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温层》领让望

9、第九章 这次陈彧看

　　这家云南菜在市中心的商业街，陈彧生活动线都在高新区，鲜少过来。
　　今天因为祁子希过来，点名要去宁市市中心逛逛，理由是要看看比深市高贵在哪里，勾得人连公司都不管也要来。

　　陈彧和祁子希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号，她们提前订了包间，在服务员引着上二楼的时候，祁子希还八卦问人家：“你看我们这位朋友长得怎么样？”

　　她一口深普，拗口拗耳，难为小服务员能听明白，随即抬头看了陈彧一眼就红了脸，点点头说：“好帅。”
　　“诶！我也觉得帅。”祁子希撇撇嘴，“你说这么帅的人被勾得魂都没了，那人得漂亮成什么样？”

　　祁子希刚说完就一头撞在了陈彧背上，走在她前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脚步。
　　“陈——”祁子希一嗓子还没嚎出来，就被陈彧一个“嘘”制止了，随即被这人胳膊一勾，带到了身侧。

　　“得亏我鼻子是真的……你干嘛！”祁子希要扭头看，又立刻被按住了脑袋，她不死心，眼睛斜得发疼都没看见，声音还是降下来了，“你看见谁了？偷偷摸摸做贼一样！”

　　服务员从领路变成了跟随，声音里藏不住笑，提醒两位客户：“留意脚下台阶。”

　　等进了包间，陈彧才放开她，往座位上一按，说道：“注意文明礼貌，别大喊大叫。”
　　“你绝对有事！”祁子希说。

　　祁子希是地地道道深市人，家里有房，没人催她结婚做事业。毕业后她相当潇洒地半年一跳槽，把深市的大厂转了个遍。
　　后来阴差阳错和陈彧、罗微结识，三人合伙做起来了子微。
　　创业初期求爷爷告奶奶地跑合作商，她无数次打退堂鼓，想回家啃老，可一看身边两位都在不分日夜地磨合同，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现在好容易工厂有了起色，不缺订单，仨人能喘口气了。
　　陈彧就跟闹早恋的小孩儿要离家出走一样，任谁反对都没用，只带了三个骨干就回宁市了。
　　祁子希嘴上说着来体验风土人情，实际上是来看看陈彧到底怎么回事。

　　祁子希整理被她弄乱的发型，一边让服务员推荐店里特色，一边埋怨陈彧手劲儿也太大了，按得她脑袋疼。
　　等点好了菜，陈彧才对服务员说：“一楼左侧靠中间窗的那桌，挂我这儿结账，如果对方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是谁。”

　　祁子希立刻浑身散发出八卦的光芒，鼻子不酸了，脑袋也不疼了，冲陈彧一挑眉：“我说吃这家你还嫌远说麻烦，还得是我吧！这是遇到谁了？”
　　见陈彧不理自己，又急忙问服务员：“那桌几个人，都长什么样？”

　　陈彧受不了地看她一眼，又加了一箱啤酒，期望能把对面多嘴的这位灌醉。

　　可很快服务员就回来对她说，那桌已经结过帐了。
　　祁子希斜眼看着她说风凉话：“哎呦，这都叫什么事儿？”
　　“吃你的。”陈彧侧身往下看了眼，她们这间包房临街，刚好能看到门口排号的队伍。

　　陈彧不知道的是，楼下吃完要走的两位结账的时候也得到了同样的回复。
　　“结过帐了？”朱晓晓立刻化身第二个祁子希，扒着服务员问，“谁结的？人在哪儿呢？”

　　服务员真的是刚入职没几天，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一个劲儿地说：“是个姐姐，没进来吃饭，结了个账就走了。”

　　林景沅心里就冒出了一个人名，朱晓晓想到了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小心地看了林景沅一眼：“沅儿？”
　　林景沅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对服务员说：“麻烦你给她原路退回，我们自己结。”
　　服务员都要结巴了：“退、退费得请示我们店长。”

　　林景沅看出来服务员为难了，没再坚持，而是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没对话的头像，拨了出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先叫她：“小角。”
　　“在哪儿？”林景沅声音没什么情绪。

　　“在停车位。”方怀俞补充道，“你车旁边。”
　　“见一面再走。”林景沅说。

　　难得见林景沅有黑脸的时候，朱晓晓先道歉：“对不起，沅儿，怪我刚才发朋友圈带定位了。”
　　“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没处理好事情。”林景沅说，“你等我一下，我去跟她说几句话。”
　　朱晓晓给她留空间，点点头说：“刚好我想去洗手间，你先走，等下去找你。”

　　林景沅走出餐厅就看到方怀俞，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左胸有一颗小红心，这件衣服林景沅有件一样的，只不过小红心在右边。
　　她低着头站在车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意识到林景沅站到自己身侧后，她才抬起头笑了笑：“好久不见，小角。”
　　“身体好了？”林景沅问了一句。
　　“好了，一直在按时吃饭。”方怀俞先道歉，“我不是有意来打扰你们的，刚好看到晓晓发的朋友圈，我也在附近。”

