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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开山门当天 ...

  •   开山门当天,天还没亮,苏闲就醒了。

      她睁开眼,破殿的房梁横在头顶,蛛网在梁间挂着,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玄承趴在她胸口上,异色眼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尾巴卷着她的手腕,收得很紧。蛋黄窝在她肩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嫩黄的毛球,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苏闲把玄承往怀里拢了拢,把脸埋进他后颈的毛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暗紫色灵气的气息顺着鼻腔一路滑到丹田,和丹田里三股转圈圈的灵力轻轻碰了一下。她翻身坐起来,把破晓剑从青石边拿过来横在膝盖上,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亮,淡金色的光极轻极柔。

      不久后,院子里有了动静。张石头在西墙根下把打铁炉里的炭火重新吹旺,火星子在晨雾里溅成一片暗金色的碎光,他把全套护具一件一件检查了一遍,护心镜的符文亮一下、护腕的符文亮一下、护膝的符文亮一下、护肩的符文亮一下,四件护具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晨雾里交织成一片。赵小满扛着锄头从后山跑回来,把刚开的灵草花摘了一把搁在供桌上,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里泛着淡青色的荧光。王二坐在门槛上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李大嘴在灶台边把最后一口小砂锅从火上端下来,锅里的灵食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淡金色的泡泡,飘出来的香气把整座院子都熏甜了。阿七把两把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断墙边,用一块细布把剑身上每一道符文都擦了一遍,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下亮得像两道凝固的闪电。

      苏闲从大殿里走出来,把破晓剑插回剑套里背在背上,她换了一身李大嘴用旧布料改的深青色短褐,腰间系着王二用铁柱旧壳边角料打磨的暗金色腰扣,袖口扎得紧紧的,头发用一根从小青藤蔓上摘下来的细藤条束在脑后。玄承跟在她脚边,异色眼瞳扫过院子里忙完最后一轮的所有人,尾巴竖得笔直。蛋黄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山门正上方那块暗金色的匾额上,歪着脑袋用黑豆眼打量着石阶尽头。

      不久后,山门外传来了第一批脚步声。来的是澜江宗,孙元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个弟子,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锦盒。孙元在山门口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那块暗金色的匾额上“御兽宗·灵霄”五个字,又低头看了看石阶上铺满的白色花瓣,他弯腰把一片花瓣从石阶上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花瓣在他掌心里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晕,他把花瓣重新放回石阶上,带着六个弟子迈步走上了花瓣铺满的石阶。

      苏闲站在山门正中央,破晓剑背在身后,玄承蹲在她脚边,蛋黄从匾额上飞下来落在她肩头。张石头站在她左边,全套护具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手里握着那根暗金色的枯枝。赵小满站在张石头旁边,小白趴在他肩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那道银白色的竖瞳在晨光下格外显眼。王二站在苏闲右边,账本夹在胳肢窝底下,左手缠着的布条已经解了,露出手背上铁柱留下的那道暗金色纹路。李大嘴站在王二旁边,围裙还没解,手里握着那根和张石头一样的枯枝。阿七站在最后面,两把剑背在背上,剑柄上的符文在晨光下隐隐发亮,阿灰蹲在他脚边尾巴竖得笔直。铁柱趴在水缸边,新生龟壳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下亮得刺眼。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藤尖朝山门方向弯了弯,叶片上开满了小白花。

      孙元走到苏闲面前,把锦盒从弟子手里接过来双手捧着递上去,说是澜江宗掌门亲笔贺帖,恭贺御兽宗·灵霄开山门。苏闲接过锦盒道了声谢,让李大嘴把灵食汤端上来。孙元接过碗喝了一口,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低头看了碗里那片翠绿的花瓣看了好一会儿,把碗里剩下的汤一口一口全喝完了。

      澜江宗之后来的是天衍宗,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腰间挂着一块刻着“衍”字的玉佩,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老修士站在山门口抬头看着小青的藤蔓上那层淡银色的幻术光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一根垂下来的藤蔓,指尖触到光网的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他的手指在光网里看起来变得模糊了一瞬。老修士收回手对着山门里面朗声说了一句“天衍宗苍梧,恭贺御兽宗开山”,苏闲迎上去行了礼,赵小满端上灵食汤,老修士喝了一口,脸上那条缝就裂开了。

      不久后,玉虚门也到了,来的是位年轻女修,道袍素白,袖口绣着一朵玉色的莲花,她一个人来的,步伐轻得像踩在云上,走到山门口先蹲下来对着蹲在苏闲脚边的玄承看了好一会儿。玄承的异色眼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尾巴膨了一圈。女修站起来对着苏闲行了一礼,说早听说上古玄猫重现于世,今日亲眼所见。玄承站起来走到苏闲脚前,把尾巴竖得笔直,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女修对着苏闲深施一礼:“玉虚门楚凌波,恭贺御兽宗开山。”

