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斜阳》邱萌

47、死寂开学 短暂八天的

　　八天寒假短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烟火。

　　热闹的年味还没彻底散尽，喧嚣的除夕夜、漫天烟花、院里疯跑打闹的光景还历历在目，所有人就被硬生生拽回了压抑紧绷的高三课堂。

　　开学第一天的教室，是死寂的。

　　没有往日的嬉闹追打，没有课间的聒噪喧哗，整片教室沉沉的，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每个人眼底都挂着淡淡的倦意，桌上堆满刚发下来的厚厚试卷、复习资料，高考倒计时鲜红刺眼，安安静静压在所有人心头。

　　假期的松弛彻底褪去，扑面而来的是高三下学期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众人蔫头耷脑趴在座位上，无精打采翻着书本，整个人还没从过年的松弛状态缓过来。

　　齐慎刚坐好，余光扫到前排的薛洋，当即愣了一下。

　　短短八天不见，薛洋肉眼可见瘦了一圈。脸颊的肉肉消下去不少，整个人看着单薄憔悴了些，精气神也蔫蔫的，看着格外可怜。

　　齐慎当即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语气满是诧异：“我天呐羊羊，你没事吧？怎么瘦这么多？”

　　薛洋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夏云笙已经凑到林衫桌边，笑得眉眼张扬，熟稔又嬉皮笑脸：“杉杉，这么久不见，你想我了没有呀？”

　　林衫垂着眼翻书，耳尖微热，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淡得几乎听不见。

　　这边暧昧氛围刚起，那边薛洋瞬间破防，垮着一张脸转过身，委屈得不行，眼眶都红红的，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

　　“呜呜呜还能为啥！我女朋友说我太胖了！”

　　他耷拉着脑袋，语气又委屈又倔强：“可我已经在减了呀！我现在都一百四十斤了好吗？已经瘦好多了！她怎么还是嫌弃我啊”

　　少年满心恋爱烦恼，委屈巴巴的样子惹得周围几人哭笑不得。

　　安静片刻，向谨淡淡开口，语气平直冷静，一针见血：
　　“万一别人不是觉得你胖，单纯不想谈了呢？”

　　一句话，直接捅破了薛洋自我安慰的泡沫。

　　薛洋瞬间僵在原地，表情呆滞，肉眼可见的慌张。

　　江刖看不下去了，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拍了拍薛洋的肩膀：“这人说话咋这么冲。哎呀羊羊，你别听他瞎猜，别人万一是一心备战高考，怕分心呢？高考完你再跟她求复合试试，肯定成。”

　　这话简直是救命良药。

　　薛洋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满血复活，重燃希望：“对呀！我就说她不会随便抛弃我的！多谢刖姐！”

　　“滚啊。”江刖瞬间没好气笑了，“别叫刖姐，显得我超级老。”

　　旁边齐慎捂着嘴，悄悄凑近向谨耳边，用气音小小嘀咕：“可怜羊羊，也太天真了……”

　　向谨侧头看他，眼底带了点浅淡笑意，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好好听课。

　　课堂沉闷继续，班主任李凌离站在讲台上讲课，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神情郁郁、眼眶泛红的薛洋身上。

　　他微微皱眉，停下讲课：“薛洋，你哭了吗？谁欺负你了？来告诉老师。”

　　薛洋猛地抬头，慌忙摆手，不敢说自己是为谈恋爱emo，只能临时找借口，硬着头皮开口：“没有老师，我、我只是有点怕高考考不好，压力太大了。”

　　这话恰好戳中所有高三学生的心声。

　　李凌离闻言温柔安抚：“没事没事，别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那你来回答这道题，试着做做看。”

　　话音落下，薛洋瞬间瞳孔地震。

　　完了。

　　他刚刚全程走神，压根没听课，连题目都没仔细看，怎么可能答得出来。

　　手心瞬间冒冷汗，他僵硬地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就在他濒临社死之际，桌下悄悄递来一张草稿纸。

　　是承昆。

　　纸上工整清晰，完整写满了这道大题的解题步骤、公式推演，一步不差。

　　薛洋瞬间得救，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赶紧低头照着纸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稳稳念了出来。

　　条理清晰、步骤完整，挑不出半点毛病。

　　全班安静听完，李凌离当即露出欣慰笑容，带头鼓掌：“鼓掌鼓掌！薛洋这学期进步太大了！状态很好，继续保持！”

　　教室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掌声。

　　薛洋堪堪坐下，长舒一口气，差点拍胸口庆幸。

　　旁边齐慎满脸震惊，凑过来小声惊叹：“这道题还算难的了，我去羊羊，你咋突然写得出来？这么厉害？”

　　薛洋故作深沉，悄悄扬起下巴，感慨一声：“唉，世上好人多啊。”

　　齐慎当场看破不说破，默默吐槽：“明明是承昆帮的你，给你狂的。”

　　喧闹转瞬归于平静。

　　窗外春风微凉，教室里书页翻动、笔尖落纸的沙沙声缓缓响起。

　　短暂八天的新年温柔彻底落幕。

　　属于他们兵荒马乱、全力奔赴的高三下学期，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