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情》无忧梨

7、异象 赵莫心中的

　　赵莫等到应阳回家。

　　两个人点了外卖，肩挨着肩坐下。

　　赵莫把今天他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应阳，言语中不解而担忧。

　　应阳却有些生气：“你都忘了？”

　　赵莫愣了愣：“什么意思？”

　　“周三那天我们喝了酒。你喝醉了，和我说了你以前是如何游走于各种女孩之中的事情。”

　　“你发了誓，对我说遇到我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接着你就挨个给这些女孩发信息要和她们断掉。”

　　“你说这是因为爱我。”

　　“赵莫，你后悔了？”

　　赵莫呆在原地。他没有任何记忆。但如果是因为喝醉了......也说得过去？

　　“......那天我也和老虫吵架了？”

　　“你们语气都不好。”

　　赵莫的脸上仍旧带着怀疑之色。

　　“我一点都不记得。”

　　应阳把筷子重重一放：“没必要和我装这套。你要走随时走。这段时间我怎么照顾你你不清楚？我都不介意你以前三心二意，你现在说我骗你？怎么，下一句是要怀疑是我偷偷删了你的女朋友们？”

　　“我可没这个本事。又不知道你聊了几个，哪里删得完？”

　　“而且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只有我愿意陪在你身边。”

　　她说得对。赵莫现在除了她，又还有什么退路。

　　他不免有些慌神，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宝宝，你别生气。”

　　“你也知道我最近压力太大，身体不好，记性可能也变差了。”

　　他哄她：“我绝对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应阳冷着脸，但也没有再计较。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一会。

　　赵莫忽然说：“宝宝，我们搬家好不好？”

　　应阳蹙眉：“为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待在这里。”

　　应阳猜：“是因为那面镜子？”

　　赵莫难为情地点头。

　　应阳叹气：“这有什么好怕的呢。你只是压力太大了。别东想西想的。一面镜子而已，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乖啊。今晚早点睡。”

　　*

　　头发仍旧在掉、眼睛干得睁不开、脸颊似乎也不断地凹陷......赵莫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他在网上搜索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师傅。

　　师傅姓李，看事很准。

　　他专门等到正午时分，带着李师傅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

　　房子里没有任何变化，镜子也仍旧在这里。

　　赵莫闪躲着不敢看镜子。

　　“有我在，你怕什么？”李师傅让他看。

　　赵莫心一横，看向了镜子。

　　镜子里的人全副武装，只有鼻子露在外面。赵莫不安地摘下口罩和墨镜，镜子里的人也照着他的动作做。赵莫看见自己仍旧十分憔悴，不过眼睛里的异物略有减少。

　　李师傅打量了一阵，说：“和你没区别。”

　　“你先走远点。”

　　李师傅接着拿出吃饭的家伙，在镜子前摆开，口中念念有词。

　　结束之后，李师傅神色凝重，带着赵莫走出房子。

　　“这个镜子确实古怪。”

　　赵莫忙问：“怎么古怪？”

　　“你和这面镜子，相生相克。你的镜中人被你滋养，慢慢有了灵识。”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原来是镜子人成精，在作祟。恐怕那些梦境也是对方在搞鬼。否则怎么他一搬走，就不再做梦了呢？

　　赵莫害怕道：“那怎么办？他......它会对我做出什么事吗？”

　　“你印堂发黑，六神不稳，正在被它侵蚀。它如要彻底化人，得先完全吃掉你。”

　　赵莫心里像被浇了盘冷水。

　　”师傅，你得救救我。”

　　李师傅却摇头：“我道行浅，恐怕堪不破此局。”

　　赵莫在太阳下冷汗直流。他怎么会招惹来这种东西？

　　李师傅继续说：“打破镜子能杀了它。但你也会死。”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师傅，我是好人啊。我前半生行善积德，真的是好人。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救救我。”

　　赵莫不断地哀求道。

　　李师傅叹气：“唉......为今也只有一个方法可以一试。”

　　“什么?”赵莫像抓住救命稻草。

　　“镜中人吸食了你的精气，已经能在短时间内化身成人。你找到它的化身，杀死它。镜中人必然大受伤害，和你的连接断开，这时候再打破镜子，或许可以了结此事。”

　　“化身......可是我怎么知道谁是化身？”

　　李师傅说：“化身的容貌和你不一定相似。但它不能离镜子太远，并且会想尽方法离你近一些，这才方便吸食你。你多留意身边的人。”

　　赵莫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问：“它有没有可能变成了女人？”

　　*

　　赵莫回到了十三楼。

　　他打开门，重新审视这间房子。

　　太单调了。

　　他冲进卧室，打开柜子、抽屉......试图找到一些什么东西。

　　照片、身份证、证书、日记、旅游纪念品、电影票根......什么都没有。如果她就这样消失了，赵莫是不是也证明不了她存在过？

　　他在网上搜索“凌波传媒”。

　　找到电话，他打了过去。

　　他问：“你们有没有一个经纪人叫做应阳？”

　　那边态度很不好：“你是谁，你问这个做什么？”

　　“求求你告诉我......”赵莫哀求道。

　　“没有这个人。你打错电话了。”

　　......或许应阳只是说了谎。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真实的工作。

　　抱着最后的希望，他接着又打给物业。

　　“1304房卖出去了吗？”

　　“稍等.....还没有。先生您眼光真好，这套房子采光很好的......”

　　赵莫恐惧地环绕四周，极快地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住在待售的房子里？

　　比起接着追问1304是毛坯房还是精装房，赵莫的脑子里涌入了更可怕的东西

　　——过往那些不经意的“巧合”“偶遇”、恰到时候的陪伴、若有若无的怪异......就像安睡的人猛一睁眼，发现头上垂着数不清的蛛网、身上爬的是密密麻麻、吃得尽兴的红蚁。

　　他一下子爬起来，飞也似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赵莫像丢了魂，游荡在街上。

　　他不知道他应该去哪里，下一步要干什么。

　　稍微缓过神来时，赵莫发现自己在超市，卖厨具的区域。

　　他低下头，看见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