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府也得做会计》绿芥菜

4、第四章 模型是

　　模型是最简单的模型，黑白配色，分列模块，做的还不如章吉的消消乐。

　　可北墨盯着显示器半天，就是不移开眼。

　　姜三钦和章吉就一左一右的坐在北墨身边，齐齐伸长了脖子，探着个脑袋看显示器，神情肃穆，眼神涣散。

　　……已经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姜三钦耐心好的出奇，可眼痛腰酸脖子僵硬，他忍不住瞥了瞥左侧的人。

　　坐姿端正，眼神坚定，淡定的像块石头。

　　不愧是老板。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目光，轻声地直起背，缓慢又僵硬地开始转脖子，一顿一顿，像是卡帧了。

　　一帧又一帧，转完右边，再转回左边。然后，和北墨直接对上了眼。

　　大眼瞪小眼，脖子比没转之前还要硬。

　　他连眼都没敢眨，梗着个脖子和北墨对视。脑内在疯狂找经验，这种情况，该怎么体面的解释？

　　北墨面上没什么情绪，就板着张俊脸看他。看的时间太久，他觉得昨晚喝的水都充进了眼睛里，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终于，北墨移开了眼，转回显示器前。姜三钦迅速低头，拿袖子胡乱擦脸。

　　北墨：“这怎么用？”
　　姜三钦：“……？”

　　他抬起头：“以记录为主，按模块填写每次的进出账。这里是私账，这边是季度，一个季度一总结，模型应该可以填写，您可以先试试看。”

　　北墨沉沉应了一声，抬手顿了两秒，拿过了手边的鼠标。白色的鼠标在显示器上晃动了几下，接着“嘀嗒”一声，模型瞬间在眼前消失，底下是章吉的消消乐。

　　“啵啵啵！啪！”

　　章吉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嗯？下班了！”

　　“………………”

　　氛围诡异，章吉彻底清醒了，扯开嘴角，“帝君！这个模型应该可以吧？”

　　北墨睨了他一眼，面上仍是淡定的不行：“两周内做出来，本君验收。”随即站起身，头都不回地走出了门。

　　目送北墨走出屋子，姜三钦回头看向章吉，只需要两秒，对方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重重点头。

　　嗯！冥府事务繁杂，北山帝君潜心搞基建，电脑？还没学过。

　　*

　　正常情况，一个普通程序员开发一个软件到上线，最少也得三个月。但这是地府，章吉没日没夜，不吃不喝，转得像个陀螺。

　　姜三钦不懂编程，可这是他的方案，平白给人找了那么艰巨的工作，不可能只坐着等。

　　他主动包揽了所有编程之外的工作，给章吉端茶倒水，捏腰捶背，时不时还和对方讨论点界面设计的问题，恍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日，章吉靠在椅背上一摆手，“行了，差不多了，我再收个尾。”

　　闻言姜三钦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连轴转了几天，生前加班都没这么累。他四仰八叉，瘫坐在椅子上，意识逐渐迷离。眼前是白晃晃的灯光，耳边是啵啵啪的音效。

　　他猛然一惊，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两人忙着开发软件，咱们帝君也没闲着，自觉苦学电脑，消消乐玩的风生水起。

　　只是消了没几轮，北墨倏然停了手，抬手抵着下颌，思考地深沉。

　　姜三钦没忍住：“左下角能消。”

　　闻言北墨下意识地挪动鼠标，真的在左下角找到了能消除的方块。又是一连串的清脆音效，他惊喜地转过头。

　　随即嘴角下垂，笑容瞬间消失，深黑地双眸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圈，问道：“软件呢？”

　　姜三钦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坐的没个正形，他干笑了两声，缓缓坐正了身体。

　　“章吉说……”

　　“好了好了！行了！”

　　就在这时，只听这章吉一声惊呼，他难得反应迅速，朝着男人灿然一笑：“做好了！”

　　界面还是黑白的界面，但模块分列的更加清晰，各处底下写着操作说明，整个软件简洁明确，专业又容易上手。

　　这是姜三钦的首个项目，还全程参与了软件开发。内心的喜悦难以抑制，猛地抬手抱住了章吉。

　　北墨双手抱臂站在一边，余光中青年抱着人叽叽喳喳，一脸灿烂，吵的他头疼，可又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随即他大手一挥，一夜之间，记账软件在地府应用平台全面上线。

　　一夜过去，下载数——零。

　　“他们是不是都不知道这个软件啊？”章吉坐在电脑前，朝身后站着的两人说话，“咱们推广了吗？”

　　……

　　没有。

　　随即章吉一抬手：“我只是程序员，推广的事可不归我管哈。”

　　软件要推广，姜三钦真的不知道，以往不都是软件自动出现在面前，大家默认要下载的吗？

　　这时北墨却倏然抬手拍了拍章吉的肩膀：“起来。”

