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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就在秋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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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秋分那天,后山的灵气浓度忽然九翻了整整一倍!
发现这件事的人是赵小满,他扛着锄头去后山菜畦浇水,走到半路觉得脚下踩着的泥土比平时软了,低头一看,脚底板上沾着的不是普通的泥,是一层细细的泛着淡绿色荧光的苔藓。他把锄头放下蹲在路边盯着那片苔藓看了半天,苔藓的叶片上凝着一层极细密的水珠,水珠子是淡青色的,在日光下泛着和测灵阵盘上木属性光芒一模一样的颜色。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沾到的水珠顺着皮肤渗了进去,一股极细微的暖流顺着手指头一直流到手腕。他扛着锄头连跑带跳地冲回院子,一头扎进大殿门槛差点绊倒,扶着门框喘着粗气把刚才看到的事说了。
苏闲正坐在门槛上给玄承梳毛,把梳子搁在膝盖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毛。她走到后山那片苔藓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不止是苔藓,整座后山的灵气浓度都在往上涨。溪水里的灵气含量比平时高了三成,水面上漂着一层极淡的光晕。林子里的树叶比平时绿得更深,树皮上凝着的树脂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山道两旁的野草都比平时高了半指,叶片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灵光。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以后才会出现的味道,和地下大殿里那种沉淀了上千年的灵气味道一模一样。
苏闲蹲在溪边把手伸进水里,水面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了一小截:“秋分,灵气潮汐。灵霄宗的旧址本来就建在灵脉上,每年秋分前后灵脉会吐出一波灵气潮,跟潮汐一样。”
她把湿淋淋的手指头从水里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往回走,边走边在脑子里翻灵兽图谱上关于灵气潮汐的记载。灵气潮汐每年一次,持续三到七天,是灵兽进阶的最佳窗口期,潮汐期间灵气浓度是平时的数倍,灵兽吸收灵气的效率翻倍,突破瓶颈的概率比平时高出五成。灵兽的情绪会变得不稳定,灵力波动幅度加大,需要主人全程陪在旁边做灵力疏导。她走回院子里把五个长工全叫过来,把灵气潮汐的事说了一遍。
“接下来几天,是灵兽进阶的黄金窗口。每个人把自己签了契约的灵兽盯紧,潮汐期间灵兽的灵力波动会变得不稳定,会烦躁、会失眠、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都是正常反应,它们的身体在吸收超额灵气,经脉在扩张,灵力在加速流转。你们要做的就是陪在旁边,用自己的灵力帮它们疏导。”
张石头转身往水缸边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铁砧上抓起一块刚打好的铁片揣进怀里。铁柱上次蜕壳的时候对金属的灵力反应特别敏感,揣块铁片在身上以防万一。
赵小满跑到东墙根下把还在打盹的小白连尾巴带身子一块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小白被他抱得莫名其妙,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在他下巴上扫了扫。赵小满抱着小白盘腿坐在菜畦边上,把木属性灵力从掌心里缓缓渡进小白体内,小白身上那层银白色的皮毛在灵力包裹下开始发光。
李大嘴从灶台底下翻出一口小砂锅,把前几天按照灵兽图谱上写的配方晒干的灵草叶子丢进去煮了一锅翠绿色的汤,端到东墙根下放在小青的藤蔓旁边。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藤尖探进砂锅里沾了一下,整根藤蔓轻轻抖了抖,叶片上冒出一排小花。
王二把账本搁在一旁,端了一盆清水放在铁柱面前。铁柱缓缓把脖子伸出来搭在盆沿上,灰白的翳膜里映着水面的波光。王二把手放在水盆边缘,蓝色的灵力顺着水面扩散出去裹住铁柱的龟壳,水膜渗进壳缝里,铁柱的壳面在双重灵力滋养下泛出温润的光泽。
阿七抱着剑靠着断墙坐在地上,阿灰趴在他腿边,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尾巴在地上缓缓扫来扫去。阿七把手放在阿灰的脑袋上,暗色的灵力在两人之间安静地流转,阿灰的瞳孔偶尔短暂地变成漆黑色,又恢复成正常的黑色,变色的频率比平时快得多。
苏闲弯腰把脚边蹭来蹭去的玄承捞进怀里,往门槛上一坐。玄承的暗紫色灵气在皮毛下钻得比平时快,从毛尖溢出来的灵气也比平时浓,空气里隐隐有一股极淡的暗紫色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苏闲把手放在他背上,淡金色的灵力从掌心缓缓渡进去,和暗紫色的灵力缠在一起转圈圈。他的灵力波动比平时强了好几倍,心跳也比平时快,但他趴在她膝盖上,尾巴搭在她手腕上卷得很紧。
