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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白茶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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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江逢夏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
她本来没打算提前。
但中午林絮在宿舍阴阳怪气了半小时，说她第一次和漂亮Omega约学习，怎么也该重视一点。江逢夏被吵得烦，干脆提前出门。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很安静。
江逢夏挑了张空桌坐下，把电脑打开，又把实验数据翻出来。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发现自己其实没看进去几个字。
手机就在手边。
微信界面停在和沈知雾的聊天框。
这两天她们只聊过实验报告。沈知雾发资料时很简洁，没有多余寒暄。江逢夏回得也简洁，通常是“好”“收到”“可以”。
看起来像两个互相不熟的同学。
但江逢夏总觉得有哪里怪。
比如沈知雾每次都会把资料整理得很完整，连她可能看不懂的地方都标好注解。比如昨天晚上十一点，她随口问了一句某个数据是不是要重算，沈知雾过了两分钟回她：“不用，你那组数据是对的，我刚才核了一遍。”
刚才。
十一点多。
江逢夏当时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最后回：“辛苦了。”
沈知雾回：“没有，你也辛苦。”
非常正常。
正常得江逢夏觉得自己不正常。
她低头喝了口冰美式，刚放下杯子，就听见旁边有人轻声问：“等很久了吗？”
江逢夏抬头。
沈知雾站在桌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外套，长发散下来，发尾落在肩上，看起来比实验课那天柔和很多。
“没有。”江逢夏把旁边的椅子拉开一点，“刚到。”
沈知雾坐下，把笔记本和电脑拿出来：“我买了咖啡，不知道你喝不喝。”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冰拿铁，放到江逢夏手边。
江逢夏一愣：“给我的？”
“嗯。”沈知雾语气自然，“上次看到你喝冰的，不确定你喜欢什么，就买了无糖。”
江逢夏看着那杯咖啡，忽然想起林絮说的那件事。
有人送沈知雾咖啡，她原封不动转送保安叔叔。
但现在沈知雾给她买咖啡。
江逢夏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兴，而是有点慌。
她不是没收过别人的东西。只是沈知雾这个人太平静，平静到她做什么都像有分寸，偏偏这份分寸又让江逢夏不知道该怎么接。
“谢谢。”她拿起咖啡，“多少钱？我转你。”
沈知雾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不高兴，但也不像是完全没情绪。
“不用。”沈知雾说，“就当你上次扶烧杯的谢礼。”
江逢夏顿了顿：“那也太正式了。”
“你不喜欢？”
“没有。”江逢夏立刻说，“喜欢。”
话说出口，她才觉得有点不对。
喜欢什么？
喜欢咖啡，还是喜欢她买？
沈知雾却像没察觉，只是弯了弯唇：“那就好。”
江逢夏低头喝咖啡，用杯沿遮住了半张脸。
她觉得林絮有句话可能说对了。
沈知雾好像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至少她现在对自己，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
实验报告整理得很顺利。沈知雾做事细致，逻辑清楚，江逢夏虽然平时看起来懒散，但真到正事上不掉链子。两人分工后效率很高，不到两小时就完成了大半。
中途，沈知雾接了个电话。
她看见来电显示时，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出去接一下。”
江逢夏点头。
沈知雾拿着手机走到走廊。
图书馆的玻璃隔音不算好，江逢夏不是故意听，但仍隐约听见几句。
“我说过，不用来接我。”
“不是因为有没有时间。”
“我们不熟。”
沈知雾的声音还是温和的，甚至没有明显不耐烦。可正因为太温和，反而让人觉得冷。
江逢夏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沈知雾站在窗边，低头听电话。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表情很淡，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几秒后，她说：“请你以后不要再用我的课表安排你的时间，这让我很困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知雾沉默片刻。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却让江逢夏莫名想起林絮说的那句——笑得那个Alpha脸都白了。
“你没有打扰到我。”沈知雾说，“但你打扰到我朋友了。”
江逢夏握着咖啡杯的手停住。
朋友？
她在说谁？
电话很快挂断。
沈知雾回来时，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江逢夏假装没听见：“要继续吗？”
“嗯。”沈知雾坐下，“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
江逢夏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有人找你？”
沈知雾抬眼看她。
