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泄封诸侯 ...
-
【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11章
主角:泄(姒泄)、不降(姒不降)
一、芒的余波
芒去世时,夏朝的国势已经不如从前。
连年征伐耗尽了国库,百姓疲惫,诸侯离心。那些曾被武力征服的东夷部落,又开始蠢蠢欲动。西边的九苑虽然被杼打服了,但几十年过去,新一代的首领们不再记得夏朝的威严。
太子泄即位。他面对的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
泄与芒不同。芒好大喜功,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泄则冷静务实,善于观察和思考。他在芒晚年就已经预感到夏朝的危险,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父亲用刀剑去压服四方,结果压得越狠,反弹越厉害。”泄对亲信大臣说,“刀剑能杀人,不能收心。要想让诸侯真正归附,得给他们名分、利益和体面。”
大臣们问:“大王的意思是……”
“封爵。”泄吐出两个字,“效仿先祖启王,正式赐封诸侯爵位。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各有等级,各有封地。谁归顺夏朝,我就给他爵位;爵位越高,地盘越大,面子越足。”
“可那些不归顺的呢?”
泄微微一笑:“不归顺的,我们不打他,也不骂他。我会封他的邻居,封他的对手。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升官晋爵,他自己的百姓会怎么想?他自己的部下会怎么想?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坐不住。”
大臣们恍然大悟。
这就是泄的智慧:用利益代替刀剑,用名分代替征伐。
二、封爵
泄开始了一项前所未有的工程:给各方诸侯赐爵。
这不是随便给个名头就完事。泄制定了详细的爵位制度:
公爵,最高等级,封给与夏后氏关系最密切、功劳最大的诸侯。比如有扈氏、有仍氏、有虞氏等,被封为公爵。
侯爵,次一等,封给重要的同姓诸侯或世代忠心的异姓诸侯。
伯爵,第三等,封给一般的诸侯。
子爵和男爵,最低两等,封给偏远地区或新归附的小部落首领。
爵位不同,待遇也不同。公爵可以拥有更大的封地,可以建更高规格的宗庙,可以穿特定颜色的礼服,可以在朝会上站在更靠前的位置。
这在今天看来是形式主义,在那个时代却是天大的事。
古人特别看重名分。名分就是地位,地位就是面子,面子就是一切。一个部落首领,如果能得到夏后赐封的爵位,不仅自己在诸侯中抬得起头,连子孙后代都能沾光。
消息传出,各方诸侯纷纷派使者来朝,请求赐爵。
泄来者不拒。他按照各部落的实力、与夏朝的关系、以及近年来表现出的忠诚度,一一赐予相应的爵位。有的部落首领被封为伯爵,高兴得合不拢嘴;有的只封了个子爵,虽然心里不满,但也不敢发作——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那些原本对夏朝阳奉阴违的部落,见到邻居们纷纷受封,自己也坐不住了。他们派使者带着厚礼来到都城,表示愿意臣服,请求赐爵。泄爽快地答应了,赐给他们较低的爵位,但承诺只要表现好,日后可以提升。
就这样,泄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重新确立了夏朝对诸侯的权威。
史书上记载:“泄命诸侯,赐爵有差。”八个字,背后是泄高超的政治手腕。
三、九夷来朝
封爵制度实施后,最先响应的是东夷。
东夷有九个大的部落,合称“九夷”: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杼虽然征服了他们,但他们始终心有不甘,时不时闹点小别扭。
泄没有派兵去镇压,而是派使者带着礼物和爵位诏书,一家一家地拜访。
“夏后有令:九夷首领,各赐伯爵。凡归顺者,世袭罔替;凡反叛者,削爵夺地。”
九夷的首领们聚在一起商议。
“夏后这是啥意思?不打我们了?”
“不打你,但用爵位套住你。你要是不接受,周围的人都接受了,你就被孤立了。”
“那……接受?”
“接受吧。反正就挂个名,又不少块肉。”
九夷首领们纷纷接受了爵位,表示永远效忠夏后。
泄还特意在都城为九夷首领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结束后,他亲自送他们到城外,握着他们的手说:“诸位与我夏后氏,本是一家。从今往后,不分彼此。你们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九夷首领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没想到,夏后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大王放心,我们一定世代忠于夏朝!”他们齐声说。
泄笑着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些话不一定当真。但只要他们不反叛,不闹事,夏朝就能安稳。至于世代忠于夏朝?那得看夏朝自己能不能保住。
“靠赐封买来的忠诚,不如靠德行感召的忠诚稳固。”泄私下对大臣们说,“但眼下,先买过来再说。至少给我们争取了时间,让我们可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四、休养生息
封爵制度稳定了外部局势,泄开始着手处理内政。
他下令减免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芒时期连年征战,百姓负担极重,很多人逃亡在外。泄宣布:凡是逃亡的百姓,只要愿意回来,不但不追究,还发给种子和农具,免税三年。
消息传开,逃亡的百姓纷纷返乡。荒芜的田野重新长出庄稼,冷清的村落重新升起炊烟。夏朝的经济慢慢恢复。
泄还整顿吏治。他规定:地方官员必须定期到都城述职,汇报辖区内的民情、税收、治安等情况。凡是政绩突出的,予以升迁;凡是贪污腐败、鱼肉百姓的,严惩不贷。
有几个官员贪赃枉法,被查出后,泄下令处死,家产充公。消息传遍天下,官员们胆战心惊,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大王比以前那些厉害多了。”百姓们私下议论,“他不打仗,不折腾,但该杀的人一个不饶。这才是明君。”
泄在位期间,夏朝从芒留下的困境中走了出来,国势重新稳定。
他不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但他是一个务实、清醒、懂得取舍的君主。他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这种清醒,比雄心更难得。
五、不降继位
泄去世后,他的儿子不降继位。
不降与父亲不同。泄是守成之君,不折腾;不降则雄心勃勃,想要恢复杼时代的荣光。
“我们夏朝的疆域,东至东海,西至陇西,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不降在朝会上说,“西边的九苑,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贡品越来越少,态度越来越傲慢。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真以为夏朝好欺负!”
