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迟》是许欺呀

12、我操，我正太扭腰回来补坑了

　　山间暮雨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把青石板浸得发乌。

　　沈烬一身素白道袍碎得不成样子，周身灵力溃散殆尽，胸口一道贯穿伤翻着发黑的血沫，昔日能镇一方邪祟的指尖此刻毫无温度，静静摊在泥泞里。暗算他的散修早已趁乱逃得无影无踪，只剩漫山枯树陪着一具失了魂的躯壳。

　　喻沢是循着微弱残存的气息寻来的，一身干净素衣，与满地狼藉格格不入。他缓步走到沈烬身侧，垂眸静静看着那张往日里总带着温柔笑意、独独对他万般纵容的脸，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凉。

　　他抬手，指尖摩挲了一下腰间常年携带的玉骨扇，缓缓将扇子抽开，扇骨轻缓落在沈烬冰凉无一丝活气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动作轻得像寻常玩笑，语气却裹着刺骨的嘲讽。

　　“师傅，你也有今天。”

　　雨声淅淅沥沥落在扇面上，敲出细碎闷响，喻沢垂着眼，视线牢牢锁在沈烬毫无起伏的眉眼，笑意浅浅浮在唇角，半点不见半分往日撕心裂肺的悲痛。

　　“世人都说你仙门祖师，道法通天，万事尽在掌握，何曾想过会落得这般任人宰割的下场？”

　　玉骨扇又轻拍了拍沈烬毫无知觉的下颌，冰凉的扇面贴着早已失温的皮肉，他低声呢喃，字句都裹着积压多年的怨怼。

　　“这算不算报应？”

　　“上辈子你机关算尽，早在我降生之前就布下枷锁，以秘术刻我眼瞳，假意把世间独一份的偏爱都堆到我面前，步步为营将我困在你的掌心，哄我倾尽真心去仰慕、去依赖。”

　　“如今落得身死道消，躺在泥泞里无人相助，可不就是恶人自有恶报。”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沈烬胸口那道致命伤口，触到凝固发黑的血痂时，指尖微微一顿，心底那点残存的少年时的依赖像是被这冰冷触感碾碎，只剩翻涌上来的恨意。

　　往日里他视若神明的师尊，此刻只是一具冰冷死寂的躯壳。

　　喻沢收了玉骨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雨声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嘴上的冷意却半分未减。

　　“当初你设下漫天圈套困住我，如今你孤零零躺在这里，这笔账，也算扯平几分。”

　　说罢，他弯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沈烬冰冷的身躯打横抱起，道袍上沾染的泥水蹭上他干净的衣摆，他浑然不觉，脚步沉稳地朝着山门方向走，怀里的人轻得可怕，再也不会抬手揉他的发，轻声唤他一句小沢。

　　一路山风萧瑟，只剩少年冷淡的嗓音，消散在漫天冷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