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弱势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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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请假的第二天，戚七状似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实际椅子滚轮已经无聊地在工位偷偷徘徊了几圈。
在他哀怨地要敲下新一行代码时，余光瞥见叶倾魂似的飘进了自己的工位。
戚七飞快切换到内部联络app上，只见叶倾名字边的状态“请假”在下一秒刷新后变成了“在岗”。
戚七大惊失色。
77：什么鬼？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77：昨天请假还在远程开会，今天更是提前销假返工！！你老板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她这么卖命？
过了良久，叶倾才回。
叶子：......
叶子：一言难尽。
线上一言难尽，那就线下多说。
等到叶倾拎起水壶去茶水间，戚七抓起接满水的马克杯狠狠灌下大半，鬼鬼祟祟地跟去了。
叶倾随手挑起一个红茶茶包，撕开，丢进养生壶中，戚七的胳膊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挂上肩膀。
“说，”戚七单手端着马克杯，压低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问就算了，一问惊得叶倾浑身一震，刚夹起的红枣干咕咚掉落溅起两滴滚水，烫得他本能甩手，重重抽了戚七一巴掌。
“啊！！”
大清早难得有热闹，附近工位的同事纷纷从电脑后探出半个脑袋。
“你好狠的心......竟然要杀人灭口......”戚七捂着手肘，“......也好大的黑眼圈啊。”
叶倾挂着两坨黑眼圈，苦笑，“如果有一天，有人跳出来说你是他......，嗯，老公，你会怎么做？”
“怎么，你家逼你相亲了啊，”戚七转到饮水机前接水，“看人长什么样喽，丑人免谈，好看的可以考虑。”
叶倾梗住。
戚七已经脑补完一出大戏，“所以那姑娘是直接上门了，你不堪其扰，宁可上班？”
不是姑娘，是山神。
叶倾无力说出真相，戚七却质疑，“不对啊，那你待出租屋不就得了，还是说姑娘直接从你老家杀过来了？！”
后半句音量有点高，叶倾余光已经瞥见几个同事详装喝水地靠近吃瓜，一把摁住脑洞大开的戚七，从牙关里挤出声音。
“不、是。”
“算是......相亲。但上班主要是，昨天陈嘉晩不是说，三个组要赛马？我再不回来，最后功劳苦劳都没我的份，裁员倒是少不了我。”
戚七眸光一闪，微微侧目。
茶水间的位置很是隐蔽，在这个位置，他刚好能看见坐在同事边口头对需求的陈嘉晩，叶倾的+1，女人素色的大耳环在颊边一闪而过。
戚七转过头，咬牙切齿，“她真是疯了。”
赛马，在大厂的语境里，就是多个组同时做同一个项目，最后验收比较项目成果，胜出者名（晋升）利（工资）兼收，失败者轻则白费功夫、兼并换组，重则卷铺盖走人。
戚七确保四下无人靠近，才说：“我不知道她在急什么！这个节骨眼搞赛马，明显是剑指四个月后的晋升窗口，想着给自己攒最后一把火；但是她社招两年连跳两级，这个速度已经没几个人比得过她，她还想坐火箭不成？”
“自己卷自己也就算了，还把我们组拉上了，靠！老子都没时间谈恋爱！”
叶倾叹了口气。
发完牢骚，他回到工位，身体本能地打开编译器开始工作，机械地敲了几行代码后，他皱起眉头，忍不住想起昨晚的“相亲”。
山神上门，说自己是他的新娘，世上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
叶倾大脑宕机了整整半分钟，条件反射把风铃递到人前，“......我能退婚么？”
山神直接被逗笑了。
“哪有这种好事，需要时招之即来，不需要时挥之即去，如果不是你身上的信物，昨天我怎么会出手相助？”山神悠悠道，“你方才还说自己无以为报，话本里下一句不就是以身相许么？怎么，小家伙想赖帐？”