蛋黄从苏闲衣领里探出脑袋啾了一声。它还没签契约,但灵气潮汐对任何灵兽都有影响。它从苏闲衣领里爬出来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中,歪歪扭扭地飞了好几圈,飞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嫩黄的羽毛尖上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隔天清晨,苏闲被铁柱壳缝里透出的金光刺醒了。
她揉着眼睛从干草堆上坐起来,水缸方向透出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光从铁柱龟壳上的旧伤疤纹路缝隙里溢出来,一道一道的暗金色光带在水面上映成一片流动的光纹。铁柱的四肢和脖子都缩在壳里,壳面上的旧伤疤纹路在一道一道地发光发亮,每一道亮起来的纹路旁边都有一条新生的纹路正在往外延伸,金色的纹路沿着壳面从边缘向中央蔓延。张石头和王二一左一右蹲在水缸两边,两个人的灵力同时渡进铁柱的壳里,土黄色的光和水蓝色的光缠在一起裹住铁柱的壳面。
“蜕壳,”苏闲站起来走到水缸边,“不是普通蜕壳。铁柱在灵气潮汐期间遇到灵力灌注,加速蜕壳了。它壳上那些旧伤疤是在蜕变。旧壳上的伤痕在蜕壳的过程中被新生的灵力纹路替代,这些暗金色的纹路是新壳的雏形。”
铁柱壳缝里透出的光芒越来越亮,龟壳边缘开始出现一圈极细的裂缝。裂缝沿着壳缘缓缓延伸,旧壳从边缘开始和新生壳层分离。铁柱从壳里缓缓伸出脖子,灰白的翳膜已经完全消失了,一双清澈如琥珀的眼睛转向张石头和王二,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声音。
张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王二把手从水缸边缘收回来,手指头还在发颤。铁柱从旧壳里完全脱出来,新生的龟壳比旧壳小了不到一拳,壳面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纹路的形状和苏闲手里那块金属片上的符文隐隐呼应。铁柱把脖子伸向张石头和王二,在他俩手背上各轻轻碰了一下。
不久后,小白在赵小满膝盖上开始发光。不是平时那种毛尖上的银色光晕,是整只狐狸从头到脚裹在一团银白色的光球里。赵小满差点把它从膝盖上摔下去,小白用尾巴勾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身子稳住,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苏闲从门槛上站起来走过去蹲在赵小满旁边。灵兽图谱上关于九尾天狐的记载她看过很多遍,九尾天狐的幻术进阶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毛尖泛光,第二阶段是全身发光,第三阶段是尾巴分叉。小白现在进入第二阶段了,全身发光的持续时间决定了它能在第二阶段积累多少灵力,积累得越多,进入第三阶段时尾巴分叉的数量就越多。图谱上说九尾天狐最多可以分出九条尾巴,每一条尾巴代表一种幻术能力。
银白色的光球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消散。小白趴在赵小满膝盖上,身上的皮毛比之前更亮了,毛尖上的银色光晕从一层变成了两层,琥珀色的眼睛深处隐隐多了一道银白色的竖瞳。它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尾巴尖上多了一小撮银白色的毛。赵小满低头看着那撮银毛,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顶。小白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傍晚,小青的藤蔓爬满了整座大殿的东墙,藤蔓上的叶片比平时密了一倍,每一片叶子的叶脉里都淌着翠绿色的光。藤蔓从墙头延伸到屋顶,从屋顶垂到窗框,从窗框爬到门槛,把整座破殿裹成了一座翠绿色的藤屋。藤蔓上开满了小白花,每一朵花的花心里都凝着一滴淡绿色的露珠,露珠在夕阳下泛着荧光。李大嘴端着他那口小砂锅从灶台边一路追着藤蔓浇灵草汤,小青的藤蔓一路开花回应他。
蛋黄飞了一整天。从日出飞到日落,从院子飞到后山,从后山飞到大殿屋顶,飞得比以前任何一天都快,嫩黄的羽毛尖在飞行时会拖出一道极细的淡金色尾迹。它在夕阳里从屋顶俯冲下来落在苏闲肩头,歪着脑袋啾了一声,黑豆眼里闪着光。苏闲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顶,能感觉到它体内那股不稳定的风属性灵力在慢慢地沉淀下来。
夜深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山顶的青石上只有星光。苏闲盘腿坐在青石上,玄承趴在她膝盖上,暗紫色的灵气从皮毛下溢出来裹住了整只猫。沉睡了上千年的暗影之力被灵气潮汐搅醒了,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想要冲破那个困了他上千年的枷锁。上一次月圆之夜的那种剧痛又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的爪子死死抠进苏闲的衣摆,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力压制的低吼。
苏闲把手放在他背上,淡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裹住他全身。她的灵力和他的灵力在月光下缠在一起,暗紫色和淡金色交织成一道极粗的光柱直冲山顶的夜空。玄承体内那股快要失控的暗影之力被她的灵力稳稳托住,开始往丹田里回流,经脉里横冲直撞的乱流一点一点平息下去。他抬起前爪搭在她手心里,用肉垫轻轻按了按她的掌心,把下巴搁在她手腕上,咕噜了一声。苏闲低头看着他,把他往怀里拢得更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