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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皋与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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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14章
主角:皋(姒皋)、发(姒发)
一、烂摊子
孔甲死了。
他死得轻如鸿毛,没有人为他流泪,没有人为他惋惜。大臣们草草地办了丧事,然后聚在一起,商量谁来继位。
“孔甲的儿子皋,虽然不像他父亲那样荒唐,但也没什么才能。现在天下这么乱,他能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他是孔甲的长子,是夏后氏的正统血脉。不立他,立谁?”
群臣达成共识,拥立皋为夏后。
皋跪在父亲的灵前,看着那具被锦被包裹着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您折腾了一辈子,到底折腾出了什么?”他低声问。
灵柩沉默着,没有回答。
皋站起来,转身面对群臣。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诸位,”他说,“先王留下了烂摊子,但我不会推卸责任。从今天起,我与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夏朝的江山,不能再垮了。”
群臣齐声高呼,但心里都没底。
这些年,夏朝的底子已经被孔甲掏空了。国库空虚,军队疲弱,诸侯离心,百姓困苦。皋能做什么?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扭转乾坤。
更何况,他没有三头六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二、皋的挣扎
皋继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停止孔甲时期所有无谓的工程和祭祀。
“宫室不修了,高台不建了,祭祀减半。”皋下令,“节省下来的钱粮,全部用于赈济灾民和补充军备。”
他又下令,减免受灾严重地区的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大王,减免赋税,国库就更空了。”大臣们忧心忡忡。
“国库空了,可以慢慢填。民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皋说。
这话有道理。但问题是,夏朝的民心,早就散了。
孔甲在位时,百姓被沉重的赋税和徭役压得喘不过气来。很多人逃亡在外,宁可当野人也不愿当夏朝的臣民。那些留下来的人,也对夏后氏失去了信任。
皋的减税政策,确实让一部分百姓受益。但减税带来的财政缺口,却让皋束手无策。他不敢再加税——再加,百姓就真的要反了。他只能削减开支,节衣缩食,连王宫里的日常用度都一减再减。
“大王,您的膳食太简陋了,连个普通大夫都不如。”管膳食的官员看不下去。
皋说:“百姓在吃糠咽菜,我凭什么大鱼大肉?只要能吃饱,就行了。”
他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茶淡饭,住着简陋的宫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穷书生,而不是夏后。
但这种“与民同苦”的姿态,并没有为他赢得多少民心。百姓们说:“早干什么去了?孔甲胡作非为的时候,你们家怎么没人站出来?现在江山快完了,才想起来装好人?”
皋听到这些话,无言以对。
他知道,百姓说得对。夏后氏的信用,已经被孔甲透支光了。他现在做什么,都像是亡羊补牢。
三、诸侯不来
皋在位期间,最让他头疼的,是诸侯不来朝。
按照夏朝的礼制,诸侯每年至少要到都城朝见一次,向夏后汇报本国的政事,并进献贡品。这是夏后与诸侯之间保持联系的重要方式,也是夏后权威的象征。
但到了皋的时候,来朝的诸侯越来越少。
第一年,还有十几个诸侯来。第二年,只剩下七八个。第三年,只有三四个。
那些不来的诸侯,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国内闹灾,走不开;有的说身体不好,不能远行;有的干脆连借口都不找,直接不来了。
皋知道,他们不是真的有事,而是不把夏朝放在眼里了。
“大王,不如派兵去质问他们?”有大臣建议。
皋苦笑:“派兵?我们哪来的兵?就算有兵,打得过谁?”
他说的是实话。夏朝的军队,在孔甲时期就已经废弛了。士兵们多年没有训练,装备老旧,士气低落。真要打仗,别说那些大诸侯,就是一个小部落,夏朝也未必打得过。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皋叹了口气,“派人去传话,就说我身体不好,今年就不麻烦他们来了。明年再说。”
这是自欺欺人。但皋也没有别的办法。
四、皋之死
皋在位只有几年,就积劳成疾,病倒了。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操劳过度,忧心忡忡,身体每况愈下。御医来看过,摇摇头,开了几服药,但没什么效果。
临终前,皋把儿子发叫到床前。
“发,”他握着儿子的手,声音虚弱,“夏朝的江山,到我手里,已经千疮百孔了。我尽力了,但没能挽回。现在,我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你。”
发跪在床边,泪流满面:“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复兴夏朝!”