“小家伙”三字灌进耳里，立时提醒叶倾这位山神严格来讲救了他不止一次。
但浸淫大厂一年的直觉还是让叶倾反驳：“不对！”
“哪里不对？”
“因果不对。我明明是因为家中闹鬼，梦见老爸托梦，才会回到那座山上，也没见闹鬼时有您的信物帮忙啊？”叶倾心念电转，“......还是说......托梦的就是......您？”
怪不得梦里的老爸看不见脸，一直叫他回家！
怪不得回家后老妈又非要他快点走！
那哪是老爸啊，那是这个山神搞的鬼！！
闻言，山神缓缓地站起身，叶倾本来偏瘦，在山神面前更是矮上大半个脑袋，一个踉跄，倒退着被茶几绊倒，跌坐在地面。
二十余岁的凡人，在不知经历多少年岁的山神面前稚嫩得如同幼崽，衣袍松散地撑坐在地向他看来时，目光几乎是楚楚可怜的。
但他顶着令人怜爱的目光，伸出自己被红线禁锢的手腕，嘴里却相当死猪不怕开水烫，“而且，这红线也是混乱中它自己缠上来的，非我本意，山神大人不会要强买强卖吧？”
山神意味不明道：“若我当真强买强卖，你待如何？”
叶倾梗住了。
还能怎么办，他连加班都拒绝不了！怎么拒绝山神啊！
但他还是挣扎道，“您......您不能这样，我从小上山这么多回，给您也带了不少香火吧？人神两隔，您勉强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强扭的瓜不甜.......”
叶倾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蹬腿往后缩，很快后背抵住硬邦邦的茶几，全身笼罩在山神的阴影中，如同躲不开的群山。
叶倾紧闭双眼。
山神蹲下身，抓住叶倾挡在眼前的手腕，拉下。
叶倾眼睫一颤。
他眨眨眼，看看手腕，又看看山神。
不为其他，山神的体温居然和常人别无二致，温热的温度从腕间传来时，他内心对于神明的恐惧跟着减弱许多。
近在咫尺的距离，山神不似人间的俊美更是正面冲击眼球，叶倾呆在原地，看着山神的嘴唇上下开合，自己一个字也没听见，“什么？”
山神垂下眼睫，无奈笑道，“看着不笨，怎么还是呆的？”
“我说，猜对了一半，令尊托梦和我无关，但你会来孤山，确实也有风波铃的缘故。”
山神道，“因我的疏漏，早年山中圣物定经纶失窃落入山贼之手，为他们驱使招摇撞骗，你身上有风波铃的气息，定经纶迟早牵引他们注意到你，我的红线大约也是这么缠上你的。”
叶倾眼神呆滞。
“定经纶——那个锤子？”
“嗯。”
“风波铃——这串风铃？”
“嗯。”
风铃在主人手中叮铃作响，足见情绪起伏。
“还你，都还你。”叶倾崩溃地把风铃往山神手里塞，连同系着红线的手腕，“我只是个社畜，只管准时上下班、好好工作——不对我下班都不能准时——我不能当你的新娘，也不想当你的新娘。”
山神垂下眼，叶倾手腕和自己指尖的两道红线亲密无间地纠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他轻轻一笑，“既然要还我，那得连同定经纶一起。”
叶倾呆住。
“......你不是已经抓到骗子了吗？”
“是啊，可是只抓到一个，”山神叹息，“贼人留有后手，带着定经纶跑了，我现在有伤在身，发挥不出完全实力，根本抓不到他。”
叶倾睁大眼睛。
“那、那......”
“找不回定经纶，我们就只能这么被迫捆绑在一起了。”山神语气幽幽，“如果你不留下我，我离不开你，又没有别的去处，只能魂葬他乡，永远回不到孤山。”
叶倾浑身一震。
在山神的视角，叶倾脸色几变，没什么城府的年轻人相当能看懂，犹豫、不忍、同情飞快地在脸上一闪而过。
于是他添了一把火，“诶，也罢，世殊事异，死前能多看一眼孤山外的世界，也不罔来这一遭；唯独可惜未能收回定经纶，日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要遭贼人荼毒。”
叶倾念及此，头痛地敲敲脑袋。
当时他鬼迷心窍，就把山神留下，还答应帮他寻找定经纶。
现在想来，怎么感觉上了一艘贼船？
他这种啥也不会只会上班的社畜，要怎么找定经纶啊？
而且山神光卖惨，也没告诉他究竟要怎么做，只有叶倾干着急恨不得摁着山神写下每一步流程分解，而山神本人挥挥衣袖不沾一丝尘埃，说时机未到。
叶倾：.......
