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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扃与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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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12章
主角:扃(姒扃)、廑(姒廑)
一、不降的远见
不降把王位让给弟弟扃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在他们看来,父死子继才是天经地义。不降有儿子孔甲,虽然名声不好,但毕竟是长子。把王位传给弟弟,算怎么回事?
不降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解释也没用。有些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扃继位后,果然没有让不降失望。他不折腾,不搞大工程,不出兵征伐,不沉迷享乐。他每天按时上朝,听取群臣的奏报,认真处理每一件事。他的批示简洁明了,不拖泥带水。
“大王,东边的于夷今年进贡的粮食比去年少了三成,是不是派人去质问一下?”
扃想了想:“也许是年成不好。派人去问问情况,如果是天灾,就减免他们的贡赋。如果是故意拖欠,再行处置。”
结果派去的人回来说,于夷今年确实遭了旱灾,粮食减产过半,百姓都在挨饿。扃当即下令,给于夷送去一批救灾粮食,免去他们三年贡赋。
于夷的首领感动得热泪盈眶,亲自来都城谢恩,表示子子孙孙永世忠于夏后。
扃用一颗仁心,换来了一个部落的忠心。
二、扃的治国之道
扃的治国之道,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与民休息。
不降晚年西征九苑、迁都西河,虽然功业显赫,但也耗费了大量国力。百姓的负担已经很重了,再也经不起折腾。
扃一上台,就下令减免天下赋税一年。第二年,又减免一半。他削减了王宫的开支,裁撤了多余的官员,压缩了祭祀的规模。
“这些繁文缛节,能省就省。”扃说,“祖宗在天之灵,在乎的不是祭品的多少,而是天下是否太平。只要百姓安居乐业,祖宗就欣慰了。”
他尤其痛恨奢侈浪费。有一次,一个大臣进献了一件用黄金打造的酒器,精美绝伦。扃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这件东西花了多少钱?”
“大约……千金。”
“千金?”扃倒吸一口凉气,“你知道千金能买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人?”
大臣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扃拿起那件金酒器,走到殿外,当着百官的面,扔进了水井里。
“从今以后,谁敢进献奢侈品,以贪污论处!”他厉声说。
从此,再没有人敢拿奢侈品去讨好扃。朝野上下,风气为之一新。
扃在位期间,夏朝虽然没有大的发展,但也没有大的动荡。就像一个病人,在经历了连年征战的创伤后,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史书上对扃的记载很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但这恰恰说明,他的时代是平静的。一个平静的时代,史官没什么好写的。只有灾难和动乱才会被大书特书,太平无事反而显得平淡。
扃不追求青史留名。他要的,是天下安定,百姓安康。
三、扃的晚年
扃在位二十多年,去世时已经六十多岁了。
他晚年时,不降的儿子孔甲曾经来拜访他。孔甲那时已经三十多岁,聪明、机敏、能言善辩,但眼神中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轻佻。
“叔父,”孔甲笑着说,“您这一辈子,守着这点家业,不觉得憋屈吗?您看当年的不降先王,西征迁都,开疆拓土,那才叫王者风范。您倒好,整天跟斤斤计较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有什么意思?”
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孔甲,你聪明,比我聪明,也比你父亲聪明。”扃缓缓说,“但聪明人往往容易犯一个错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只有自己看得透。我告诉你,治理天下,不靠聪明,靠本分。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做。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不传位给你?就是怕你的聪明害了夏朝。”
孔甲的笑容僵住了。
扃继续说:“我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希望你记住:夏朝的江山,不是靠聪明守住的。是靠每一个君主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守住的。你好自为之。”
孔甲告辞后,扃长叹一声。
“夏朝的未来,”他对身边的大臣说,“怕是堪忧啊。”
四、廑继位
扃去世后,他的儿子廑继位。
廑是扃的长子,从小在父亲的严格管教下长大。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做事一板一眼,从不越雷池一步。
用今天的话说,他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当君主,有好有坏。好处是不会胡来,不会折腾百姓;坏处是缺乏魄力,容易被人架空。
廑继位后,延续了父亲的政策:与民休息,不兴兵戈,不建大工程,不搞繁文缛节。朝堂上的大臣们都是父亲留下的老人,经验丰富,办事稳妥。廑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基本上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王,今年祭祀的规模是不是要缩减一点?国库不宽裕。”
“好。”
“大王,东夷有几个部落今年贡赋交晚了,要不要派人去催?”
“好。”
“大王,西边的九苑首领来了,想见您,要不要召见?”
“好。”
群臣私下里议论:“大王什么都好,就是太软了。什么事都‘好’,以后万一遇到大事,他能拿得了主意吗?”
有人叹口气:“算了,反正现在天下太平,没大事。只要他不像太康那样荒唐,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五、廑的“无为”
廑在位期间,最大的特点就是“无为”。
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顺应自然,不强行干预。这是道家思想的核心,但在廑这里,更多的是一种性格使然——他天生就不喜欢管闲事。
他把政事全权交给大臣们处理,自己每天读书、写字、散步、钓鱼,日子过得悠哉游哉。
有人劝他:“大王,您不能这样。您是夏后,是国家的主宰,怎么能把政事都交给别人?”
