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星球行记》云上晴光

2、第 2 章

　　　　一天的时间很短，短到我还没有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结束了。我不得不回到重复的日常中。
　　日头正盛，讲台上老师在洋洋洒洒：＂所以我们知道：地球人会把彼此通过国家、信仰、立场等预设的东西划分，然后为了这些标签发动战争、制造屠杀和仇恨。这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共同的统治，同时又渴望着一统。这种情况在地球上持续了数千年时间，至今仍在继续……＂
　　而我在下面打着哈欠。前天回去后，不出意料被队长训了一顿。虽然队长嘴里不饶人，但在我乖乖挨训后还是听了我的请求，帮我用改变物体结构的能力保留住胸花的状态。
　　……代价是帮队长一起清理训练室，挺值的，毕竟我只有力气大这一个能力，常被队长喊去帮忙，早就习惯了。
　　我抚着胸前的花，撑着头叹口气，还是搞不懂，不知道鲁哈尼说的选择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可以不去地球吗？不太可能吧，我们被制造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进军地球。我拍开A-031在桌子下面戳我的手，继续想昨天的对话。
　　还不如说地球上突然科技爆发，突破星球遗忘的限制，反过头来超度我们。我幻想着凯扬王被打的目瞪口呆的场景，正在嘿嘿傻乐呢，被老师一把拽回来。
　　＂牧远，怎么又在发呆！＂因为不热心学习的缘故，我总被老师嫌弃。
　　＂起来清醒清醒，概述一下现在我们军团在地球上的情况。＂
　　这下惨了，我看了眼一字未动的笔记本，踢踢A-031的桌脚，他给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假装开始记笔记，这个死装样！明明自己也没写！再瞟一眼队长，也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只好开动脑筋回忆还记得的部分。
　　＂呃……穿过遗忘的维度，我们都会忘记去地球之前的事情。这个原因导致进展十分缓慢，不过目前已经有少部分人回想起与驻地联系的方法。虽然还处于将信将疑的状态，但是至少双方现在有了一定程度的交流……＂
　　我声音越来越小，这些都是一两年前的老黄历了。
　　悄悄用余光观察，老师果不其然是一副无语的神情：＂按照你的进度，我们派过去的人说不定都能在遗忘的限制中想起怎么手搓夸克炸弹，然后和芒星支持的地球人一起来攻打我们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什么嘛……如果有人真的想起来，又没有回忆起去地球目的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啊。
　　＂安静！＂老师敲敲讲台，待周围安静下来又说：＂我再重复一遍，半年前由于芒星对我们的阻挠加剧，我们与在地球上的队友们联系越来越弱，导致进军地球的计划一直停滞，地球离我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所以……＂
　　他的话还没讲完，突然眉头一皱，静下来好像在听些什么。
　　这个反应我很熟悉，讲课老师都有这个能力，可以接收与发射特殊信号来传递信息。
　　果然，他接下来就开口说道：＂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接下来宣布一个通知，今日下午凯扬王将莅临军团驻地，发表宣言。现在全体人员解散，于下午两点在大会堂集合！＂
　　＂收到！＂我身边刷刷站起来一批人，异口同声吼完后收拾东西干脆利落地走了，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利落感。只留下一脸懵的我、凯队长和A-031?