      青霄阁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修,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弟子。中年男修一上山门就盯着院子里趴着的铁柱看了好一会儿,铁柱缓缓把脖子从水缸边伸出来,用那双清澈如琥珀的眼睛扫了他一眼,中年男修把目光收回来对着苏闲拱了拱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

      不久后,宾客齐聚,苏闲请所有人在院子里落座。院子里没有椅子,只有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编成的一排排藤椅,每把藤椅的扶手上都开着一朵小白花。李大嘴端着灵食汤在宾客间穿梭,每人一碗,碗里搁一片小青刚开的花瓣。张石头把全套护具摆在供桌上让宾客参观,暗金色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天衍宗的苍梧老修士凑近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这是什么材质,张石头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护心镜说是铁柱前辈蜕下来的旧壳。苍梧看了看水缸边趴着的铁柱,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片翠绿的花瓣,捋着胡须。

      演武开始。阿七走到院子中央,把灰布裹着的旧剑从背上解下来,剑身上的符文在日光下亮如暗金色的火焰。四个长工站成一排,张石头握着暗金枯枝,赵小满握着硬木棍,李大嘴握着枯枝,王二握着粗树枝。阿七回头看了苏闲一眼,苏闲把破晓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走到阿七对面。五对一,阿七一个人对苏闲和四个长工。

      阿七横剑在身前,双脚一前一后站成弓步,剑尖与肩齐平,对面五个人同时起手,破风挑击从五个方向挑向空中,五道弧线在日光下交织成一片五色光网。阿七身形一侧躲过张石头的挑击,手腕一抖破浪横斩扫出去挡开了赵小满和李大嘴的合击,脚下步子一转闪到王二身后用剑柄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后腰。苏闲的破晓剑从侧面刺过来,剑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亮的呼啸,淡金色的光弧和阿七的暗金色剑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两道剑光在日光下溅成漫天碎光。

      宾客席上鸦雀无声,苍梧老修士端着碗忘了喝汤,楚凌波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发白,孙元端着空碗愣在原地,青霄阁的中年男修咽了口唾沫。铁柱从水缸边缓缓爬过来,新生龟壳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日光下亮得刺眼,它爬过院子正中央,从演武的五人中间慢悠悠地穿过去,像一座移动的小山。阿灰从断墙下站起来,抖了抖深灰色的皮毛,皮毛下那层暗色纹路隐隐发亮,它走到阿七脚边蹲坐下来,瞳孔在日光下短暂地变成了漆黑色。小白从赵小满肩头跳下来,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尾巴尖上那撮银毛在日光下闪着光,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扫了一圈宾客席。玄承从苏闲脚边站起来,走到院子正中央,暗紫色的灵气从皮毛下溢出来在周身环绕成一圈缓缓流转的光晕,异色眼瞳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宾客,每一个被他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蛋黄从匾额上飞下来,在宾客头顶盘旋了一圈,嫩黄的翅膀尖拖出一道极细的淡金色尾迹,和破晓剑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苏闲收回破晓剑把剑插回剑套里,走到宾客面前,剑柄上的符文还亮着淡金色的光。

      “御兽宗·灵霄,”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传承千年灵霄道统,执掌青云山脉。今天开山门不是为了树敌,是为了让诸位知道,青云山有主,灵霄传承有人。诸位远道而来,是客。出了这座山门,是友。御兽宗·灵霄不挑事,但绝不怕事。”

      苍梧老修士把碗搁在藤椅扶手上站起来,对着苏闲拱了拱手:“天衍宗愿与御兽宗结为友宗。老朽今日亲眼所见,灵霄传承后继有人,青云山灵脉重光,乃修真界之幸事。”楚凌波也站起来,语气清冷:“玉虚门楚凌波,愿与御兽宗结为友宗。”孙元站起来拱了拱手:“澜江宗本就欠灵霄宗一个真相。今日之后,澜江宗愿与御兽宗·灵霄共进退。”青霄阁的中年男修也站起来表示愿意结友宗,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

      苏闲一一回礼,让王二把早就准备好的玉简拿出来,上面写着御兽宗和各大宗门的友宗盟约,条款简单明了,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共同维护青云山灵脉安定。苍梧接过玉简第一个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楚凌波、孙元和青霄阁的中年男修也依次刻了名,王二把玉简收回来夹在胳肢窝底下,翻开账本在“宗门外交”那一页认认真真地记了一笔。

      傍晚,送走最后一拨宾客之后苏闲坐在山门门槛上,玄承趴在她膝盖上,蛋黄窝在她肩头,阿七靠在断墙边,四个长工围坐在院子里。夕阳把整座山门染成橘红色,石阶上的白色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打着旋,小青的藤蔓在夕阳下泛着翠绿的光,铁柱趴在水缸边,脖子搭在缸沿上望着院子里的所有人。苏闲把破晓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符文,嘴角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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