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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隔天一早, ...

  •   隔天一早,苏闲把阿七叫到大殿门口,玄承趴在她怀里,蛋黄窝在她肩头,阿灰蹲在阿七脚边摇着尾巴。她把玉简里关于废墟的记载又翻了一遍,确认了传承之台的符文排列顺序,把金属片从袖子里掏出来检查了一遍边缘的凸起纹路,塞回袖子里拍了拍。

      “走。”

      阿七背上背着两把剑,一把灰布裹着的旧剑,一把漆黑如墨的新剑,剑柄上的符文在晨光下隐隐发亮,阿灰跟在他脚后跟后面,尾巴摇得比平时慢,步子却踩得很稳。苏闲抱着玄承走在前面,蛋黄从她肩头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嫩黄的翅膀尖在晨光里拖出一道极细的淡金色尾迹,飞到队伍最前面。

      后山溪谷上游的乱石坡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大大小小的碎石堆满了整面山坡,石缝里长满了灌木和野草。张石头之前测出灵力反应的那块半人高的大石还立在坡脚,石面上阿七上次用手按出来的符文纹路还在,深青色的刻痕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阿七走到大石前面抬起手按在石面上,背上那把灰布裹着的旧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柄上的符文透过灰布隐隐发亮,大石表面浮现出和苏闲那块金属片上一模一样的符文纹路,深青色的光芒沿着刻痕淌开来。大石轰隆一声往旁边滑开,露出那道往地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石壁上的符文在黑暗中亮着幽幽的荧光。

      玄承从苏闲怀里跳下来,走到石阶入口处低头闻了闻地面,尾巴轻轻晃了一下,迈开步子往下走。苏闲把火折子吹亮跟着玄承往下走,蛋黄从半空中收拢翅膀落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用黑豆眼打量着石阶两侧发光的符文,阿七跟在苏闲身后,阿灰跟在他脚边。石阶很陡,两侧的石壁上凝着水珠,空气阴凉潮湿,越往下走灵气浓度越高,走到石阶底部的时候空气里那股清甜的味道已经浓得和秋分那天后山的灵气潮汐差不多了。

      地下大殿还是上次离开时的样子。穹顶中央那颗夜明珠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大殿的轮廓,四面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大殿正中央立着那块巨大的石碑,碑面上“灵霄传承”四个大字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金光。石碑下方那张石台上光幕已经消散了,五件东西早已取走,石台本身还完整地立在原地,四个角的残柱上刻满了符文,表面那层深青色的石面光滑如镜。

      阿七走到石台前面,抬起手悬在离石台边缘不到一寸的位置,指尖微微发颤。背上那把灰布裹着的旧剑又开始嗡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剑柄上的符文透过灰布发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他背上另一把新剑也跟着嗡鸣起来,两把剑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在大殿里回荡。

      “它们在共鸣,”苏闲走到阿七旁边看着石台表面那层光滑的深青色石面,“两把剑同时在和石台上的符文共鸣。铜镜里那个画面,你拔剑之后石台碎了,可能不是将来时,是过去时,是你醒来之前在这座大殿里做过的事。”

      阿七把手按在石台边缘,两把剑的嗡鸣声瞬间停止了。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极深的寂静,连石壁上凝着的水珠滴落的声音都能听见。石台表面的深青色石面从石材内部透出光来,越来越亮,石面变得透明,透明到能看见石台内部封着的东西。

      石台正中央封着一块巴掌大的深青色令牌。令牌的形状和他们从石台上拿到的那块青铜令牌一模一样,材质却不同,青铜令牌是金属的,这块是玉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霄”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排列的方式和金属片上的纹路、石台上的符文、阿七剑柄上的凸起纹路完全一致。

      苏闲把金属片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石台表面的凹槽里,金属片和凹槽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石台内部的深青色光芒从金属片边缘溢出来,在石面上方投射出一行金色的字。

      “灵霄掌门令。持此令者,即为灵霄宗第七代掌门。前任掌门陨落,令封于传承之台,待下任掌门以剑启之。”

