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温层》领让望

11、第十一章 你俩交朋友

　　宁市的清晨还是很舒服的，太阳刚刚升起，温度刚合适，阳光洒在树梢草丛，又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房间，延伸到沙发边。

　　陈彧就这样半梦半醒，被嗡嗡的手机震动叫醒，她摸来一看，是祁子希。

　　“陈总，爱心早餐到了，按一下电梯。”祁子希昨天没人作陪，酒是一口没喝，今天被八卦驱使早早就睁开了眼。

　　本来两人说好了公司见，可她没办法，就是等不及，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打包了三明治和豆浆，就直奔家里来逮人了。

　　等她进了门，又不满地对着所谓的精装交付“啧”了一声：“你就在样板房里住了半年吗？”
　　说完低头看鞋柜，果不其然，连多余的拖鞋都没有。

　　“直接进。”陈彧指了指对面开放厨房的长吧台，就去洗漱了。

　　一眼样板间的房子真没什么可参观的，祁子希坐在吧台前边跟罗微发消息边等她。
　　陈彧收拾的很快，出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还滴水，她随手抽了张棉柔巾擦了擦。

　　“啧啧啧。”祁子希摇头。
　　“有话说。”陈彧将纸扔进垃圾桶，拿过自己那份早餐开吃。

　　“我为你的脸担心，温柔点儿对待它，行吗？”
　　“我擦的是头发。”陈彧说。

　　“好好好。”祁子希靠她近一点，一挑眉，“怎么样？有心情跟我讲讲昨天吗？”
　　“看到朋友遇到问题了，帮一把。”陈彧说。

　　“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普通朋友还至于送回去。”祁子希跟她认识三年，可太知道这个人边界感有多强了。
　　“好好吃饭，别念叨了。”陈彧把没动的三明治打开塞她手里，“再磨叽要迟到了。”

　　祁子希用一种相当令人寒颤的目光盯着她，宛若看自己青春期的孩子，当然她也如实表达了。
　　“唉，有心事了。”她惋惜地摇了摇头。

　　两人吃完饭去公司，陈彧的小区离公司不到三公里，开车十分钟。
　　祁子希第一次来宁市分公司，带着她先熟悉了一下环境和同事。

　　祁子希花枝招展，头顶墨镜，一双恨天高敲得倍儿响，向各位打招呼的同事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以示意自己是个和蔼可亲的合伙人。
　　等收获一众赞美声后，祁子希这才满意地坐在老板椅上，一拍桌子说：“老陈，快给我点儿工作吧，这种级别的尊敬我太受之有愧了！”

　　陈彧点点头。
　　很快王静和抱着一摞高的文件敲开了门。

　　祁子希后仰靠到座位上，惊恐问：“这是什么？”
　　“这两季度的报表。”陈彧示意她翻开看，“我现在在组织架构上级别低你一等，按管理也该去总部述职，刚好你来了，我当面汇报。”

　　祁子希满脸的不可置信：“开玩笑吧？”
　　陈彧不给她推脱机会：“静和，安排一小时后的线上会议，通知罗总入会。”

　　祁子希整个人摊在桌子上，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给我联系方式，我要控诉！”
　　陈彧面无表情地瞅了她一眼。

　　林景沅一觉睡到自然醒，刚出卧室就打了两个喷嚏。
　　正在厨房忙碌的朱晓晓探头出来，问：“感冒啦？”
　　“应该没有。”林景沅散着头发走过去，“劳驾美厨娘给挽个头发。”

　　“哎呦，怎么手还肿起来了。”朱晓晓摸了摸她手指头，“疼不？”
　　“不疼，就是胀，感觉手指伸不直。”
　　朱晓晓小声又骂了一句。

　　朱晓晓早餐做得丰盛，林景沅吃得肚子也胀胀，劝告朱晓晓实在是一顿补不回来，她这才作罢。

　　俩人按原计划继续打卡网红店铺，林景沅丝毫不受影响，单手举相机构图拍照，每次朱晓晓看到成片都把她夸到天上有地下无。
　　林景沅得意道：“打款。”

　　一连几天，两人把大大小小的网红景点都逛了个遍。
　　有次朱晓晓孩子打电话来说想妈妈，林景沅接了个工作电话，小实习生怯生生地说弄错了数据。

　　两人各自被拉回现实世界十几分钟，一个语气夸张地说让你看看漂亮姐姐，一个边说着补救方案边对着视频里的小姑娘挥手。

　　等挂了电话，两人相视一笑，满是无奈。

　　“真快呀。”朱晓晓手卷成望远镜去看穿过云霞的飞机线，“都长成会撒娇找妈妈的小姑娘了，我以后要为她奉献我的一生了。”

　　林景沅笑了笑：“不要总是辩证人生，为工作奉献一生和为孩子奉献一生没什么不同。”

