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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夜 到来了就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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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很长,也很短。
我在产房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三年之约。好像就是这一天。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疼痛抹过去。那时我为了省钱,放弃了打无痛。
五天后,我出院了。接我们的是陈笑然。副驾驶那里坐着周晓莉。
我并没有表达出感谢,反而暗自埋怨他来晚了五天。
一路上,我没太多说话,我也不想问为什么周晓莉会在他车上。陈笑然猜得透我的心思,也没有问我这些年过得咋样。
生完孩子的我很疲惫,要不是有米笑全方位的照顾,我可能会重度抑郁。
听林涵说,陈笑然在我单位旁边开了一家律所,叫雨竹律师事务所。
我还是忍不住问周晓莉的情况。
林涵说:三年前毕业后,晓莉没有就在扬城,也没跟我们告别,就去了南园。
“后面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林涵说:“话说她真的在陈笑然车上呢?她有没有说什么?”
“我俩都没说话。”我的心像是跌到了谷底。
我是在吃醋?
可我已经结婚了,现在也是一个母亲了。还是别整这些没用的吧?
是我太闲了,米笑已经包揽了除了喂奶以外所有的活儿。
以致于我胡思乱想。
之后我和米笑平平淡淡地度过了九年的光阴。这九年间,陈笑然也从未缺席过我的工作的生活。
米笑很通情达理,一早就知道陈笑然的存在,却从不干涉我们的正常往来。他很尊重我和我的朋友。
这也是我能跟着米笑一起走了这么多年的原因。
一转眼,还没长大的我也已经老了。
接下来的人生路只能靠我自己走。漫漫长夜,举头望明月,低头则潸然泪下。
丧假五天后,我该去上班了。
一大早,我刚到,分行行长薛家辉似乎等了我很久了。
他急匆匆地赶着我进他办公室,严肃地问我:“你老公,哦不,你前夫的债务情况你清楚吗?”
我一听,内心“咯噔”了一下。
还说债务,我们家一向不轻,房贷、车贷、装修贷和养娃的消费贷都有。都是米笑去借的。
但这些钱不至于出什么岔子吧?都是正规的银行途径贷款出来的。
我也只能疑惑地摇头。
薛行长拿出几张复印件,指着说:“这是你休假期间,他们上门要债的。白纸黑字,有证有,据手续齐全。我只能忽悠他们说你不在。”
我看着复印件上的签名,是米笑的。
“我粗略帮你算了算。”薛行长说:“欠款一共238万。”
“什么?”
我没有听错吧?他哪来的信用,去哪能借这么多钱出来?
行长把那几张复印件单据推到我面前,“其实他要贷款,找你不就行了?”
“不好意思,领导。我会处理好的,一定不会再给您添麻烦。”我唯唯诺诺地应下来。
“嗯,回去工作吧。”
“好的,谢谢领导。”
我仓皇退出领导办公室。
看着手上这些借据和明细,米笑是真的做下了这件事。不由得我不信。
结婚十年,有点家庭贷款不奇怪,但是这一笔大额外债,我是闻所未闻的。
上面有电话号码,我打算拨过去。可转念一想,要不先等他们再上门了再说?
是的,我本人也是个拖延症晚期患者。
直到中午,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再让他们来银行了吧。毕竟这是我的铁饭碗,搞丢了就难受了。
不知道陈笑然有没有空?
我自然而然地就想到要找他。律师嘛,正好可以处理这些问题。
我每次是这么骗自己的。
他看到我微信后,也没说有没有空,便跑过来找我了。
米笑刚走几天,他的胆子开始大了。
我为了避嫌,推着他出去。“还是去你那边讲吧。”
“好。”
每次路过他们的办公室大厅,他的下属们都会抬眼看向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他们的老板娘。七年了,只要我上律所这边,都要接受“审视”。
不过,我从不在意,随便他们怎么看。我发现陈笑然也是一脸无所谓,不过多说明。这样也挺好的,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到了他的办公室,他习惯性地把门一关。而我又把门轻轻打开,轻轻掩上。我可不想被说闲话。
“我来打给他吧?”陈笑然说。
“我……”我第一反应还是想说“我来,不用你打”。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我没有还款的能力……
陈笑然扯过我手中的单据,看了看那串手机号。
“喂,您好,我是雨竹律师事务所,我是路露女士的代理律师,我姓陈。方便当面聊一下还款方案吗?”
对方必然应允,就约今天见。
律师在效率这一块,毋庸置疑。
我问他:“那你有方案了吗?”
他答:“有啊,我直接转给他238就好了。”
我目瞪口呆:“你这也叫方案?”
“不然呢?”陈笑然笑得很轻松,“难不成还要打官司?调解?不还钱且跑路?”
我斩钉截铁:“不行。虽然我也还没有想好。但是,我不允许你帮还钱!”
“哦。”他保持着笑容。
我后悔了。刚才我脑抽了,竟然会想着问他。要知道,他一定会百分之百帮我解决难题的。
而且是用最简单的办法……
“知道你有钱。我可不想欠你那么大个人情。”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虚得不敢看他。
理论上,我自己真的解决不了!
“就当我先借你的,可以吗?”陈笑然永远都有后手,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
他总能有一套说辞让我接受他的好意。
漫漫长夜,我在他办公室等候。
他带着所有的资料回来,高兴地汇报着。是的,他真的替我结清了所有的债务。
好了。这下我真的要欠他钱了。
不知道是不是电视情节看多了,再加上我有点累,视线有点模糊。
我看着陈笑然的脸,心中的冰山有点要融化的意思。
“你怎么了?”陈笑然温柔地问道。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环绕到他的脖子后面。
他的心跳和呼吸我都听得仔细,是那样的急促、剧烈。
我忍不住了!
突然间,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晕得厉害。还好陈笑然及时扶住我,要不然我该磕到桌角上殒命了。
“你是不是没吃饭?”
“是!”
我说,怎么突然失去理智了。原来是低血糖了。
“还能下楼吗?我带你去吃路边摊?”
他知道我最爱吃的是路边烧烤、海鲜、麻辣烫什么的。
“嗯。”
我就这样轻轻靠在他的右肩,在雨后的夏夜一步一步走着。
我太累了,累到出现幻觉。其实,也许他更累,只是他和米笑一样,日常不会和我说起任何负面的东西。
有那么一刹那,我真希望今夜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天总会亮,人总要醒。我们都要为自己的幼稚、任性和固执己见买单。
我看着黑色的夜空,仿佛看到了米笑的笑脸。
三十年如一瞬,十年却只如一梦。
我躲在心房的角落哭泣着:对不起,我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