问出口后，江逢夏才觉得这句话有点越界。她立刻补了一句：“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沈知雾看了她几秒，才说：“以前的同学。”
“追你？”
这句话比刚才更快。
江逢夏说完就后悔了。
她到底在问什么？
沈知雾却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觉得这问题有点有趣，眼里浮起很淡的笑意：“算是吧。”
江逢夏哦了一声，低头看电脑。
沈知雾问：“你很在意？”
江逢夏指尖一顿。
图书馆很安静，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不在意，好像太刻意。
说在意，又更奇怪。
于是她选择装傻：“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知雾没有拆穿她，只是轻声说：“我不喜欢他。”
江逢夏喉咙莫名有点干。
她嗯了一声：“看出来了。”
“很明显吗？”
“你刚才声音有点冷。”
沈知雾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那我平时对你冷吗？”
江逢夏抬头。
沈知雾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颜色偏浅，看人时很专注，像是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江逢夏忽然想起论坛上的那些话，想起沈知雾对每个人都礼貌，想起她转送出去的咖啡，想起刚才那句“你很在意”。
她的心跳有一瞬间乱了节奏。
“不冷。”江逢夏说。
沈知雾轻轻眨了下眼。
江逢夏又补了一句：“你对我挺好的。”
话音落下，沈知雾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这次笑意比平时明显一点，不是那种标准礼貌的弧度，而是眼尾也跟着柔下来，像有什么原本藏得很好的东西，不小心露出一点边角。
江逢夏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敲键盘：“继续吧，报告还没弄完。”
沈知雾嗯了一声，没有再逗她。
但那杯咖啡被江逢夏喝完了。
一滴都没剩。
傍晚六点，报告终于整理完。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校道上亮起路灯，学生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沈知雾问：“你要去吃饭吗？”
江逢夏本来想说回宿舍点外卖，话到嘴边，又改了：“去食堂。”
“一起？”
很自然的邀请。
江逢夏却听得心口一跳。
她面上没什么变化：“行啊。”
南大的二食堂晚上人很多。江逢夏去窗口买饭，沈知雾在旁边等她。排队时有两个女生认出江逢夏，小声议论了几句，时不时往她这边看。
江逢夏习惯了，没当回事。
直到其中一个女生端着餐盘过来，红着脸问：“江逢夏，你旁边有人吗？我们能坐一起吗？”
江逢夏刚想说随便，沈知雾已经先一步开口。
“不好意思。”
她声音仍然温和，甚至带着笑。
“有人了。”
那女生愣了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逢夏，最后小声说：“哦，好。”
人走后，江逢夏偏头看沈知雾。
沈知雾神情自然：“不想和不熟的人拼桌。”
这理由很正常。
江逢夏却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白茶味。
很淡，很轻，从沈知雾身上落过来，像雾一样拢住她。
她没有拆穿，只是笑了一下：“嗯，我也不想。”
沈知雾看了她一眼。
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吃饭时，沈知雾话不多，江逢夏也不是特别会主动找话题的人。可奇怪的是，她们之间并不尴尬。
沈知雾吃饭很慢，筷子拿得斯文。江逢夏看了两眼，忽然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吃辣？”
沈知雾抬头：“很明显？”
“你那盘辣子鸡几乎没动。”
“朋友推荐的。”沈知雾看着餐盘，轻声说，“我以为可以试试。”
江逢夏把自己的青菜往她那边推了点：“吃这个吧，我没碰过。”
沈知雾看着她推过来的盘子，没有立刻动。
江逢夏反应过来，又想把盘子拉回来：“算了，你可能介意——”
沈知雾伸手按住盘沿。
她的指尖又一次碰到了江逢夏的手。
很短。
但这次两人都没有立刻收回。
沈知雾低声说：“不介意。”
江逢夏的手背被她指尖碰着，整个人像被定了一下。
食堂里很吵，周围都是说笑声和餐盘碰撞声，可她却清楚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沈知雾收回手，夹了一口青菜。
“谢谢。”她说。
江逢夏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她耳朵有点烫。
更糟糕的是，林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端着餐盘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江逢夏看见她，立刻用眼神警告。
林絮假装没看见，故意走过来：“好巧啊，江逢夏。”
江逢夏：“不巧。”
林絮笑眯眯地看向沈知雾：“沈同学你好，我是江逢夏室友，林絮。”
沈知雾礼貌点头：“你好。”
林絮坐下后，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你们在一起吃饭啊？”
江逢夏冷冷看她：“报告刚弄完，顺路。”
“哦，顺路。”林絮拉长声音，“从图书馆顺到食堂，挺合理。”
江逢夏差点把筷子折断。
沈知雾却只是垂眸笑了一下，没说话。
那笑让林絮更加来劲。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说：“沈同学，你不知道吧，江逢夏其实人挺好的，就是看起来不太正经。”
