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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破晓剑认主 ...

  •   破晓剑认主的隔天,山门外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清晨,苏闲正坐在门槛上用一块从旧衣裳上撕下来的细布擦拭破晓剑的剑身,剑身上的符文在她指尖下一道接一道亮起来,淡金色的光在晨光里极轻极柔。玄承趴在她膝盖上,尾巴搭在她手腕上,蛋黄窝在她肩头用嫩黄的翅膀尖轻轻拨弄她耳朵边的碎头发。阿七在院子中央教第三式,四个长工站成一排握着各自的树枝竹竿正在练横斩加挑击的连环招式。铁柱趴在水缸边,新生龟壳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小白盘在东墙根藤蔓底下打盹,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藤尖在风里轻轻晃,阿灰趴在断墙下尾巴在泥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

      不久后,山门外的石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整齐,是训练有素的步伐,和张石头他们当初雨夜摸黑爬上山时那种深一脚浅一脚的散乱完全不同。玄承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膨了一圈,异色眼瞳转向山门方向。蛋黄从苏闲肩头飞起来在半空中悬停,歪着脑袋用黑豆眼盯着山门外。阿灰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向前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阿七收住剑势把剑横在身前,四个长工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苏闲把破晓剑插回剑套里站起来,走到山门口,山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七个人,统一的深蓝色道袍,袖口绣着一道银色的波浪纹。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面皮白净,留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澜”字。他身后六个人站得笔直,每人腰间都佩着一把制式长剑,剑鞘上刻着和袖口一模一样的银色波浪纹。

      “敢问贵宗掌门可在?”中年修士对着歪歪扭扭挂在山门上的“御兽宗”木牌拱了拱手,语气客气,目光却越过苏闲的肩膀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在阿七背上那两把剑上停了好一会儿,又扫过东墙根下打盹的小白,最后落在水缸边趴着的铁柱身上。

      苏闲靠在门框上把破晓剑抱在怀里:“我就是。有什么事?”

      中年修士的目光落在苏闲怀里那把剑上,剑身上淡金色的符文在晨光下隐隐发亮。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玉简双手捧着递过来:“在下澜江宗外事长老孙元。我宗掌门前不久观测到青云山方向出现异常灵气潮汐,潮汐的波形和古籍上记载的‘灵脉重启’完全吻合。青云山在千年前是灵霄宗的旧址,灵霄宗覆灭后灵脉沉寂了上千年,如今突然重启,修真界各大宗门都在关注。我宗掌门特派在下前来探访,想确认一下青云山上是否已有宗门入驻,以及贵宗与灵霄宗是否有渊源。”

      苏闲接过玉简看了一遍,玉简上写的和孙元说的差不多。她把玉简还给孙元,手指在破晓剑的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御兽宗,苏闲。青云山确实有宗门入驻,就是我们。灵霄宗的传承确实有一部分并入了我们宗门,我们现在的全称是御兽宗·灵霄。”她把破晓剑从剑套里抽出来半截,剑身上的符文在晨光下亮如淡金色的星辰,“这把剑是灵霄宗第七代掌门的佩剑,破晓。”

      孙元看着那半截发光的剑身,面皮上的肌肉轻轻跳了一下,他身后六个澜江宗弟子齐刷刷把目光聚焦在那把剑上,其中一个年轻弟子往前迈了半步,被孙元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孙元对着苏闲又拱了拱手:“原来是灵霄传承已有人继承,失敬。在下冒昧请问,贵宗目前弟子几何?修为最高的修士到了什么境界?”

      张石头从院子里走出来,胸口挂着那面铁柱壳打的护心镜,左手戴着新打的护腕,手里还握着那根暗金色的枯枝。赵小满肩上趴着小白,小白的尾巴尖上那撮银毛在晨光下闪着光,王二夹着账本站在门槛边,李大嘴从灶台边探出半个身子。阿七把两把剑重新背回背上,走到苏闲身边,阿灰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苏闲靠在门框上笑了笑:“孙长老,你刚才问灵霄传承,我告诉你了。你问宗门人数和修为,这个恕不奉告。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底牌,就像澜江宗也不会把镇宗之宝拿出来给外人看,对吧?”她拍了拍破晓剑的剑鞘,“我们御兽宗·灵霄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青云山的灵气潮汐是我们宗门内部的事,不会影响到山下。孙长老回去以后跟贵宗掌门说一声,青云山有主了,日后若有往来,御兽宗欢迎。若有别的意思,我们也在。”

      孙元盯着苏闲看了好一会儿,又把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一排人,张石头胸口那面护心镜上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赵小满肩上那只白狐狸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道银白色的竖瞳。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阿七身上,阿七在看山门外远处的山峦,背上两把剑的剑柄在晨光下隐隐发亮。

      “苏掌门,”孙元把语气放得更缓和了些,“在下还有一事相询。我宗古籍上记载,灵霄宗覆灭的当天,有人在青云山方向观测到渡劫期修士交战的灵力波动。灵霄宗覆灭的原因在修真界一直是个谜,如今贵宗继承了灵霄传承,不知可有关于覆灭原因的线索?”