皋摇了摇头:“复兴……恐怕没那么容易。但我希望你能做到两件事:第一,保住夏后氏的血脉,不要让祖宗断了香火;第二,善待百姓,不要学你祖父孔甲那样胡作非为。至于其他的……尽力而为吧。”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夏后皋,病逝。在位仅仅几年。
他的一生,像一支燃烧在风雨中的蜡烛。火苗微弱,摇摇欲坠,但他坚持着,不肯熄灭。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在试图照亮周围的黑暗。
但他的光太弱了,照不亮夏朝的黄昏。
五、发的新政
发继位后,比父亲皋更有魄力。
他知道,夏朝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再不采取果断措施,别说复兴,连苟延残喘都做不到。
他出台了一系列新政。
第一,整顿吏治。发下令,各地方官员必须廉洁奉公,不得贪污受贿、欺压百姓。凡是查实有贪腐行为的,一律处死,家产充公。
第二,训练军队。发从国库中挤出钱来,重新装备军队,加强训练。他亲自到军营视察,与士兵们同吃同住,鼓舞士气。
第三,招揽人才。发下令,天下有才能的人,不论出身贵贱,都可以到都城来应聘。凡是有一技之长的,都给予官职。
第四,联络诸侯。发派使者带着礼物,分赴各方诸侯,表达夏朝的善意,希望他们重新归附。
这些新政,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
军队的战斗力有所恢复,地方官员的贪腐有所收敛,一些有才能的人前来投奔。几个小诸侯被使者的诚意打动,重新来朝。
但问题是,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夏朝的根本问题,不是官员贪腐,不是军队疲弱,不是人才匮乏,不是诸侯离心——这些只是表象。根本问题是:夏朝已经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威信来维持天下共主的地位了。
就像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你换CEO、裁员工、做广告、搞促销,也许能暂时稳住局面,但如果核心竞争力没了,迟早还是要倒闭。
夏朝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武力,是经济,是文化,是制度。这些东西,经过孔甲的折腾,已经所剩无几。皋和发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从前了。
六、商人的崛起
发在位期间,一个叫“商”的部落开始崛起。
商是东夷的一支,居于黄河下游。他们的首领叫“汤”,是一个极有才能的人。汤重用贤臣伊尹和仲虺,推行仁政,发展经济,训练军队,短短几年就把商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
商的崛起,引起了夏朝的警觉。
有大臣对发说:“大王,商部落最近动作很大,值得注意。他们的首领汤,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恐怕不会甘心永远臣服于夏朝。不如趁他还没坐大,出兵讨伐,以绝后患。”
发犹豫了。
他知道大臣说得有道理,但夏朝现在哪有能力去讨伐商?自己的军队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粮草也不充足,贸然出兵,胜算不大。
“先等等吧。”发说,“派人去商地看看,摸摸汤的底细。如果他确实有不臣之心,我们再想办法。”
派去的人回来了,报告说:汤对夏朝很恭敬,每年按时进贡,从不耽误。他还在部落中宣传夏朝的恩德,让百姓感念夏后的仁政。
发松了一口气:“看来汤是个忠臣。”
他不知道,汤的“恭敬”,只是表面功夫。汤深知,商部落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能与夏朝正面冲突。他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等力量足够了,他才会露出真正的獠牙。
发被蒙在鼓里。
七、最后的朝会
发在位十几年的某一天,他召集了一次诸侯朝会。
这是他从父亲皋手中接过王位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朝会。他派出了最好的使者,带了最厚的礼物,用最诚恳的语气,邀请各方诸侯来都城相聚。
结果呢?
来了不到十家。
大诸侯一个没来。来的是几个小部落的首领,有的还是看在礼物的面子上才来的。
发站在朝堂上,看着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心里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祖父孔甲时期,朝堂上人山人海的盛况。虽然那些人心里不服,但至少人来了。现在呢?连来都不来了。
“诸位,”发强打精神,对来朝的诸侯说,“感谢你们不远千里来朝。夏朝与诸位的友谊,源远流长。我希望今后,我们能继续携手共进,共创太平。”
来朝的诸侯们敷衍地应和着,心里却盘算着:这次来,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没什么好处,下次就不来了。
朝会草草结束。
发回到后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久久不语。
“夏朝,”他喃喃自语,“真的要亡了吗?”