江逢夏：“林絮。”
“我夸你呢。”林絮无辜，“大家都以为她很会谈恋爱，其实她——”
江逢夏一把夹起盘子里的青椒塞到她碗里。
“吃饭。”
林絮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沈知雾看向江逢夏，眼里有一点很轻的好奇。
“其实什么？”她问。
江逢夏头皮一紧：“没什么。”
沈知雾看着她，慢慢说：“我还以为，你谈过很多。”
江逢夏手里的筷子停住。
林絮差点笑出声。
江逢夏抬眼看沈知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你也看论坛？”
“偶尔。”沈知雾说，“很多人说你很会。”
“……”
江逢夏第一次觉得论坛应该关闭。
她靠回椅背，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们乱说的。”
沈知雾问：“所以不是？”
江逢夏和她对视了两秒。
对方眼神干净，语气也很平静，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可江逢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不是随口。
她突然不想骗她。
“不是。”江逢夏说。
林絮看热闹的表情一顿。
沈知雾也静了静。
江逢夏偏开视线，声音低了一点：“没谈过。”
这三个字落下后，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林絮本来想继续起哄，但看了看沈知雾的表情，难得闭嘴。
沈知雾看着江逢夏，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挺好的。”
江逢夏没看她：“哪里好？”
沈知雾说：“至少说明，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江逢夏的心口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她从小到大听过太多人开玩笑说她看起来很会，说她不像安分的Alpha，说她一定很容易让人心动也很容易让人伤心。她一直觉得无所谓，反正只是玩笑，反正解释起来很麻烦。
可沈知雾说，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语气很轻，却很确定。
江逢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后，林絮很识相地先跑了。
江逢夏和沈知雾一起走出食堂。夜风有点凉，校园里桂花开了，甜腻香味混在晚风里，让人有点发晕。
走到宿舍楼分岔路口时，沈知雾停下来。
“我往这边。”
江逢夏点头：“嗯，我回那边。”
两人站在路灯下，短暂沉默。
江逢夏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今天报告辛苦了，比如咖啡谢谢，比如明天见。可越想自然，越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沈知雾先开口。
“江逢夏。”
“嗯？”
沈知雾看着她：“你不用太在意论坛上的话。”
江逢夏愣了一下。
“我没在意。”
“真的？”
江逢夏想说真的，可对上沈知雾的眼睛，又莫名说不出口。
沈知雾弯了弯唇：“你刚才耳朵红了。”
江逢夏整个人一僵。
沈知雾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里笑意很浅，并不过分，却足够让江逢夏心跳乱掉。
“我没有。”江逢夏下意识反驳。
沈知雾没有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可能是路灯太红了。”
江逢夏：“……”
她第一次发现，沈知雾原来也会逗人。
而且逗得很温柔，很克制，像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却让人无处可躲。
沈知雾往后退了一步：“我回去了。”
“嗯。”
“晚安。”
江逢夏顿了顿：“晚安。”
沈知雾转身离开。
江逢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夜风把那点白茶味吹散了，只剩桂花香还留在空气里。
她摸了摸耳朵。
确实有点烫。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雾：今天的咖啡，你真的喜欢吗？】
江逢夏盯着那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J：喜欢。】
几秒后，沈知雾回她。
【雾：那下次还给你买。】
江逢夏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想回不用，想回太麻烦了，想回我自己买就行。
可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
【J：好。】
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扣在掌心，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
轻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宿舍楼下，沈知雾也停住脚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好”，站了很久。
直到室友喊她，她才收起手机。
“知雾，你笑什么呢？”
沈知雾抬起头，神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
“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
这个看起来很会的Alpha，好像真的比想象中好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