转而安慰神情失落的班长，“语哥别难过，陈霖他就这鬼德行，犯不着和他计较，他说的什么宣战应该是比成绩。”
陈霖也不看岑正，只是等着许南画的回复。
“好啊。”许南画保持着平和的笑容，冲陈霖点头。
“如果这次我还是输给你，那我就彻底服了！”陈霖看上去很激动，连眼下的黑眼圈都淡了几分。
陈霖这段时间疯魔般地学习，白天从不休息，吃饭都要听随身听，晚上也熬到三四点钟才睡觉，只为了在这次期末考超过许南画，重夺第一。
“哈，我也想参战。”温云程吊儿郎当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翘着椅子，长腿随意交叠搁在桌上，裤脚被卷至膝盖处，露出两截结实、没有多余赘肉的小腿。
“就你这成绩，再复读三年都考不上大学，还参战？”陈霖一心只想着怎么赢过许南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把心里的话怼了出来。
温云程嘴角的弧度立刻垮下来，桃花眼中看不清一丝情绪，唯有无尽的冷意，如同冬天的寒风。
他微弯起腿，抬离桌面，随即猛地一踹，桌子歪斜在过道上；紧接着他站起身，椅子发出吱呀一声闷响，被掀翻在地，直直滑向陈霖那边。
陈霖面色一白，脚尖被撞的剧痛使他顾不上面子，倒吸着凉气浑身发抖。
温云程不紧不慢地迈向正扶着墙、脊背弯曲的陈霖，站定后直直地挥出一拳，陈霖的脸迅速变得青紫，眼镜也歪向一边。
“够了！温云程！别打了！”林夕语推开挡在身前的岑正，急急地跑过去，却又被许南画拦着，便只得在一旁干瞪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无能为力。
又是一脚猛地踹向陈霖腹部，温云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愤怒。正当他抬起左手准备扇过去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他使劲甩，竟不能撼动半分。
他眉峰浮起怒气，转过头刚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正好对上许南画带着不明情绪的双眼。
“许南画？”他拧着眉，尽量放轻了声音。
“停下。”许南画嗓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一贯温和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南画生气关我什么事，我也生气啊。温云程心里这么想着，手上的力道却不由自主收了回去。
陈霖瘫坐在地上，一手扶着墙，一手紧紧捂着腹部，面容扭曲，显然温云程那一脚用了不小的力道。林夕语小跑着靠近陈霖，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扶起：“陈霖，这件事要不要跟老潘说？”
陈霖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像样的音节——这件事是他错在先，如果老潘知道了，会对他失望，还有可能被赶出628班……他不敢再想下去，用颤抖的手推正了眼镜，随后使劲地摇头，又因牵扯到伤处而“嘶”了一声。
这场风波结束后，班中气氛紧绷了许久，不少人趴在桌上假装闭目休息，没过多久，细碎的鼾声才慢慢浮起来。
许南画闷头写着作业，笔尖轻戳在函数图像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刚刚打架时，他在温云程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为了几句话就莽莽撞撞，最后落得一场空。
他不是在冲温云程发火，而是在责备从前的自己。如果那时的他停手了，没有将那人打伤，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母亲是不是不会受到更多的谩骂？
许南画苦笑着，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温云程，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温云程见许南画终于肯分神看自己，眼瞳瞬间焕发出光彩，正准备开口说话，对方冰凉的手更快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他疑惑地看向许南画，却见对方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推到自己面前——“在纸上写吧，大家都睡了。”
“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不过……”
“？”
“你以后还是别打架了，我很反感打架这一行为。”
温云程迟迟没有回复，只是撑着脑袋发呆。
良久，那张纸条被推回来，上面是一行洒脱不羁的黑字，一撇一捺都极为锋利。
“遵命，许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