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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情 任由时间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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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儿子也已经放学回来。
“怎么不把小然也带回来吃饭?”我妈埋怨道。
她看到只有林涵陪着我回来,心情十分不爽。
甚至都不问一下林雯和嘉嘉来不来吃饭?
我爸也是面无表情地坐下,冷冷地说了一句:“吃饭!”
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小然”适合当他们的女婿。
我的老家是塘川,省北小城。距离扬城一百多公里。
三十年前,没上过幼儿园的我,年龄也到了,于是先上个学前班。
上了半个学期后,陈笑然转来了我们这个蓝天幼儿园。
半年后,我俩上了同一所小学——金川路小学。还分在了同一个班。
那时我开始有点懂事,观察周围事物。突然发现,他不是一般人。
每天上学、放学都有大奔接送,在班里从不不惹事,小小年纪就已经展示出温文尔雅的一面。
但是我那时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喜欢跟在我后面玩儿。
我玩什么,他就来陪我玩什么。
小学五年级,男孩子有点青春期萌芽了,他看到我的时候会有点羞涩,和我说话时脸红红的。
我那时也小,并不懂事。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对别的女孩子都不脸红。
六年级,毕业前夕,他问我准备分去哪个中学。
我说不知道。其实我知道,按地区分配,我在塘川一中。
直到初一开学的第二天,陈笑然作为转校生,也来了。
开学第二天就转校?开玩笑的吧。
后来我也知道了,他就是为我而来的。
那会儿我的脸蛋长得有点厌世,但是是好看的那种厌世脸。很多同学都以为我不好相处,不太跟我熟络。
不过,他们也并不讨厌我,我也没有被排挤。
在那个偏远的小城,在那个年代,喜欢一个人往往很含蓄。
陈笑然除了嘴上没说喜欢我,所有的行动都表达的着凛冽的爱意。
我刚察觉的时候,有点不知所措。后来慢慢习惯了,而且他也没有学电视剧里面那种大声说“爱你”什么的。
只是我每年会收到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七夕节礼物、国庆节礼物,以及……过年红包。
我第一次觉得,被一个人喜欢,就还好。
反正他也不挑明,我就当不知道。
主要是他送的礼物我也挺喜欢的。
初三那年夏天,塘川被淹得很严重。中考也被推迟了。
我们家住三楼,一楼都是水,每天要坐船进出。
那时我妹妹还小,爸妈出去后,妹妹就归我照顾了。
这样的日子只维持了三天。因为第四天,他来了。
陈笑然带着他的船队来到我家楼下,愣是把我们一家接走了。
他们家在山上建有自住房,洪水淹不到。我们一家四口便在那里住了一个星期。
初三的他,显得特别成熟,穿上小西装,已经是个大人模样。
可能是一路看着他长大的原因,我都习惯了他的那张脸。
其实他挺帅气的,阳光、儒雅,成绩优秀。我也是去他家这几天,才第一次好好看看他。
我爸妈是成年人,肯定看得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看到我们俩没有过多交流,他们也就没有点破。
直到洪水褪去,城市重建,我们回到了原来住的地方。
路面上都是树干、树枝和一些生活垃圾,费了好几天,才清理完毕。
七月初,我们这个点去才补上中考。
这对我来说并无大碍,在我们班,第一名的位置都是我和陈笑然轮流坐庄的。
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我和他相视一笑,直升我们学校的高中部完全不在话下。
塘川一中的高中部可是省内闻名的重点高中。
成绩下来了,我排全市44,他排全市45,这把我赢了。
暑假他经常来找我玩。毕竟上次已经认识了我父母,以致于每天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出我家门。
时间过得太久,我也记不清他来我家玩了什么?可能是来看一下我又没有把他送的礼物卖掉吧!
上了高中,我渐渐跟不上了。但他还是名列前茅。重点班制度终于将我和他分开,高二开始,我们不再是同班同学。
这时候,我也开始知道爱情这个玩意儿。
周围的也有男同学也开始向我表达爱意。
有了陈笑然这个模板,我好像对其他的男生完全没有好感。
陈笑然把标准拔得太高了。我恨他。
高中三年,他依旧有事没事就窜到我家来,吃我爸妈做的饭。
他一边吃还一边说,他家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一直夸我妈的手艺好。
呵呵,我分明看到他只是吃了一碗白粥。我妈手艺好在哪?
高三下学期,他提出帮我补补课。我断然拒绝了!
“你什么水平就敢给我补课?”