　　林景沅点点头，接受了她的说法，伸手冲她晃晃：“手机给我。”
　　等拿到手机后，林景沅点开她的微信页面，把刚发的转账接收了，然后点开自己的头像，找到了删除好友页面。

　　方怀俞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都有点抖，“你要干什么？”
　　“不应该吗？”林景沅一边拉开她攥着自己的手，一边点下了确认删除。之前她跟方怀俞虽然吵过闹过，但从来没有删过好友，方怀俞甚至在换新手机的时候还会特地把聊天记录备份过来。

　　等删完，林景沅才把手机又塞回到她的手里。
　　“怀俞，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遇到问题应该积极沟通。”林景沅看着她的眼睛，“但对于我们之间的问题你逃避太多次了。”
　　“我没有逃避。”方怀俞说，“我只是一时没想明白。”

　　“你哪里没想明白？”林景沅问她。
　　“我……”方怀俞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你看，这还不是逃避吗？你甚至都不敢说出来原因。”林景沅抬头看了眼夜空，慢慢地说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好，很好的，但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好聚好散不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不可以吗？”

　　方怀俞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拉开了后座，然后使劲推了林景沅一把。
　　林景沅穿着平底鞋，但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差点崴了脚。她反应迅速地用胳膊抵住了门框，叫她名字：“方怀俞，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逃避吗？我今天都跟你说清楚。”方怀俞眼底发红，是在忍着泪，她不管不顾地要将林景沅塞进去，甚至都没注意到林景沅的胳膊重重地在车框上撞了一下。
　　林景沅平时没做过重量的训练，现在变成了致命缺点，她基本上没有反抗的力度，就被按着躺进了车里。

　　“你冷静点儿！”林景沅低声呵斥她，“体面点行不行！”
　　“要体面有什么用！我要你！”方怀俞确定她一下起不来，这才弯腰去搬她的腿，想要将她整个人都塞进车里。

　　只是她才刚弯下腰，就被人薅住衣领扯了起来，使劲往后一推，她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林景沅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托着后背拉了起来，同时听到了有人问她：“没事吧？”

　　陈彧本来就留了个心眼在窗外，看到林景沅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到了路边站着的人。
　　她一眼就认出是谁了。

　　陈彧无声地叹了口气。
　　祁子希顺着往窗外看了眼，问她：“怎么？宁市的交通碍你眼了？”
　　“话真多。”陈彧又往下看了眼，随即大动作地站了起来，祁子希刚夹了一筷子鱼，被吓了一哆嗦，啪地掉了回去，鱼汤溅了满身。

　　“陈彧！”她喊道，“刚上的！烫！”
　　“去冲水，让服务员上个冰快。”陈彧把话说的跟按了加速键一样，“你老实待着别添乱，我马上回来。”

　　“你谁啊？”方怀俞扶住了身后的大树才站稳，看陈彧把林景沅护在身后，握拳锤了一下树身。
　　陈彧只是看了她一眼，侧了侧身问林景沅：“用报警吗？”
　　林景沅揉了下酸胀的胳膊，摇了下头说：“不用，我们走。”

　　“小角！”方怀俞往前走了两步，想绕过陈彧去找林景沅。
　　陈彧伸手推了她一下，警告她：“林景沅说了不算，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了。”

　　方怀俞眼神往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笑了，“我说你这次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原来是这么快就有人……”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林景沅一个巴掌打断了。

　　方怀俞偏着头，林景沅控制着力量，警示大于愤怒，巴掌打在了她下巴上。
　　林景沅刚撞了一下，这一巴掌也不好受，半条胳膊都是疼的，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冷声说：“我跟你说了冷静一点。”

　　已经有人想要驻足围观了，林景沅闭了闭眼，对方怀俞指了指还开着的后门，说：“上车，自己找代驾回去。”
　　随即便拉起陈彧，离开了。

　　不知道走了多少米，陈彧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轻声叫她：“林景沅，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
　　林景沅松开了手，“抱歉，我现在情绪不好，改天跟你赔罪，你走吧。”

　　陈彧看她两三秒，说：“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坐我车走？”
　　“我还有朋友。”林景沅拒绝了。
　　“没关系，我送你们。”陈彧说，“你也不方便回去开车。”

　　林景沅没再跟她客气，跟朱晓晓发了条消息说了车的位置。
　　在窗边看了全场的祁子希也贼兮兮地发了条消息：老大，这就抛弃我了吗？酒都没喝一口呢？
　　陈彧回她：给你定好酒店了，吃完回去休息

　　地下的灯光很暗，陈彧暗灭手机屏之后抬眼看了眼后视镜，林景沅在揉太阳穴，看不清表情。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了，林景沅抬了抬头，开口道：“抱歉陈彧。”

　　“你说两遍了。”陈彧收回了视线，“再说也不是你的错。”
　　林景沅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车内一时寂静了下来。
　　陈彧又看了眼后视镜，问她：“在想什么？”

　　有车缴费离场，车灯直直地打到了前面的柱子上。
　　这次陈彧看清了，林景沅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