廑反问:“交给他们有什么问题吗?他们都是父王留下的老臣,经验丰富,忠心耿耿。我强行插手,反而碍事。”
“可是……他们会专权的。”
“专权?他们专权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钱?为了地盘?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地盘,不需要专权。为了篡位?你看看他们的年纪,都七八十了,还有几年好活?篡位给谁?”
那人哑口无言。
廑的“无为”,建立在两个前提上:一是大臣们确实忠心能干;二是天下确实太平无事。这两个前提一旦改变,他的“无为”就会变成“无能”。
但在廑的时代,这两个前提还没有变。
六、夏朝的变局
廑在位期间,发生了一件小事。
这件小事在当时看来微不足道,但事后回想,却是夏朝由盛转衰的先兆。
一个叫“畎夷”的东夷部落,因为不满夏朝官员的压榨,杀了派驻在那里的监官,宣布脱离夏朝。
消息传到都城,群臣哗然。
“反了!反了!必须出兵征讨!”大臣们群情激愤。
廑却很冷静:“先派人去问问,他们为什么反。”
派去的人回来说,畎夷的首领哭着说:“我们不是想反,是那个监官太欺负人了!他强占我们的田地,抢我们的妻女,我们实在忍不下去了!”
廑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监官该死,畎夷无罪。传我的命令:处死那个监官的家眷,给畎夷送去抚恤金,免除他们三年贡赋。畎夷首领的爵位不变,还是伯爵。”
畎夷首领得知后,痛哭流涕,亲自来都城谢罪。
“大王,我错了。我不该杀官,不该反叛。您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廑扶起他:“你起来。杀官不对,但官先欺民,你有委屈。这一次,我不追究。但你要记住:夏朝的律法,是保护每一个人的。谁欺负你,你来找我,我替你主持公道。你不能自己动手杀人,杀人就是犯法,犯法就要受罚。这次看在你认错诚恳的份上,免你一死。如有下次,绝不轻饶。”
畎夷首领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没有流血,没有战争,没有扩大化。廑用他的智慧和宽容,化解了一场可能酿成大祸的危机。
但这件事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夏朝的地方官员,已经开始腐化了。上层的清明,掩盖不了下层的浑浊。这种浑浊,就像蛀虫一样,在暗中侵蚀着夏朝的根基。
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没有力气去解决了。他老了。
七、廑的晚年
廑晚年时,身体很差。
他本来就体弱多病,加上年事已高,更是每况愈下。他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臣们围在床前,问:“大王,您有什么遗言?”
廑睁开眼,看了看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父亲留下的老臣,跟了他几十年,尽心尽力,任劳任怨。
“我没有儿子。”廑的声音很轻,“夏后的位子,传给我的堂兄孔甲。我知道他名声不好,但他毕竟是先王不降的儿子,是夏后氏的正统血脉。我死后,你们要尽心辅佐他。夏朝的江山,就拜托各位了。”
老臣们老泪纵横。
“大王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夏后廑,病逝。在位约二十年。
八、扃与廑的功过
扃和廑,是夏朝历史上存在感最低的两位君主。
没有赫赫战功,没有盛世伟业,没有惊天动地的改革,也没有荒唐离谱的丑闻。他们就像两条平静的河流,静静地流淌,没有激起一朵浪花。
但他们的时代,是夏朝百姓日子过得最舒坦的时代。
没有战争,没有人被征去当兵;没有大工程,没有人被征去修城墙、建宫殿;赋税不重,徭役不多,官员也不太欺负人。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不富裕,但安稳。
这种安稳,是禹、启、少康、杼几代人用血汗换来的。扃和廑没有创造它,但他们保住了它。
保住的功劳,往往不如创造的功劳显赫。人们容易忘记那些守护者,只记得那些开创者。但开创者离开了,留下的江山谁来守?就是扃和廑这样的人来守。
他们不是英雄,但他们是卫士。
史书上对他们的评价,简单而中肯:“扃能守成,廑能继志。”八个字,概括了他们的一生。
九、黑暗前的黄昏
廑去世后,孔甲继位。
孔甲是不降的儿子,扃的侄子,廑的堂兄。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孔甲与他的父亲、叔父、堂弟都不同。他不喜欢“无为”,不喜欢“守成”,不喜欢“与民休息”。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一套。
他要改革,要创新,要做一番大事。
他要祭祀天地,要大修宫室,要收集天下的奇珍异宝。他要证明自己比父亲强,比叔父强,比堂弟强。
他不知道,他的这些“大事”,正是夏朝走向灭亡的开始。
孔甲之后是皋,皋之后是发,发之后是桀。五代之后,夏朝灭亡。
扃和廑的时代,是夏朝最后一段安宁时光。他们是黎明前的守夜人,也是黑暗前的最后一道光。
他们尽了力,但没能阻止黑暗的降临。
不是因为他们无能,而是因为历史的车轮,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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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终】
下章预告:第13章 《孔甲乱夏·龙降雌雄》——孔甲继位后,好鬼神,事□□,大修宫室,沉迷享乐。他养了两条龙,雌龙死了,他让人把龙肉做成肉酱,味道鲜美。诸侯开始叛离,夏朝从此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