没有人回答。
八、发的晚年
发晚年,身体状况也很差。
他像父亲皋一样,操劳过度,忧心忡忡。他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常常失眠,食不知味。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密布,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有人劝他:“大王,您不要太累了。身体要紧。”
发摇头:“累不累的,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我死后,谁来继承这个烂摊子?”
他的儿子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
桀聪明,有才能,有魄力,但脾气暴躁,好大喜功,而且极度自负。发曾经试图管教他,但桀根本不听。
“父亲,您太软弱了!”桀经常这样说,“如果我是夏后,我一定让天下诸侯都跪在我面前!谁敢不来朝,我就灭了他!”
发苦笑:“你父亲软弱,你祖父荒唐,你曾祖父还好一些,但也没能挽回颓势。我们夏后氏,也许真的气数已尽了。”
“气数?什么是气数?”桀不屑,“我只相信实力。有实力,就有气数;没实力,就没气数。等我当了夏后,我要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发看着儿子,心中充满了忧虑。
他知道,桀有雄心,有才干,但他太自负了。自负的人,往往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往往高估自己的能力,低估对手的实力。而自负的人一旦失败,往往是致命的。
发想多教儿子一些东西,但桀不耐烦听。
“父亲,您说的那些,我都懂。您就别唠叨了。”
发只好闭嘴。
九、历史的转折
发在位期间,虽然没有扭转夏朝的颓势,但他做了两件有意义的事。
第一,他保住了夏后氏的血脉。他没有像孔甲那样胡作非为,没有让百姓彻底绝望。虽然诸侯不来朝,但百姓也没有大规模造反。夏朝的统治,勉强维持着。
第二,他为桀积累了本钱。他整顿了军队,改革了吏治,招揽了人才,这些都为桀提供了可以挥霍的资本。如果没有发打下的基础,桀可能连亡国的资格都没有。
从这个意义上说,发是一个承前启后的人物。他承的是皋的烂摊子,启的是桀的末路。
他不是亡国之君,但他的儿子是。
皋去世时,说“尽力而为”。发也尽力了,但同样没能挽回。
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夏朝的病,已经病入膏肓。皋和发,充其量是两个蹩脚的医生,开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药,却治不了根本。
根本的病,叫“失德”。
从孔甲开始,夏后氏就失去了德行。他们不再关心百姓,不再敬畏天命,不再兢兢业业。他们把天下当成自家的私产,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百姓的心,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冷了。
心冷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十、尾声
发去世后,桀继位。桀是夏朝最后一位君主,也是最有名的一位——不是因为他的功业,而是因为他的暴虐。
他继承了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但他没有像父亲和祖父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大刀阔斧地折腾。
他筑倾宫、饰瑶台,搜罗天下美女,日夜纵酒。他发明了“炮烙之刑”,把人绑在烧红的铜柱上,活活烫死。他宠幸妺喜,听信谗言,杀忠臣,用小人。
诸侯们早就对夏朝不满,见桀如此暴虐,纷纷叛离。
商部落的汤,乘机起兵,在鸣条之战中大败夏军。桀被流放南巢,死在那里。
夏朝,亡了。从禹到桀,十四世,十七后,四百多年。一个曾经辉煌的王朝,就这样结束了。
皋和发,是夏朝最后的守护者。他们尽了力,但没能阻止末日的到来。不是因为他们不行,而是因为他们站在了一辆失控的马车上,无论怎么拉缰绳,都停不下来。
历史的车轮,碾过了夏朝,继续向前。下一个,是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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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终】
下章预告:第15章 《桀骜不驯·宠妺喜》——夏朝最后一个君主桀,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他聪明绝顶,力能扛鼎,却暴虐无道,宠信妖妃妺喜。他筑倾宫、饰瑶台,以酒为池、悬肉为林,把夏朝最后一点家底败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