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情》无忧梨

6、求医 我会好好照

　　赵莫戴着帽子和墨镜，在十三楼截住了下班回家的应阳。

　　应阳看起来没有料到他的出现：“是有事吗？”

　　赵莫显得很不安，问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电话？”

　　应阳从包里翻出另一台手机，果然看到赵莫的一连串信息：“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也一直在用另一台手机。没注意看。”

　　“怎么了？”她的语气很关切：“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晚上了为什么还戴墨镜？”

　　赵莫摘下了墨镜，露出可怖的眼睛。

　　应阳惊讶：“你的眼睛怎么了？天呐，赵莫，你是生病了吗？”

　　赵莫见到她的反应，疑心减少了些许：“昨晚你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还是正常的吗？”

　　应阳打开了门：“我们进去聊。”

　　她说：“当然了。如果我发现你不对劲，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你去医院了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呢？”

　　赵莫犹豫了一下，才跟着应阳走进了她的家。

　　应阳的家里装饰简单，蓝灰色调，符合她的性格。

　　她给赵莫拿了一瓶水。

　　赵莫回答她的问题：“医生说可能是急性炎症。还说我可能压力太大。”

　　应阳担忧地说：“检查都做了一遍吗？去的哪个医院？我在省医院有认识的人，不如去那里再查查？”

　　赵莫本来还想戴上墨镜，结果被应阳轻轻制止了：“在家里就别戴了。”

　　她接着又替他取下了帽子。

　　赵莫本能地有些闪躲。他的头上有一块完全空了。他知道他看起来很滑稽。

　　应阳却只是握住他的手：“这是因为......压力大？”

　　赵莫稍微放松：“对。可能是斑秃，和精神压力有关。”

　　“会疼吗？”

　　“还好。只是觉得很累。”

　　“那么怎么治疗？”

　　“让我住院治疗，做一个细致的检查。”

　　“那为什么现在就回来了呢？”

　　“......医院不安全。”赵莫说。

　　“啊？”应阳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说不清楚”，赵莫说：“只是有一种感觉，我不能待在医院太久。”

　　应阳也没有劝说他回去：“真没想到，原来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

　　她温柔道：“没关系的。那就回家休息几天。”

　　赵莫的脸色变得更苍白：“我也不能回家。”

　　“应阳你不知道，那个镜子......镜子好像有另一个人......我看见他对我笑了......”

　　他的语速很快：“我没有产生了幻觉。你信我，里面真的有另一个人!”

　　“你相信我吗？没有人相信我.......老虫不信......医生也不信......”

　　“你能感受到吧？那个镜子......那个镜子......不对劲......”

　　应阳让他躺在她的膝盖上，慢慢地摸着他为数不多的头发，安抚他：“我相信你。”

　　“那就留在这里吧。我会好好照顾你。”

　　*

　　赵莫就这么搬进了应阳的家里。

　　说实话，这只是他们见的第四面。

　　赵莫回避了这个事实。

　　只有她接纳了他的惨状。她能让他感到安心。这难道还不足够吗？

　　他向公司请了长假。

　　应阳也请了一周的假，全心全意陪着他。

　　两个人都会心地不提赵莫的病，不提镜子。

　　就像一对正常的情侣，过着普通又甜蜜的同居生活。

　　他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聊芝麻蒜皮大的事也不觉得没意思，依偎着入睡又相拥着在阳光下醒来。

　　假期结束，应阳白天得去上班。

　　“你变好了不少呢。在家里好好休息。”她临出门前，笑着对赵莫说。

　　赵莫也这么觉得——虽然他再也没有照过镜子，也不敢打开手机的摄像头。

　　但爱情滋养了他。他能感受到。而且这段时间，他没有做梦。

　　赵莫自己待了两个白天，开始觉得有些无聊。

　　他打开了手机。

　　想找到鲤鲤。

　　——不算偷腥，只是和一个好朋友叙叙旧。

　　好友中没有搜到鲤鲤的名字。怎么回事？

　　赵莫皱着眉。

　　他删了她？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想了想，又在搜索框里输入别的名字。依依、袅袅、小光......和他聊得有来有往的女孩们都消失了在他的好友名单里。

　　赵莫去找好兄弟老虫。

　　也没有找到。

　　好在他记得老虫的手机号。

　　他打给了老虫。

　　“哟，大忙人，还记得我啊？”老虫第一句话却是阴阳怪气。

　　“你什么意思？没得罪你吧？我还生着病呢。为什么我们之间不是好友了？”

　　“你自己干了什么不记得？”老虫说。

　　他说：“好心关心你，问你在哪个医院。你倒好，两三天不回消息。最后还骂我多管闲事。我真受不了你这气。发疯也别对我发啊。”

　　“什么时候骂你了？我怎么没印象。”

　　“你等等”，老虫那边摸摸索索了一会：“你自己听。还好我保存了语音。”

　　赵莫接着听到自己的声音，口吐污言秽语，把老虫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焦虑地锤头——他没有这段记忆啊，可这又是自己的声音。

　　“我真不记得了......”赵莫说。

　　老虫没和他计较：“算了。你怎么样？病好了没。”

　　应该是没好。

　　赵莫含糊地答：“还治着。”

　　“你知不知道鲤鲤是怎么回事？”

　　老虫说：“这你也忘了？你几天前自己和她说了，你只把她当妹妹，现在你很忙，让她别来打扰你。说完你就把她删了。鲤鲤可难过了。”

　　“当妹妹？这你也能说出来......太渣了赵哥。不管也算你有担当，没继续耗着人家。”

　　赵莫挂断了电话，头痛欲裂。

　　他什么时候干了这些事情？

　　不是他干的......他挣扎着想要记起什么，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赵莫有一瞬间怀疑过应阳。但这几天应阳和他形影不离，她也不知道他手机的密码。不会是她。

　　会是谁？

　　他想起镜子里那个噩梦一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