　　朱晓晓转向林景沅，视线里出现了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场辩论赛上。

　　朱晓晓明明想去正方却抽签去了反方四辩，林景沅作为反方三辩，她说——用心陪伴家人，内心安稳知足，踏实过完每一天，这样温暖的平凡，何来虚度一说？

　　那次的题目是：年轻人优先选择婚育成家，暂缓学业深造，算不算虚度人生。

　　时隔几年，内心遵从正方的朱晓晓走到了反方立场，反方辩手林景沅踏上了正方的旅途。
　　两人并未因此分道扬镳，林景沅依旧会为论点执言。

　　“不想走。”朱晓晓拉长声音说。
　　林景沅看她一眼，笑着说：“再玩几天。”
　　“你不上班啊！”朱晓晓掩过内心的纷杂，催她，“快约一下陈彧学妹，我说了要请人家吃饭的。”

　　祁子希幻想的宁市深度游没实现，每天见到陈彧的那一秒就开启了极限工作的一天。
　　祁子希半耍赖半拖延地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每一项任务。

　　今天看到王静和送来的时间表，祁子希摇头表示不解：“静和，老陈这么压榨，你还能干下去？”
　　王静和用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神看向她：“钱给的多啊，祁总。”
　　“哈哈，哈？哈！”祁子希无语，震惊、愤怒接受。

　　她有钱，她允许给自己放一天假。
　　祁子希果断出击，只说了一句，陈彧就点头答应了。

　　“你没事吧？”祁子希不相信。
　　“有事。”陈彧看她一眼，“今天咱俩都放假。”

　　几分钟前陈彧还正跟合作商开线上会议，手机一亮进来条消息，她还没来得及确认，来电头像就闪烁着跳到了主屏幕上。
　　陈彧下意识做了个中止手势，接听了。

　　“陈彧，打扰你了。”林景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的时候，陈彧才发现自己没按静音。
　　陈彧点了下屏幕，无声地清了下嗓子：“没忙，怎么了吗？”

　　林景沅应该在外面，传来的还有嘈杂的环境音：“晓晓要走了，说临走前想请你吃顿饭，看你晚餐有时间吗？”
　　“有。”陈彧几乎立刻应了。
　　林景沅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才笑着说：“我发你位置，晚上见。”

　　就这样祁子希乐得放半天假，连陈彧有什么事儿都没敢问，生怕再被拉壮丁，拎包走得飞快。
　　陈彧倒是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陈彧正经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又约理发师修了一下头发。她发质很好，是理发师向来喜欢的那种，最后又给她做了个半扎造型。
　　等她到出发的时候，定型喷雾的香味还有，就这样开着窗跑了全程。

　　林景沅订的是一家融合菜馆，陈彧到的时候先给林景沅拨了个电话，通着没接，随即林景沅从店里走出来，叫她：“陈彧。”
　　就这几步台阶，陈彧一直盯着看她打着固定的胳膊，等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就问了：“那天弄伤的？”

　　林景沅笑着看她一眼，陈彧这才发现她身后除了朱晓晓还有人。
　　林景沅没回答她，只轻托了一下她的胳膊，带她往前走了一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徐老板，新疆人，等会儿尝尝他研发的新菜品。”

　　徐老板倒不怎么有新疆人的特征，一张脸白净的也不像是干厨房工作的，但一笑起来就知道他来自于服务行业。
　　徐老板跟陈彧握了握手：“都别客气啊，老林朋友就是我朋友，等会儿都尝尝我手艺。”

　　徐老板特地给她们留了单间，等房间门关上后，朱晓晓说：“学妹，我明天就准备回去了，想着走之前跟你打个招呼，没耽误你时间吧？”
　　“怎么会。”陈彧笑了，“不然我自己还得想要吃什么。”

　　“宁市好吃的不少呢。”朱晓晓开玩笑说，“我逛这几天都能做美食推荐了，回头我写个攻略留给你俩，不知道吃啥了就随便翻一页。”

　　成年人熟悉起来跟小孩儿又不一样，都在社会摸爬滚打过，清楚自己想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一顿饭下来就有谱了。
　　传菜前三个人还聊大学，聊学校每年办音乐比赛，因为加学分，每次都有神人参赛，林景沅笑着说自己没事儿都会去观赛。
　　等菜上桌，三个人就不聊往昔了。

　　林景沅胳膊怕碰到，坐得离她们远点儿，陈彧看在眼里，给她多布了几次菜。
　　朱晓晓当然也看在眼里。

　　本来朱晓晓也不是为了吃这顿饭。
　　说句张狂的话，她如果说今天吃饭觉得无聊了，电话能叫来五个十个，可那不一定是能成朋友。

　　“学妹学妹喊得生疏，我直接叫你陈彧了。”朱晓晓端起茶杯，“都开车了，以茶代酒，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个家庭主妇，倒是我家那口子倒腾点儿小生意，之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尽管说。”

　　“客气了，晓晓姐。”陈彧痛快地也改了称呼。
　　林景沅打趣道：“你俩交朋友来了？”

　　“咱仨交朋友来了。”朱晓晓拿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我走了你俩也别断了来往啊。”
　　陈彧带着点儿笑意看向林景沅，后者唔了一声，“我还得谢谢陈彧呢，你别操心了。”

　　紧接着，“叮”s的一声，林景沅也跟陈彧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