他笑了笑,“年级第十一。”
“哦。”我这张嘴真是硬,后面还要补了一句:“怪不得年级前十的光荣榜上没看到你!”
我宁愿自己学通宵,也不会让他给我补课得我!
曾经我和他平起平坐,现在要他辅导我学习,我定然接受不了一点!
所以这一次我失利了。毅然选择复读。
高四复读班,他又出现在我的班里。
开学第一天放学后,我叫住了他。“你先别上车,可以走一会儿路吗?”
他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欣喜若狂地把书包、外套扔给管家,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后面。
我们走了多远,车子就跟了我们多远。
我也已经成年了,电影电视剧也看可不少,小说也没少看。感觉这个情节和文学作品里的很多桥段都很像。
“你是不是有病?”我终于爆发了出来。
陈笑然一脸懵。
我确实很生气,我气自己没学好,又气他不思进取。
“你知道你是我们学校的理科状元吗?”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啊。”
我说:“麻烦你清醒一点!你这样做,我压力会很大的。我真的只是个普通家庭中的普通人,你不用为了我这样!”
爽!我终于吼出来了。
可他情绪异常稳定,只是淡淡一笑,说:“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以为他是真的听懂了。然而,第二天开始,他放学也和我一样走路。走到我家楼下后,他再坐司机的车回家。
好吧,他没懂我意思。没辙了。
这一年,我认识了林涵和周晓莉。同是天涯复读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也是在19岁这一年,才开始拥有关系密切的女性朋友。人们管这叫闺蜜。
这时候开始,我有意疏远陈笑然。我不知道对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我问过自己,我喜欢他吗?好像也不至于吧。他是挺优秀的,但优秀就要喜欢吗?
又杠、又嘴硬、说话带刺的我,最后竟然把陈笑然定义为学习上的敌人。
第二次高考,我考得不错,志愿也填得比较合情合理——扬城财经大学。
顺利录取,没有问题。
令我好奇的是,这个夏天,陈笑然像是失踪了一般。
在那个微信和QQ都还不够普及的年代,想及时联系个人是很困难的。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主动发起了对陈笑然的想念和担心。
然而,我只是发起了一下,并没有实际行动。倒是听爸妈说起过,陈笑然是那什么南方大家族之后。
我也没有深究。到了大学,我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这段历史在慢慢淡化。
林涵和周晓莉跟我一个大学,林涵学的会计,晓莉学的法律,我读金融。
大学的生活也新鲜,也不新鲜。宿舍有点小,而且没有空调。进了些社团划划水,感觉也就那样了。
到了大二,一个以前的男同学追我,聊得火热,于是我就答应了。
可能也是我觉得有点无聊吧,就找个恋爱谈谈。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我刚谈不久,陈笑然就转来了我们学校。
不过他没有转来我们班,甚至都没在金融专业。
据说是这个专业的人实在太多了,本来就已经超标三十多个人,再有钱也不能破例了。
于是他去了法律系,正好和周晓莉一个班。我也是从周晓莉那里得知陈笑然转来了。
真好笑,他似乎在我周围装了监控。
他办好入学后,便来找我了。他依然是那么含蓄,跟我有的没的哈拉着几句。
总之就是没一句在重点。
值得一提的是,他变得越来越英俊。他只有在和我说话时不展露出他的气场。
有次辩论赛,他代表法律系出战,把我们金融系队的辩手全干趴下了。
大三下学期,他人气颇高,被选为学生会主席。
我在台下看他发表演讲,恍如隔世。是不是我对他太苛刻了?
他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阳光帅气、优秀、争气、无所不能的学霸。
而在我这里,我仿佛永远都对他有更高的期待。
大学毕业,我和米笑在一起了。陈笑然送礼物祝贺我,还请我们吃饭。
吃完饭,陈笑然跟我说他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回他真正的家乡南园市,读个硕士。还跟我约好三年后扬城见。
呵呵,我也只是笑笑。敷衍地祝福他。
毕竟不远处米笑正骑着电驴等我回家。
三年,人生哪有这么多三年?
我承认我有些失落。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特别的叛逆。对家人叛逆,也对自己叛逆。
明明没那么讨厌陈笑然,却总是演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随着我结婚、生子,慢慢的,我也变成熟了些。至少回望过去那些年,我知道了有一个人曾义无反顾地爱着我。
我发自内心的感激,他在我回忆里曾编制过爱情最初的模样。
当然,这份情感也仅存于内心了。
后来这十年,面对他时,我依然保持着刀子嘴、瞎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