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斜阳》邱萌

48、诡异游戏 清晨阳光温

　　越临近高考，时间就流逝得越离谱。

　　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日复一日的刷题、周测、排名、复盘，日子枯燥又重叠，清晨六点的闹钟、深夜不灭的台灯、永远写不完的试卷，堆砌成高三下学期全部的生活。

　　明明每一天都熬得漫长难熬，可抬头一看，距离高考只剩寥寥数十天。

　　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进教室，夜色沉得越来越晚。
　　又是一个寻常的晚自习夜晚，整栋教学楼埋在寂静的刷题声里，压抑又沉闷。

　　晚自习中途，齐慎桌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悄悄摸出手机瞥了一眼。
　　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冷冰冰两个字：
　　【不要脸。】

　　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解释，无端又诡异。

　　齐慎指尖微微一顿，眉头轻蹙。
　　谁发的？什么意思？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满心疑惑，反复翻看联系人列表，根本找不到半点头绪。
　　可眼下教室里全是同学，老师就在讲台前，他没时间深究，也没心思胡思乱想。

　　更重要的是——
　　他下意识不想告诉向谨。

　　没必要的小事，无端添乱，也怕向谨跟着多想、分心影响学习。
　　齐慎默默删掉短信，把手机调回静音塞回桌兜，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怪异感，重新低头刷题。

　　只是心底悄悄落了点淡淡的疙瘩。

　　夜色渐深，晚自习后半段，整栋男生宿舍楼忽然整片停电。

　　“滋啦”一声轻响，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瞬间坠入昏暗。
　　短暂的寂静后，整栋楼爆发出连片的惊呼与欢呼，压抑已久的高三疲惫，在骤然断电的黑暗里，悄悄松了一道小口。

　　学校临时通知电路故障，暂时无法修复，让各班、各宿舍自行点蜡烛、开台灯照明。

　　夜色浓稠，走廊灯光全灭，楼道尽头黑得望不见底。
　　宿舍里只点了两根白蜡烛，火光摇曳跳跃，光影在墙壁、地板上来回晃动，明明灭灭。

　　密闭的小空间，摇曳的烛火，漆黑的窗外，瞬间拉满了说不清的灵异氛围感。

　　四人宿舍安静又诡异，烛火映得每个人的侧脸忽明忽暗。

　　压抑的刷题氛围彻底消散，闲下来的薛洋彻底坐不住了，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兴致勃勃提议：
　　“哎哎哎！这么有氛围，我们来玩恐怖游戏吧！”

　　齐慎本来就心底发虚，被黑暗和摇曳烛光衬得格外敏感，立马警惕抬头：
　　“什么游戏？别搞太诡异的啊，我不经吓。”

　　薛洋笑得一脸神秘，压低声音，故作阴森：
　　“笔仙，玩不玩？”

　　“滚呐！”齐慎瞬间炸毛，后背莫名一凉，“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大晚上玩这个你疯了？”

　　“哎呀没事没事，玩玩而已！”薛洋不怕死的凑上来拉扯他胳膊，怂恿不停，“小慎你不要怕呀，来来来，四个人刚好！”

　　两人拉扯吵闹间，一旁安静坐着的向谨忽然抬眼，语气带着浅浅笑意，温柔搭腔：
　　“什么游戏啊？我也想玩。”

　　齐慎瞳孔地震，转头瞪他：“向谨！你疯了啊？这个超诡异的！”

　　全程冷静旁观的承昆淡淡开口安抚：“都是假的，心理作用而已，齐慎你别真信。”

　　道理齐慎都懂。
　　他知道都是封建迷信、都是自我暗示，可黑暗烛火加持，少年人本来就容易脑补，心底的恐惧感根本压不住。

　　他抿着唇，小声委屈嘟囔：“可是我还是有点怕啊……”

　　薛洋立马拍胸脯，仗义得不行：“没事没事！别怕，我保护你！”

　　齐慎直接白他一眼，毫不留情拆台：“你能保护个啥！真有事你跑得比谁都快。”

　　说笑归说笑，最后四个人还是架不住氛围起哄，围在桌前，借着摇曳烛光，真的开始玩起了笔仙。

　　烛火晃晃悠悠，宿舍静得落针可闻。
　　笔尖在纸上轻轻挪动，四个人屏息凝神，氛围压抑又诡异。

　　齐慎全程神经紧绷，后背发麻，手心冒汗，吓得心脏怦怦直跳，死死盯着笔尖，半点不敢放松。

　　全程高度紧张折腾完一整套流程，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异动，没有奇怪痕迹，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纯粹自己吓自己。

　　虚惊一场，薛洋有点失望，承昆早已预料，只有齐慎被吓得不轻，整个人彻底绷不住了，心里的恐惧越攒越浓，哪怕知道是假的，黑暗里的脑补根本停不下来。

　　熄灯就寝，宿舍彻底陷入漆黑。

　　其他人陆续躺平入睡，只有齐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笔仙游戏、摇曳烛火、黑漆漆的楼道，还有傍晚那条莫名其妙的匿名短信。

　　越想越怕，越怕越清醒。

　　他憋了半天，终于撑不住，轻手轻脚爬下床，摸到向谨的床边，小声又软糯地开口：
　　“向谨……”

　　向谨还没睡着，闻声立刻侧过头，夜色里嗓音温柔低缓：“怎么了？”

　　齐慎贴着床边，小声撒娇，带着点怯生生的委屈：“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向谨失笑，轻声问他：“你这么害怕啊？”

　　夜里的少年心思直白又坦率，齐慎不遮掩，轻轻点头，软软补了一句：
　　“有一点吧……但是主要还是，想跟你一起睡。”

　　暗处的耳朵悄悄泛红，坦荡又直白的偏爱。

　　向谨心底一软，彻底没了脾气，无奈又纵容：“好吧好吧。”

　　他轻轻掀开被子，留出一大半位置：“那你睡我床？”

　　齐慎立刻乖巧点头，眼睛亮亮的，像乖巧软糯的小猫，轻轻蹭进去躺下。

　　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肩靠着肩，呼吸相闻，安稳又踏实。

　　原本以为挨着向谨就能安心入眠，可夜里齐慎神经太紧绷，白天压力、夜里惊吓、胡思乱想全部缠在一起。

　　后半夜，他还是做噩梦了。

　　梦里全是摇晃的黑影、空荡荡的漆黑走廊、飘忽不定的光影，压抑得他喘不过气。

　　潜意识里极度害怕，身体先于反应，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直接伸手狠狠抱住了身侧的向谨，四肢轻轻蜷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是抓着唯一的安全感。

　　抱得很紧，依赖又不安。

　　向谨被他半夜的小动作弄醒，全程没动，任由他抱着，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抚。

　　一夜浅眠。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宿舍。

　　齐慎悠悠转醒，意识慢慢回笼，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死死搂着向谨的腰，姿势黏人又依赖。

　　他瞬间脸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眼神躲闪。

　　向谨看着他一脸懵懵刚睡醒的样子，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低声无奈吐槽，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一晚上没怎么动，寻思着，我这是被你鬼压床了……”

　　清晨阳光温柔，少年心事滚烫。
　　昨夜所有诡异、恐惧、胡思乱想，全都在天亮的温柔里，悄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