      阿七盯着那行金字看了很久。他把背上那把灰布裹着的旧剑解下来,手指握在剑柄上,停顿了好一会儿。那把剑是他从废墟里醒来时唯一的遗物,他从废墟里走到山门外,从山门外走到苏闲的院子里,从劈柴开始一点一点找自己的过去。铜镜映出他拔剑碎台的画面,石台封着掌门令,剑柄上的符文和石台上的符文是同一套。他握紧剑柄把剑从灰布剑套里抽出来,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亮如暗金色的火焰,他把剑尖轻轻点在石台表面那道凹槽的边缘,石台表面从剑尖触碰的位置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沿着石面缓缓延伸,裂成两半。石台从正中间分开,封在内部的深青色玉令牌暴露在空气中,玉牌上的“霄”字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阿七伸手把玉令牌从裂开的石台中央取出来,令牌入手温热,玉质温润,背面刻着的符文在他掌心下隐隐发烫。整个地下大殿忽然亮了起来,四面石壁上所有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石壁底部一路蔓延到穹顶,把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石壁上那些炼丹的炉鼎、炼器的铁砧、御剑飞行的修士、吞吐日月精华的灵兽,在金光中都像活过来了一样,画面在石壁上缓缓流动。大殿正中央那块刻着“灵霄传承”的巨碑开始发光发亮,碑面上的金字一道接一道亮起来,从碑顶亮到碑底,碑底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射出刺目的金光,一件东西从裂缝中缓缓升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卷玉简,比他们之前拿到的那卷《灵霄御兽诀》厚了不止一倍。玉简的简身通体深青色,表面刻着和掌门令背面一模一样的符文,符文在金光中缓缓流转。苏闲伸手把玉简取下来贴在额头上,玉简里的信息涌进她脑海,她闭着眼读了很久,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

      “灵霄宗第七代掌门留下的亲笔记录。灵霄宗的覆灭是叛徒所为。第七代掌门的大弟子在掌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偷袭了掌门,导致掌门灵力崩溃。掌门在陨落前把自己的佩剑一分为二,一把留在身边封印在传承之台里,一把交给关门弟子让他带着离开。两把剑合在一起就是灵霄掌门的完整传承。掌门令封在传承之台里,只有两把剑同时共鸣才能打开。”

      苏闲看着阿七手里那块深青色的玉令牌,他背上两把剑的剑柄在金光中同时发亮。她把玉简递给他,阿七接过去贴在额头上读了一会儿,把玉简拿下来,握着玉令牌的手收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就是那个关门弟子,”苏闲把玉简搁在石台上,声音很轻却很稳,“你的剑是掌门的佩剑之一。另一把在传承之台里封着,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张石头把它从石台上取下来给了你。两把剑现在都在你背上。第七代掌门在陨落前把传承封在了石台里,等了两把剑同时回来,等了一千年。”

      阿七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令牌背面那些发烫的符文:“阿七,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醒来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废墟里翻遍了只找到一把剑。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阿七。七是第七代的七。我不记得为什么选这个数字,就是觉得它很重要。”

      “你的潜意识替你记着,”苏闲指了指他手里的玉令牌,“你等了掌门一千年,掌门也等了你一千年。掌门令认主了。刚才你把它从石台里取出来的时候,它在发烫。第七代掌门选了阿七做传承者,等了两把剑回来。现在两把剑都在你背上,掌门令在你手里,这个宗门要有一个新掌门了。”阿七把玉令牌揣进怀里。

      蛋黄从苏闲肩头飞起来在大殿里盘旋了一圈,嫩黄的羽毛尖在金光中拖出一道极细的淡金色尾迹。玄承从苏闲脚边站起来走到阿七面前,异色眼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尾巴轻轻晃了一下,抬起前爪用肉垫在阿七鞋面上轻轻按了一下。阿七低头看了看鞋面上那只毛茸茸的黑色爪子,弯腰把玄承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苏闲伸手把玄承从他怀里接过来搂在自己怀里,抬头看着满殿的金色符文缓缓褪去。大殿重新暗下来,只有穹顶上那颗夜明珠残留的微光,玄承在她怀里抬起头,异色眼瞳里映着那颗暗淡的夜明珠的光。她把脸埋进他后颈的毛里,双手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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