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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救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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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到了,和护士一起把杜景辞抬上车的时候,林垠简直觉得荒唐,他从来没想过杜景辞身上还能发生这种事?喝酒喝到吐血。
杜景辞在救护车上又吐了一回,医生很快诊断是贲门黏膜撕裂,很快到了医院,就给他注射,没多久就止住了吐,可杜景辞一张脸已经白得泛出了青色。
林垠还没见过这么严重的呕吐,手忙脚乱地帮忙搬运杜景辞到病床,看几个医生围着他忙,打完针后挂水输液。好半天医生说稳住了,他才急匆匆跑去办住院,然后推杜景辞去做胃镜。
做完胃镜,杜景辞输着液睡了过去。护士来测过几回,快天亮时,才跟林垠说血压和血氧正常了。
林垠就这样守了杜景辞半夜,看着那张睡过去的苍白的脸,他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饭局需要这人喝成这样?杜景辞平时没有喝酒的习惯,进入职场,就连他也要陪酒吗?
天亮时,杜景辞醒过来。林垠趴在床沿睡了一会儿,在杜景辞之前就醒了。看他醒了,急忙问:“感觉如何了?还痛吗?”
杜景辞的脸色白得没那么吓人了,嘴唇也有了点颜色。
有一段疼得太厉害,杜景辞已经记不得发生了什么。看了看时间,才知道林垠这是守了他大半夜。
“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林垠,麻烦你了。”
“没事,谁都有生病的时候。”林垠问,“要帮你给钟伯打电话吗?”
林垠虽然不确定,不过他猜钟士聆是杜景辞的司机之类的身份。
“钟伯回他老家办事去了。”
原来是这样。杜景辞应该也是找不到帮忙的人了,才给他打电话,要是林垠没赶过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林垠心想,他们也算有某种程度上过命的交情了。
“林垠,你是不是一点没睡?”
“睡了一会儿,没事,我回去再补。”
“今天有课吗?”
在杜景辞看来,林垠应该是那种没有天大的事绝不会翘课的那种人。他很愧疚,耽误了林垠半夜。
林垠:“下午才有。学长,医生说这种情况都要住院,目前输了四小时液,不知道后续还需要什么治疗,胃镜结果还没出。”
喝酒喝到胃出血的状况杜景辞以前也见过,他只是没想过有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还是毕业快一年来他因为工作第一次遭受生理意义上的痛苦。
这件病房只住了两个病人,另一家也已经醒了。林垠看杜景辞状态已经稳定了,才问他:“因为工作上的事才喝这么多的吗?”
“嗯。为了一个大单。”
林垠:“大单……”他有点没法想象是多大的单。
杜景辞:“相当于北方部一个季度业绩那种。”
北方一个季度的业绩,那是要很拼了。可为什么不能通过别的方式去争取,完全没有找业务经验的林垠同样不懂。
“没有别的方法拿这个单吗?一定要通过酒桌?”
在这两次酒局之前,杜景辞可能没有办法回答林垠。但经过这两次,杜景辞便知道得明明白白的了。
“别的工作……一直都在做,但为了成功,搞定人比做事重要。宴请对方,便免不了喝酒。林垠,我才知道,一旦开始喝,不喝到身体垮下是停不下来的。”
林垠想起昨晚那呕吐物里的血,对“身体垮下”很有实感。
“为什么?那人只喜欢喝酒吗?”
“他让人喝到胃出血,不是想看睿科的人有多能喝,而是看我们有多当真,有多听话。如果能做到,便能取得他的信任,被他算做自己人。林垠,你可听说过服从性测试?”
杜景辞躺着,语气平静又直白,剖析起昨天的酒局活像剖析一个实验现象。听到服从性测试这词汇,林垠便大概知道是什么情景了。林垠本来对找人拉关系的想象还停留在“有钱能使鬼推磨”阶段。
“很荒谬吧?真是荒谬……”杜景辞扯出个代表讽刺的难看笑意。“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好办法,我也想不出别的,要想别人帮助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对睿科来说,这个标很重要。”
林垠想着杜景辞话的意思。
电话响了,是高嵩打来的。杜景辞轻描淡写说了昨晚呕吐的事,高嵩那里好像要过来看看,林垠听杜景辞说让他在家休息,便猜到对面的人虽然没进医院,但也不轻松。
“有个朋友在医院陪我,昨晚也是他送我来的,嗯,对,没事……”
两人说了几句病情,话的后半段已经在安排下午的工作。
林垠坐在旁边默默听着,看到杜景辞手背上的输液管。一边认可他说这件事荒谬的同时,一边突然产生了另一个想法。杜景辞可以为那个大单拼到这个地步,在林垠二十出头的人生里,他还没有因为很想要什么东西这样奋不顾身过。
这么一想,有一瞬间,他居然有点羡慕杜景辞,羡慕他可以为了某个想要的目标而拼命。林垠转头想,都这样了他还羡慕人家,也是有一点荒谬的……
“杜景辞,为什么这么拼命呢?”
