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竹兰梅

5、接力 生活还要继

　　故事的走向并不像言情小说的那样，我动摇了就会发生那样的事……
　　吃饱喝足后，我恢复了理智和低情商。
　　陈笑然我回到家，米迪已睡下。我妈一脸幽怨地看着我，示意我到客厅坐下，聊聊。
　　我很烦她这副样子。来来回回都说的同一件事，现在人都死了，她还要说吗？
　　出乎我意料的是，今晚的主题不一样了。
　　“你工作也忙，我和你爸也还有生意要做。咱们总不能一直麻烦雯雯和嘉嘉她们吧？”
　　我妈说得很，孩子是个大问题。
　　也许经过这几天带娃，她才意识到我那故去的前夫每天有多疲倦。
　　老一辈也是几十年没带过孩子了，突然上手接管也不是马上就能适应的。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要不然我们就带回塘川，放去路瑶那里。她每天上下班就顺便接送一下。”
　　我妈刚说完，我便拒绝了这个提议。
　　“绝对不可以。”
　　米迪现在上的小学可是省重点，关键是他跟得上，考试成绩在班里都是数二数三的。
　　我绝不允许他离开扬城。
　　“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回吧，我自己搞定。”
　　说是这么说，做起来确实有出入。
　　我是拖延症大后期，早上习惯了多睡一会儿，闹钟关了一遍又一遍。
　　我妈回去后，我第一次独立送儿子上学。那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闹钟叫不醒我，最后是米迪背好书包来推我起床的。
　　米迪肯定是要错过学校早餐了。我只能在路上随便给他买个包吃吃。
　　不幸的是，我脑子里装的都是水，骑着电驴就往银行去了，坐到半路才想起背后坐着个待上学的儿子。
　　又得折回去！
　　好了，这下我也迟到了。
　　九点半我才到的银行。正要打卡，薛行拦住了。
　　“行了，我就当你请了假吧。就不扣你工资了。”薛行摇摇头。看得出来，他有些无奈。他一直是个挺不错的领导。
　　我万分感谢，赶紧回到工位干活。
　　苗瞄靠过来，神秘地说：“听说今天要来一个副行长。”
　　我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副行长不是定好了小马哥吗？”
　　小马哥名叫马润发，是我们网点主任，业务能力超强，销售也排第一，年纪也不大，刚过三十。是我们单位的未来之星，晋升副行的最佳人选。
　　苗瞄压低声音道：“总行的姐妹已经跟我说，小马哥落选了。”
　　我十分惊讶。五分惊讶的是小马哥这么优秀的人才不应该用职位笼络住吗？另外五分惊讶是，苗瞄在总行竟然有“爪牙”？
　　下午四点半后，业务通道关闭。薛行通过微信群召集大家开个短会。
　　看到小马哥一脸失落的表情，我就知道，新的副行长已经来了。
　　会议室里，网点所有职员坐定。
　　薛行长领着一个女人进来。
　　竟然是她？我暗自讪笑，世界真小。我不会忘记这张世间最会阴阳的脸。
　　“这位是来自总行的周晓莉，也是我们的新任副行长。大家掌声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各位同事下午好，我是周晓莉，希望以后能大家共同进步，共同把事业做大做强。谢谢。”
　　周晓莉讲完，无人鼓掌。
　　薛行尴尬，便自己鼓掌接话：“晓莉以前也是在我们扬城读的大学。是吧晓莉。后来考研考到了是南园政法大学，硕士毕业后又到宁城大学攻读了金融硕士，非常优秀。”
　　“薛行过奖了。”周晓莉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家这才跟着再次稀稀拉拉地拍拍手。
　　后面她还讲了十分钟未来的规划，才结束会议。
　　她讲话的时候不时看向我。在我看来，这就是显摆。
　　我都懒得用眼神来回应她。
　　因为这个会议，大家又要耽误二十分钟才能下班了。
　　银行都是这样，关闭闸门后，我们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外面的现金柜员可忙了。我是后台信贷的，每天业务量一般，倒还好。
　　六点半了。延误了半小时的接娃时间。
　　当我正要离开网点，新来的副总把我叫住了。
　　人生气的时候真的很生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一个天一个地。我保持微笑，回头打了声招呼。
　　“有时间吗？喝一杯怎么样？”周晓莉盛情邀请的口吻中带着浓浓的轻蔑。
　　我暗骂一声：这货装习惯了吧？还喝一杯？不知道空腹不能喝酒吗？
　　“谢谢哈，周行。我赶着去接仔了。下次，可以吗？”我表面还是要陪着笑脸。
　　“嗯？那好，下次。”周晓莉露出自信的笑容，转头就往雨竹律所走去。
　　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直接就去找陈笑然了？
　　可我这时候该去接米迪了。
　　“滴滴”，陈笑然的车子已然停在路边。车后座的窗被摇了下来，米迪探出头来。
　　我的心忽然间就被托着缓缓放下。
　　陈笑然没有约周晓莉！看来她上律所肯定扑了个空。不过，他怎么知道我没空去接儿子呢？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为周晓莉扑空这事偷笑。
　　“妈妈，你好开心呀！”米迪睁着大眼睛问。
　　我咳了两声，正经起来，“哪有的事！你作业写完了吗？”
　　米迪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陈笑然哈哈笑道：“小迪，别理她，咱们先去吃饭。作业的事，一会儿叔叔再教你写。”
　　“好耶，谢谢叔叔。”米迪又高兴了。
　　小孩的情绪是转的挺快的，不做演员可惜了。
　　可接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妈妈，为什么这几天爸爸都不和我们吃饭呀？”米迪还是问出了这个世纪难题。
　　此时车上的氛围凝结住了。
　　我这死脑子，都七天了，我还没告诉孩子离婚的事，米笑去世的是当然也就没跟他说。
　　我的拖延症真是无药可救。我以为只要时间过得够久，一切都会被淡忘。可我有时候都忘了，我还有个儿子。
　　是啊，我好像从来都没关心过孩子。怀孕并生完，就完成任务了。米迪今年九岁，我今早送他到班上时还走错了年级。
　　我还在思考怎么回答时，陈笑然的电话响了。整个车厢都是他的手机铃声《十年如烟》，那是我这些年最喜欢的歌曲。
　　现在的车载电话都是投到前排大屏上，我看到屏幕上显示来电是周晓莉。
　　陈笑然毫不避讳地直接点了接听。
　　“笑然，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律所啊？”
　　“好久不见，晓莉。我在送路露和小迪回家呢。你有什么事吗？”
　　“嗯？额……没，没什么事。呵呵，刚回来，找你叙叙旧。”
　　“我在开车，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吧。”
　　“好，好，那就先这样，拜拜。”
　　多么平淡无奇的对话，传了这么久的绯闻，在今天，不攻自破了。
　　我又有点想笑。周晓莉刚才的表情肯定很奇怪。
　　今天我也发现陈笑然和米笑的不同点。米笑打电话时都会把外响音量调到最低，不开外响。而陈笑然总是直接连麦，一点秘密也没有。
　　可怕，我在想什么呢？
　　米迪还在等我的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