群臣中有人反对:“大王,先王泄的政策是休养生息,不与外族起冲突。九苑虽然态度不好,但并没有反叛。何必为了一点贡品大动干戈?”
不降冷笑:“今天不反,明天呢?后天呢?等他们强大到敢反的时候,再打就晚了。趁现在他们还不强,先下手为强!”
他力排众议,决定西征。
六、西征九苑
不降亲自率领大军,向西进发。
这一次,他没有重蹈芒的覆辙。他吸取了芒的教训:不搞持久战,不深入敌境,不滥杀无辜。他的目标是打服九苑,而不是灭掉九苑。
大军一路西进,势如破竹。
九苑的首领们没想到不降会突然发兵,仓促应战。他们虽然人数不少,但装备落后,组织松散,根本不是夏军的对手。
第一战,夏军大胜,斩杀九苑士兵数千人。
第二战,夏军攻破了九苑的一座城池,缴获了大量粮草和牲畜。
九苑的首领们慌了,派人来求和。
“大王,我们愿意加倍进贡,只求您退兵!”
不降摇头:“进贡的事好说。但你们必须亲自到都城朝见,向夏后宣誓效忠。而且,以后每年都要来朝,不能间断。谁不来,我就打谁。”
九苑的首领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答应。
他们跟着不降回到都城,举行了隆重的朝见仪式。不降在宗庙前设宴款待他们,席间谈笑风生,仿佛不是刚刚打过仗的敌人,而是多年的老朋友。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降举杯,“来,干了这杯!”
九苑的首领们唯唯诺诺,举杯回应。
他们心里清楚,这杯酒喝下去,意味着九苑彻底成了夏朝的附庸。
七、西河之都
西征胜利后,不降没有满足。
他继续向西扩张,将夏朝的势力范围推进到了渭水流域。他还做了一件大事——迁都。
不降觉得老丘太偏东了,不利于控制西方。他下令在黄河以西的“西河”地区(今陕西、河南交界一带)营建新都。
这项工程耗时数年,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有人劝不降:“大王,先王泄说过,不要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不降不以为然:“先王是守成之君,我是开拓之君。时代不同了,不能事事遵循旧例。”
新都建成后,不降迁都于此,史称“西河”。
西河虽然不如老丘繁华,但地理位置优越,西可控陇西,东可望中原,南接伊洛,北临黄河。从此,夏朝的政治重心向西移动了数百里。
不降在西河住了很多年,直到年老体衰,才把王位让给了弟弟扃。
八、不降的禅让
不降晚年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不传位给儿子,而传位给弟弟扃。
这是夏朝历史上第一次“兄终弟及”的明确禅让(此前仲康继太康、扃继不降,都是因为儿子年幼或无能,但史书没有明确说是不降主动让位)。
群臣不理解:“大王,您有儿子孔甲,为什么不传给他?”
不降叹了口气:“孔甲这个人,我了解。他聪明,但也太聪明了。喜欢鬼神,喜欢享乐,不务正业。把天下交给他,他不把天下折腾散架才怪。扃虽然才能不如我,但他稳重、谨慎、不胡来。把天下交给扃,夏朝至少还能稳几十年。”
“可是……这不符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不降说,“当年禹王传位给益,启王不也破了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夏朝的江山,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召来弟弟扃,当着群臣的面,把玉圭交到他手中:“从今天起,你就是夏后。”
扃跪下来,接过玉圭,泪流满面:“兄长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
不降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退居西河的王宫中,不再过问政事。每天读书、种花、与老友聊天,过着平静的晚年生活。
他活到很老,去世时天下安定。
史书上对他的评价很高:“帝不降,能帅先王之道,西征九苑,迁都西河,禅位其弟,有德者也。”
九、历史的转折
泄和不降,是夏朝中期两个重要的君主。
泄用政治智慧稳定了夏朝的统治,不降用军事力量延续了夏朝的辉煌。他们一个柔,一个刚;一个内敛,一个张扬。两人风格不同,但都为夏朝做出了贡献。
泄告诉我们:有时候,不做什么比做什么更重要。不折腾,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不降告诉我们:该出手时要出手,但不能滥用武力。适度的扩张可以增强国力,过度的扩张则会耗尽国力。
他们的经验,至今仍有借鉴意义。
泄之后是不降,不降之后是扃,扃之后是廑,廑之后是孔甲。孔甲之后,夏朝就彻底走上了下坡路。
泄和不降,是夏朝最后的稳定期。他们像两根柱子,撑起了夏朝中期的天空。他们走后,夏朝的天空开始倾斜。
---
【第11章终】
下章预告:第12章 《扃与廑·兄弟相继》——不降把王位传给弟弟扃,扃传给儿子廑。两代君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夏朝在他们的手中平稳过渡,但也埋下了衰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