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宠修仙》劝君更尽亿倍酒

21、第 21 章 从废墟回来

　　从废墟回来后不久，当天傍晚，苏闲把所有人叫到大殿里，把阿七在传承之台里拿到的东西往供桌上一字排开，玉令牌、玉简、两把剑。令牌上的“霄”字在火堆的光里泛着温润的深青色光泽，玉简摊开在供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流转。五个长工围坐在供桌周围，张石头把锤子搁在脚边，赵小满抱着小白盘腿坐在地上，王二把账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捏着笔，李大嘴从灶台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搅糊糊的勺子，阿七坐在最靠近供桌的位置，阿灰趴在他脚面上，下巴搁在他鞋尖上。苏闲靠着供桌把玉简里的内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张石头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灵霄宗的覆灭是叛徒干的。那个叛徒还活着吗？一千年了，修真界的人活一千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闲把玉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段第七代掌门用极细的符文写下的附注。她指着那段附注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大弟子叛逃时已入渡劫期。渡劫期修士寿元两千年。若其未死于天劫，至今犹在。”

　　张石头锤子从脚边滚到地上，咣当一声响，赵小满把小白抱得更紧了，小白被他勒得用尾巴在他下巴上拍了一下。王二的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李大嘴的勺子从手里滑进锅里。

　　“渡劫期，”苏闲把玉简搁在供桌上，手指在玉简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修真界的修为等级从低到高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渡劫期是飞升前的最后一个境界，整个修真界目前在世的渡劫期修士一只手数得过来。那个叛徒如果活到现在，已经修炼了一千年。一千年，足够他从渡劫初期修到渡劫大圆满，甚至可能已经摸到飞升的门槛了。”

　　“他为什么要偷袭掌门？”赵小满把小白放在膝盖上摊开手，“掌门是他师父啊，渡劫期的大弟子，掌门闭关的时候偷袭自己的师父，图什么？”

　　苏闲把玉简翻到前面一页，指着一段她刚才跳过去没念的附注：“掌门在玉简里写了，大弟子偷袭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师父，你把传承留给我一个人就够了，何必再收一个关门弟子。’掌门在玉简里说，他收阿七做关门弟子的那天，大弟子的眼神就不对了，掌门以为他只是嫉妒，没想到他会嫉妒到动手杀人。”

　　阿七把供桌上那块深青色的玉令牌拿起来握在手里，指节发白，玉牌背面的符文在他掌心下隐隐发烫，他看着玉牌上那个“霄”字看了很久，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很轻：“掌门在玉简里有没有提他的名字？”

　　“提了。玉简里叫他‘萧衍’。”

　　阿七把玉令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一会儿，阿灰在他脚面上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背，阿七低头看了阿灰一眼，用手指轻轻揉了揉阿灰的耳朵根。苏闲把玉简合上放在供桌上，走到阿七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块玉令牌，令牌在她掌心里发烫，烫得和她的体温融在一起。她把玉令牌重新放回阿七手里，双手握住他握着令牌的手，声音很轻很稳：“灵霄宗第七代掌门的亲传弟子、关门弟子、掌门令的持有者，阿七，你是灵霄宗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等了一千年。御兽宗不收弟子，但御兽宗可以把灵霄宗的传承接过来。灵霄宗的功法、符文、炼器术、灵兽图谱，全部并入御兽宗。御兽宗改名御兽宗·灵霄，你是副掌门。”

　　阿七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把手从苏闲手里抽出来把玉令牌揣进怀里，站起来对着苏闲深深鞠了一躬。张石头从地上捡起锤子站了起来，赵小满抱着小白站了起来，王二搁下笔把账本合上站了起来，李大嘴把勺子从锅里捞出来在围裙上蹭了蹭站了起来，五个人对着阿七鞠了一躬，齐声喊了一句：“副掌门。”

　　阿七站在供桌前面看着这帮和他一起劈柴打铁种菜做饭的伙伴们，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是那么平：“不久后，我就开始教你们用剑。”

　　隔天一早，阿七把两把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断墙边，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叫到跟前。张石头从铁砧边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锤子，赵小满扛着锄头从后山跑回来，王二把账本夹在胳肢窝底下从大殿里跑出来，李大嘴把锅里的糊糊搅完最后一圈才跑过来，苏闲抱着玄承坐在门槛上，蛋黄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看热闹。

