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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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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下了第一场雪,不大,薄薄一层铺在老街的青石板和屋顶上,天亮之前就化了大半。湛迟暮站在二楼窗边看了一会儿,哈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他随手抹了一下,看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丫上挂着几颗没化干净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看什么呢?"江枕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湛迟暮接过来暖着手,偏头示意了一下窗外:"今年的初雪。"
"这么小也算雪?"
"算。"
"那你以前在姑苏见的雪大吗?"
"有几年挺大的,院子里能堆雪人。"湛迟暮喝了一口咖啡,热流顺着喉咙下去暖了整个胸口,"今年要是再下大的,你在院子里堆一个。"
江枕微靠在他旁边的窗框上,也看着窗外薄薄的雪色:"我堆雪人的水平可能不太行,小时候堆出来的都像长了肿瘤的萝卜。"
"没事,我帮你修。"
"那你负责审美,我负责动手。"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喝完了那杯咖啡。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线淡金色的光,照着老城区的屋顶和远处运河的水面。时雨从楼下上来的时候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了几级,然后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早训了,别在窗边谈情说爱了。"
湛迟暮和江枕微对视了一眼,湛迟暮的耳朵尖又红了,江枕微笑着把空杯子拿过来一起端着往训练室走。
日子像冬天的河水一样,表面平静但底下一直有暖流在涌。VM的新阵容磨合得越来越好,江枕微融入之后整个队伍的节奏比之前更快了,阿灯的话虽然还是多但操作明显更自信了,时雨在战术板上的布置越来越大胆,临渊和鹤归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老万有一次站在后面看了整场训练赛,赛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江枕微的肩膀,那动作里的认可不言而喻。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房子装修收尾了。江枕微选了一整天的家具,跑了好几个家居城,最后敲定的方案发到湛迟暮手机上,湛迟暮看完回了一句"你选的都行"。江枕微当晚开车来回三个小时把一把单人沙发的颜色从藏青换成了米白,理由是"阿暮冬天穿深色衣服多,沙发浅色显亮"。
元旦前三天,搬家正式启动。
东西不算多,两个人各自的生活用品加上战队发的周边和奖杯,装了三四个纸箱。那棵桂花树要等开春才能移栽,但江枕微先在院子里种了一排矮冬青,说"先占个位子,春天桂花树来了直接种在这排冬青后面"。
搬家那天VM全队都来了。阿灯一进门就哇了一声,从客厅跑到厨房跑到二楼露台,每一个房间都探头看了一遍。时雨帮他们把纸箱搬进客厅码好,临渊和鹤归帮忙组装书柜和床头柜,老万带了一盆盆栽当暖房礼,说是从自己家花房里匀出来的。
"书房的书架真到顶了,"阿灯仰头看着那面墙,"暮哥你真打算把书都搬过来?"
"你管我。"
"我帮你们贴对联吧!"阿灯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对红纸,上面写着"旧岁千般皆如意新年万事定称心",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他自己手写的。湛迟暮看着那副对联,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笑出来,但还是接过来贴在了大门上。
暖房的晚饭是大家一块做的。江枕微下了厨房,确实如他所说只会煮方便面和煎蛋,但他在旁边打下手十分积极——切葱、剥蒜、递碗碟、洗锅,忙得不亦乐乎。时雨意外地会做两道菜,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炒时蔬,阿灯负责拌了个凉菜,临渊和鹤归负责摆盘和端菜。湛迟暮站在灶台旁边帮江枕微递调料的时候,两个人肩膀擦着肩膀,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铲的声音和大家的说笑声混在一起,让整个屋子都活了过来。
饭吃到一半,阿灯举起杯子喊了一声:"祝暮哥和风止哥搬新家!祝VM新赛季拿冠军!祝你们——"他说到一半卡住了,脸有点红,转头看了一眼时雨求救。
时雨端着杯子慢悠悠地接上了:"祝你们长长久久,别吵架。"
"我们不吵架。"江枕微说。
"你拿什么保证?"时雨挑眉看他。
"我让着他。"
湛迟暮在旁边听了,把筷子放下转头看江枕微:"你什么时候让我了?区域选拔赛你让我了吗?"
"那不一样。那是比赛。"
"那除了比赛之外你让我了吗?"
江枕微想了想:"吃小笼包的时候第一笼给你。"
"那是我自己夹的。"
"我不是故意让,我是抢不过你。"
阿灯在对面笑出了鹅叫,临渊和鹤归默契地碰了一下杯。湛迟暮自己也笑了,不再追究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江枕微碗里。
"吃饭。"
江枕微看着碗里那块排骨,低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嘴角的弧度就翘起来了。
暖房宴吃到很晚,大家帮他们收拾完才陆续离开。阿灯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又打量了一遍客厅,被时雨拽着卫衣帽子拖走了。老万最后一个走,走之前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那排新种的冬青,点了点头说"开春我帮你找棵好的桂花苗",然后也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桌上摆着几副碗碟没来得及收进洗碗机,厨房里还有一股红烧排骨的香气残留着。湛迟暮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枕微从厨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沙发是新的,软硬适中,两个人坐下去的时候微微陷进去了一点,肩挨着肩。
"累不累?"江枕微问。
"不累。"湛迟暮说,"今天挺好。"
"嗯。比我想的还好。"江枕微偏头看着他,客厅的暖光把他整个人笼成一种柔软的色调,"阿暮,我们真的有家了。"
湛迟暮侧过头看他。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暖灯的倒影。
"嗯,"他说,"有家了。"
江枕微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沙发很软,灯光很暖,窗外姑苏冬夜的寒冷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墙壁和玻璃外面。
"江枕微。"
"嗯?"
"明天元旦,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江枕微想了想:"冠军。"
"VM的冠军?"
"我们的冠军。"他说,声音很轻但笃定,"今年咱们一起拿。"
湛迟暮闭上眼睛,额头还抵着他的。他感觉到江枕微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温暖的、干燥的、实实在在的。
"行,"他说,"一起拿。"
客厅里的灯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米白色的沙发靠背上,两道轮廓紧紧挨着,分不出界限。厨房里还飘着排骨的余香,院子里冬青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元旦的钟声还没敲响,但新的一年在他们身边已经开始了。
新家第一夜,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牵着手,一直坐到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深灰又透出第一线微光。
崭新的日子在前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