　　男人脸上带笑，语气沉静，姜三钦两人莫名看出点胸有成竹，自觉挪动脚，让开了路。

　　北墨在椅子上坐下，熟练点开办公软件，随即鼠标和键盘翻飞，不多时，一张介绍详细的传单在显示器上呈现，底下还印着北山大名。

　　紧接着他一拍桌子，打印机加班加点。又是一夜之间，彩印传单遍布了整个地府。

　　两夜过去，下载数——依旧零。

　　北墨：“？？？”

　　北山帝君不管政务，但主管整个地府的建设。搞基建，推制度，带地府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现代化时代，所以北墨向来很得民心，深受爱戴。

　　可即便这样，记账软件仍然被拒绝了。

　　姜三钦想不明白原因，拿着传单走的缓慢，和北墨落了很远。

　　推广暂时停滞不前，几人窝在办公室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先回去休息。

　　他住北墨偏殿，两人莫名顺了路。

　　他一路走的都愁容满面，思绪不定，一个不留神，和人撞了个满怀。人没摔，几张传单飞了。那人连连道歉，蹲身帮他一起捡。

　　这让姜三钦不好意思，拿着东西感谢，对方摆摆手，眼睛落在传单上却觉得挺好奇的，倏然问他：“这软件就是你做的啊？”

　　他说话声停下，感觉听出点潜在客户的味道。

　　那人又摇头，“这东西在我们这没什么用，电脑这东西太新，也没地方学，都不太懂。何况帝君建这税收是为了地府建设，多交几块少交几块的我们都不在乎。”

　　可姜三钦不太认同。

　　这不是多交几块少交几块的问题，这应该是严谨规范，分毫不差的，态度随便推行不了制度，也是对制度和制定人的不尊重。

　　他不自觉激动，脸上没了情绪，站在原地仿佛跟人对峙。对方却听的似乎云里雾里，最终只是和善的笑了几声，让他尽早回家。

　　那人一走，他也没必要继续站着，捏着传单准备往前走，可刚一抬头，落入一双黑沉的眸子里。

　　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手上拿着张传单，站在不远处看他。男人的眼睛深黑，看他时总是定定的，此刻带着迷惑，审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总之很复杂。

　　这位帝君的脾气他一直没搞懂，思考半天能想到的也只是可能在嫌弃他刚才出门前随手拿了几张传单，随即他双手一抬，去接对方手上的东西。

　　为了省钱，传单印的不大，他抬手去接，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碰上的瞬间，对方手指倏地一颤，很快松了手。

　　东西塞回姜三钦手里，北墨没再看他，转身大步往前走。

　　一口气走回主殿，只觉得刚才被触碰的手指越发灼热，烧的他心烦气躁。他一脚跨过门，抬眼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趴在在寝殿门口。

　　他没什么好气，“阿响！”

　　少年闻声一抖，扯着嘴角僵硬转过头。

　　“帝君，你回来了啊！”

　　北墨抬腿就踹：“让你看人，人呢？跑哪去了？”

　　迎面一脚，阿响忙地躲开，飞快地将手上东西往上一举，岔开话题，

　　“帝君，这个季度的供奉香火。”

　　但此刻的北墨没心情管这个，只扫了一眼，随口说道：“自己先拿着。”

　　随即骂骂咧咧往寝殿走，可走出没几步，越想越烦躁，又转回身，“最近别乱跑，人家耐得住性子，那我们就找机会主动试探他。”

　　*

　　姜三钦躺在偏殿的床上，传单盖着脸，很是烦闷。

　　计算机技术没普及，当时北墨不懂时就应该想到的，起初见着有电脑才一门心思想的方案，做的软件，现在却推广不出去。

　　不说不甘心，但也很遗憾。

　　他无奈翻了个身，传单自然从脸上滑下来，“啪嗒”一下掉在脸侧，他目光落在纸上，眨了眨眼。

　　随即倏地一怔，猛地坐起了身。是没地方学，而不是不想学。

　　考虑到普通人对记账软件的陌生，他们已经尽量将操作做到最简单，想学其实不难，连他都能教。

　　开个直播网课，或者索性直接录个教学视频，不仅推广了软件，还能教计算机技能。

　　忽然间有了思路，他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时间还早，甚至还没到六点，他现在有了经验，得提前和老板商量。

　　兴冲冲地小跑进殿门，却迎面撞上个人。

　　“阿响？”

　　少年手上拿着东西，正准备往外走，看见是他，眼神莫名闪躲，抬手拦下了他。

　　“帝君事务繁忙，不可贸然打扰。”

　　姜三钦不自觉看了眼远处紧闭的门：“我想找帝君商量点事。”

　　“什么事？”

　　他想了想，找了个重点：“要花钱的事，很重要。”

　　钱？阿响捏着供奉的手指一紧，他和北墨的默契不需多言，几乎是一瞬间，他立刻明白了北墨刚才话里的意图。

　　试探，没有比拿钱更合适的了。

　　姜三钦就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待通报，流程他都清楚，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然而本该去通报的少年却没有动，而是倏然冲着他咧嘴一笑，将早就拿在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怀里，

　　“此事帝君已有嘱托，这是他给你的，别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