      苏闲沉默了片刻,阿七转过头来看着孙元,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灵霄宗覆灭是叛徒所为。叛徒名萧衍,第七代掌门的大弟子。萧衍在掌门闭关突破时偷袭了掌门,导致掌门陨落。萧衍叛逃时已入渡劫期,若未死于天劫,至今犹在。”

      孙元的脸色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腰间玉牌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他身后六个澜江宗弟子面面相觑,刚才那个年轻弟子脸色刷地白了。孙元把手指从玉牌上松开,对着苏闲和阿七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告知。这个消息对澜江宗,对修真界所有宗门都很重要。告辞。”孙元直起腰来看了苏闲一眼,带着六个弟子转身走下石阶,步伐比来时快得多。

      苏闲看着那七道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的荒草丛里,把破晓剑收回剑套里。玄承从她脚边站起来,异色眼瞳盯着孙元消失的方向,尾巴轻轻晃了一下,那个节奏苏闲认得,他又在观察一个需要多看一眼的东西。苏闲弯腰把他捞进怀里,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根:“你也觉得那个孙元不对劲?”

      玄承的耳朵转了转,嗓子里咕噜了一声。

      傍晚,苏闲把所有人叫到大殿里,把今天澜江宗来访的事说了一遍。张石头听完开口:“那个孙元一进门就盯着铁柱看,又盯着小白看,又盯着阿七的剑看。他不是来探访的,他是来探底的。先问宗门人数和修为,被挡回去了又问灵霄覆灭的原因。他听到萧衍的名字时脸色都变了,那个表情是忌惮。”

      赵小满把小白放在膝盖上摊开手:“萧衍叛逃时是渡劫期,活到现在的话已经修炼了一千年,修为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孙元听到这个名字就变了脸,澜江宗是不是跟萧衍有关系?”

      苏闲把玉简从供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玉简上澜江宗的字写得客客气气,但她现在回想孙元刚才的表情,手指在玉牌上收紧的那一下,听到萧衍名字时嘴唇抿紧的那一下,怎么都不像是单纯的惊讶。她把玉简搁在供桌上。

      “澜江宗说他们观测到了灵气潮汐。秋分的灵气潮汐确实很大,但范围只覆盖了青云山方圆几十里。澜江宗的山门在什么地方?林州。林州离青云山隔了好几百里地,中间还隔着两条山脉。他们前段时间就观测到了灵气潮汐的波形,那是什么时候?刚好是我们从废墟里拿到玉简和掌门令的时候。灵气潮汐是秋分前后的事,但我们拿到玉简、阿七拿到掌门令的时候,地下大殿里那道金光冲天而起,那种量级的灵力波动,传几百里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阿七靠在断墙边把灰布裹着的旧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符文:“澜江宗在查灵霄宗覆灭的真相。他们查了很久,一直没有线索,直到我们打开了传承之台。他们感应到了那道金光,知道青云山上有人拿到了灵霄宗的传承,所以派孙元来确认。孙元想确认的东西只有两样:灵霄宗覆灭的真相,传承的归属。他从我们这里两样都得到了。”他把剑插回剑套里重新背回背上,“他会再来的。”

      “不管他什么时候再来,”苏闲把破晓剑从剑套里抽出来横在膝盖上,剑身上的符文在火堆的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御兽宗·灵霄就在这里。灵脉是我们的,传承是我们的,真相也是我们的。谁来问都一样。”

      玄承从她膝盖上抬起头,异色眼瞳里映着火堆跳动的光,尾巴在她手腕上轻轻卷了一下。蛋黄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破晓剑的剑柄上,嫩黄的翅膀尖轻轻碰了一下剑柄上的符文,淡青色的风属性灵力从翅膀尖上溢出来融进剑柄里,和暗紫色、淡金色交织在一起。苏闲低头看着剑柄上那三股缠在一起转圈圈的灵力,嘴角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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