　　＂宣言是啥？为啥感觉你们都知道？＂
　　听到我的话，凯队长十分无语：＂昨天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不是说了为了检验训练成果，最近要召开战前宣言吗？你这个样子到时候和赞德星打起来我怎么放心？＂
　　回想一下，昨天确实说过这些，但我只是当做队长年纪大了的老生常谈，并未当真。这些话年年都在讲，谁知道今年动真格的。
　　＂回去收拾一下吧，明天应该就会忙起来了。＂A-031在一旁插话，又用欠揍的眼神看着我。
　　＂队长不用担心他，虽然说他脑袋不灵光，做事也懒散。但是好歹力气在那里，在飞船里不用担心，真到和别人真刀真枪干起来的份上，只要不碰到和队长同样杀伤力的人，想必也是他把别人打得头破血流。＂
　　……我的拳头有点发痒。
　　A-031的能力是感知，在我的拳头还没砸到他之前就往后跳了一步，溜回宿舍收拾东西去了，只留下队长和我，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回去收拾吧，我还得去开会，以后多长点心眼，别一天到晚傻乐。＂队长叹口气，挥挥手打发我走，我赶紧收拾收拾快步离开教室。
　　真的要和赞德星打吗？有什么意义，到时候去地球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什么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还是说我自己才奇怪？
　　我想着这些事，脚步越来越慢。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起昨天的对话，他早就知道了吗？所以才这样说。
　　＂可是这样选真的对吗？地球各处都潜藏着危险，如果连因为这个原因被制造出来的我们都不去的话，谁去解救他们呢？＂我停下来，良久后喃喃自语。
　　＂你想解救谁？＂声音从隔壁窗子传出来，我猛地回过神来，望向声音的来源。
　　鲁哈尼还是穿着那件制服，慢悠悠地走近。见我不说话，又问道：＂你为什么想解救别人？＂
　　＂因为我是因此被制造出来的。＂我听见我这样说。
　　可是并不是这样，我心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待在那片盛开的花丛里，闲逛一整天。可是我属于凯扬军队，我无法改变。
　　鲁哈尼看着我：＂你并不想那样……不是吗？＂
　　是啊，并不是那样，如果有另一种选择的话，那该多好。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他又笑了，＂如果你愿意，就一定可以。＂说着，露出手中的金属制品。
　　我的心怦怦跳动起来，这是一艘飞船的控制装置。如果有它，完全可以在不牵连队长他们的前提下离开。
　　＂如果你愿意的话，乘着这艘飞船去我设定的目的地吧。＂他把控制装置放在我手里，冲我说道。
　　＂……你为什么能弄到这个。还有，你帮我的理由是什么？＂
　　＂我是补充部队的大队长，一艘飞船的控制装置还是不难弄到的，至于为什么帮你……＂他停顿一下，又说：＂我确实有原因，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会相信，但这样对你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他凑到我身边，说：＂如果你一定要个原因，我只能说……因为我知道你原本是谁。去那里的话，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一一一一一
　　集合的时间已经到了，我皱着眉盯着牧远的桌子。上面干净得让人发慌，只有一张写着大大的＂凯队长收＂的纸，还有一行＂今天晚上再看！＂的小字。
　　＂说不定他已经去了，要不先去集合地点看看，队长？＂A-031在旁边提议。
　　希望吧，这小子经常会做些无法理解的事。我收起纸，压下心里浮现的不安感。
　　到了大会堂，牧远的座位空荡荡的，他果然没来。
　　这个死小子！不知道自己评分已经降到危险值了吗？再不老实点会被派去荒星勘察的！
　　眼看凯扬王已经上了讲台，我无可奈何，只好坐下来。
　　＂诸军！今日，我们齐聚于此……＂
　　我摸着口袋里信纸的边缘，一边沉下心听凯扬王讲话。
　　＂……为了凯扬的荣耀！今日，我在此宣布……＂
　　讲台上的声音还在回荡，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大的轰隆声，打断了讲话，像是飞船发动的声音，周围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心中的不安感扩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坐在前排的地球常识课教师豁然起身：＂报告！突发飞船失控！鲁哈尼大队长现正在训练场指挥，还有一位士兵和讲师在场援助！＂
　　我心中猛地一惊，攥紧手中的纸。所有在基地中的士兵都在这里，除了……
　　A-031也皱着眉头撇了我一眼：＂这说的不会是牧远吧？＂
　　＂什么？！快去看看情况！＂台上凯扬王快速走下讲台向训练场的方向冲去，紧随其后的是各课的讲师和士兵，都聚成一团跟在后面。
　　我错开一步，缀在队伍的最后面。拿出信纸看了眼，又摇摇头收回口袋。
　　现在还是失控事件优先，A-031也轻轻朝我点了个头，对视一眼后，我们迅速向训练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