要不世界还是毁灭吧。
滴的一声，工作群弹出一条消息，是陈嘉晩召集全组人15:00在D-003会议室对方案。
在座位上磨磨蹭蹭到14:59，叶倾抱起电脑站起身，和背后一排同样正要出发的蒋行放险些撞在一起。
蒋行放如临大敌地蹬蹬连退两步，抬了抬眼镜，挤出个笑容，点点头，便率先往会议室走去。
叶倾没在意，跟在他后面去。
不大不小的会议室坐满5个人。
陈嘉晩依旧戴着她那对盛气凌人的素色耳环，说话时耳环在大屏幕前晃出炫目的光彩。
但自古以来开会都是无聊透顶很难集中注意力的事，叶倾听着听着，便仗着自己坐在最角落，摸鱼地窥起各位同事的状态。
他邻座是莫琳，面无表情在键盘敲敲打打，防蓝光的眼镜折射出一片蓝紫色的光晕，然而只有叶倾的角度能看见她的电脑屏幕上开了一把消消乐，手速快出残影。
叶倾：......
叶倾险些没绷住，转头看另一侧。
斜前方的张九柯是新入职的校招生，听得最认真，时不时和陈嘉晩保持互动。
一个未来的卷王正在欣欣向荣地成长，叶倾沉重地叹了口气。
然后是蒋行放。
组里最任劳任怨的老大哥，对上随叫随到，对同事能帮则帮，叶倾刚入职时干活效率低，少不了他分担。
蒋行放对上叶倾的视线，突然哆嗦了一下，人体工学椅转过一个微妙的弧度，侧对他。
叶倾：......
他想起来了，戚七经常行为举止没轻没重，一点没避着蒋行放，别人都无所谓，偏偏蒋行放最恐同。
他这是被连坐了。
正神游天外，叶倾重重被人踩了一脚。
陈嘉晩：“叶倾。”
叶倾一口凉气憋在嘴里，“在。”
“前段时间你请假事出有因，我就不多说了；但你的投入度确实受到一些影响，我希望你尽快调整好状态，回归工作。”
踩他脚的罪魁祸首莫琳慢慢在屏幕上打出两个大字：节哀。
叶倾一口气不上不下，想说自己天天10点后走还叫投入度不够吗，但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陈嘉晩叫板，只好不情不愿地咽下这口气，说“好”。
结束会议，张九柯还特地跑来安慰他，叶倾笑不出来，也没有关系好到可以一起吐槽上司的程度，只好摆摆手装体面。
捱到23:00，叶倾全凭本能地合上笔记本，关掉插座，手机滴滴滴地弹起消息。
早走了一步的戚七疯狂轰炸。
77：下班了吗下班了吗
77：快下楼！现在不下楼你会后悔的！
77：大帅哥！惊天无敌巨霹雳帅！
戚七外的同事闲聊群也难得不清净。
[社畜也要吃喝玩乐]
潜水的水母：妈呀楼下的帅哥
潜水的水母：不是本楼同事吧
已读不回是在细品：不是
千薪万苦：不是
重生之我再也不做产品：绝无可能
...：本看过所有人证件照的HR做证，同事里没有这种沧海遗珠。
长久的沉默后。
潜水的水母：那
潜水的水母：说吧，谁的男朋友，出来我感谢一下
潜水的水母：感谢加班到深夜还能放出来给群众创造眼福
千薪万苦：感谢+1
...：+1
已读不回是在细品：+1太帅了
匆匆扫了几眼，戚七的消息再次弹出。
77：我凭我纵横各大圈子多年的经历发誓，这位帅哥真的很不一样！！
77：[图片]
加班加到生理性麻木已经对世间靓男俊女都提不起兴趣的叶倾点开图片。
下一刻，他瞪大眼睛，嗖地冲向电梯。
救命，怎么会是山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