　　“灵霄剑法，”阿七站在院子当中，背对着断墙上靠着的两把剑，面对着五个神色各异的长工和门槛上的苏闲，“第七代掌门亲传。一共九式。今天教第一式，破风。”

　　他把那把漆黑如墨的新剑从断墙边拿起来，剑身上的符文在晨光下隐隐发亮，右手握剑，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剑尖斜指地面。他吸了一口气，手腕一转，剑尖从地面划出一道弧线挑向空中，剑身在空中发出一声极清脆的破空声，剑尖划过的轨迹在晨光里留下一道极淡的暗金色残影，剑尖停在半空中，剑身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他收回剑势把剑靠在断墙边，转过身来看着四个目瞪口呆的长工：“就是这样。练。”

　　张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锤子，把锤子搁在铁砧上从墙根下捡了一根和剑差不多长的枯枝掂了掂分量，站到院子中央学着阿七的样子右手握枝左手垂在身侧，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枯枝从地面划出一道弧线挑向空中。枯枝没有发出破空声，也没有暗金色残影，但弧线的轨迹和阿七刚才划出来的一模一样。阿七走过去把他握枝的手往上抬了半寸，把他左手的位置从身侧调整到腰后：“手腕不够松。再练。”张石头点了点头又划了一枝。

　　赵小满从菜畦边捡了一根细竹竿，握在手里掂了掂，站到张石头旁边开始划弧线。王二把账本搁在门槛上从墙根下捡了一根粗树枝，站到赵小满旁边。李大嘴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从柴堆里挑了一根长短粗细都刚好的柴火棍，站到王二旁边。四个人站成一排同时划弧线，四根枯枝竹竿树枝柴火棍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划过，没有一根发出破空声，但轨迹一道比一道直。

　　苏闲坐在门槛上抱着玄承看着院子里四个大男人拿着树枝竹竿划来划去的样子，蛋黄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到阿七肩膀上，歪着脑袋用黑豆眼看四个人练剑。阿灰趴在阿七脚边尾巴在泥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每次四个人同时划出弧线它就摇两下尾巴。玄承趴在苏闲膝盖上半眯着异色眼瞳，尾巴搭在她手腕上轻轻晃了晃，苏闲低头看了一眼玄承，他尾巴晃的那个节奏，是他每次看阿灰在院子里追自己尾巴时才会有的节奏，他觉得好笑。

　　不久后，傍晚时分，四个人还在练。张石头的枯枝已经能划出和阿七差不多的弧线了，虽然还是没有破空声，但弧线的轨迹已经很稳。赵小满的细竹竿划得比张石头还稳，竹竿本身就有弹性，划出来的弧线比枯枝多了一道自然的小弧度。王二还在和握枝的姿势较劲，阿七纠正了他好几次手腕的角度，他每次改完划两下又回到原来的姿势，急得脑门上全是汗。李大嘴的柴火棍太粗了，划起来虎虎生风，声音倒是有了，但弧线歪得跟喝醉了酒似的。阿七走过去把李大嘴的柴火棍抽出来换了根细的塞回他手里，李大嘴再划，弧线一下子就正了。

　　苏闲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院子当中，从墙根下捡了一根枯枝握在手里，学着阿七的样子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枯枝从地面划出一道弧线挑向空中，破空声极轻极脆，枯枝划过的轨迹在夕阳里留下一道极细的金色残影，是她光属性灵力的颜色。阿七看着她手里那根还在微微发颤的枯枝，走过去把她握枝的手往上抬了半寸：“手腕再松一点。你用的是光属性灵力，比张石头的土属性轻，破风的角度可以更刁。”苏闲把枯枝重新握好又划了一次，金色残影比刚才更长了一截。

　　天黑以后，四个人收了工各回各的偏殿，苏闲坐在山巅的青石上把阿七今天教的第一式破风又练了几遍。她用枯枝在山顶的夜风里一遍一遍地划弧线，淡金色的残影在星光下拖出一道一道极细的光尾，被夜风吹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吹散。玄承趴在她脚边的青石上，尾巴搭在她脚踝上，蛋黄窝在她肩头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已经睡着了。她练完最后一遍把枯枝搁在青石边，坐下来靠着玄承，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根，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斗和那一弯细月牙。玄承睁开一只紫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尾巴在她脚踝上卷得更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