林垠认真起来,便会叫杜景辞的名字。杜景辞察觉到他脸上的一点认真。“你指的是?”
“我的意思是,睿科……其实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进睿科工作?除了家里的原因,燕鼎毕业生明明有很多别的选择。”
林垠提到家里,杜景辞便知道林垠大概已经知道了他这个姓氏跟杜厚明有直接关系。不过杜景辞自己没那么在意这个身份,他知道林垠其实也并不多在意,因此不用多说。
林垠是在问,除了家里的原因,他在睿科北方还有别的目标吗?值得他做到这一步。
“其实,睿科这些年虽然在行业的地位退步了,当年,也曾是个了不起的品牌。将一个属于杜氏的品牌延续下去,做一个百年的企业。林垠,这件事对我来说比自己初创一个公司要有挑战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将一个曾经了不起的企业延续百年,这件事就值得杜景辞为之拼命吗?
林垠不是企业家后代,也不知道杜景辞从小在工厂长大的经历。
他看到杜景辞目光平静,说起振兴睿科就像说起上周决定出去旅行一样寻常。是因为这就是早就决定要做的事,无须多做说明吧。
林垠突然想问自己,可曾有过这样一件想为之奋不顾身的事吗?未来会不会有?虽然杜景辞昨晚很惨,但他是真羡慕杜景辞!
“昨天喝了多少?”
“记不得了。”
“最近周末都加班?”
林垠想起前几周杜景辞还会给他发信息,这几周就忘了,大概真的忙得没有了双休的概念。
“嗯。”
林垠看到杜景辞还插着针头的手,青白分明,血管凸起,看上去实在可怜,他伸手覆上去试了试,果然摸到他五指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林垠便拿起那手,揭开被子放进去。“我去问问护士你能不能吃东西啊,能的话我去给你买早餐。”
杜景辞那只手放在外面输液四个多小时,早给输麻了。五个指头突然被林垠捉住,一阵暖意传入皮肤,把他弄得不自在,然后林垠就揭开被子给他盖住了。
杜景辞缓了几秒才想起来,“我不饿。”
林垠到护士站去问,那值班的护士抬起头呵斥他:“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二十四小时内禁食,二十四之后再问医生。”
什么时候说过了?林垠没记得说过这一条,差点就已经要出去买早餐了。大概是昨晚做胃镜的时候手忙脚乱,没听见吧。
“好的,谢谢。”
那年轻的护士大概对喝酒喝到进医院的男的都没什么好感,好脸色都没给林垠留一个。
林垠:“……”
喝酒的又不是他!再说了,杜景辞也是有特殊情况吧……不过医院当然是没什么理由去了解病人喝酒的原委。
走回病房,杜景辞问他:“怎么了?”
“护士说二十四小时内禁食,二十四后再问医生。”
“我也不饿。”
杜景辞拿出手机回了几个消息,隔壁的病人和家属出去了,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林垠坐在床边,两人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突然又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尴尬。
“林垠,你去我公寓睡一觉吧。”
“你那里?”
因为一晚上只趴了一会儿,林垠脸上出了些油光,嘴角那里还冒了一颗痘。一张熬夜的脸,让杜景辞看着他就觉得于心有愧。
杜景辞把门锁的数字密码发给他,“这里离得不远,反正比学校近,你昨晚没睡,得补觉,先去我那睡一阵,到去上课时间我叫你。”
他是没闹钟吗?怎么还让病人叫?
林垠:“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吧,没那么困。万一护士站那里再有点事谁帮你?胃镜结果还没出来。”
这件病房在走廊的最边上,很安静。林垠看隔壁的病床东西都收走了,原来不是出去是出院了。看杜景辞这里暂时没什么事,林垠便借那空着的病床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真睡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林垠是被护士推醒的。“醒醒!醒醒!这一间马上要有病人搬过来,家属不能占用病床!”
林垠一个激灵翻身起来,先去看杜景辞的病床,床上没人,又吓一跳。
“医生,这位人呢?”
刚说完话,杜景辞自己举着药水瓶慢悠悠走了进来。
林垠急忙迎上去问:“医生说要做什么?胃镜结果出来了?你去哪了?”
杜景辞:“上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