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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杜景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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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辞把药水瓶举过头顶,身侧长长一条输液管晃来晃去,也不知道方不方便。
林垠睡眼朦胧,“怎么不叫我帮忙?”
杜景辞笑了笑,“林垠,谢谢,但是上卫生间我自己可以。你下午什么时候的课?”
林垠按开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也多亏了人家护士,让他占了这么久病床才推醒他。
“哦,两点半。医生说什么了吗?这里有什么事,我帮你跑好再回去。”
“胃镜结果还好,接下来还要输液。”
护士什么时候来挂的药水,什么时候来送的结果,中间高嵩的妻子还来看望了一下,林垠都没听到,他睡得太死了。林垠拿起床头柜上的胃镜报告看,确实没什么大碍。
杜景辞正在挂的这瓶药水已经输了一半,床头柜里还放着三瓶新的,估计又是四个多小时的量。
林垠看杜景辞输液的手背微微肿起了一点,正想试试他手还冰不冰,杜景辞自己把手缩进被子了。林垠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那我先回去了,上完课再过来看你。”
林垠准备回去再补一觉。
钟士聆已经在飞机上了,估计下午就会到。杜景辞想跟林垠说不用麻烦了,下午有人照顾我了,但看林垠帮他把床头柜上一堆乱糟糟的东西整理好,讲起再来也没有一点迟疑,他就没有拒绝。
“林垠,谢谢。”
杜景辞想,林垠对朋友未免也太过好了,熬了一夜就在病床上随便裹着衣服睡了几个小时,醒过来一点起床气都没有?也不问他昨晚为什么大半夜要给他打电话……林垠就这样对身边人吗?他一直这样吗?
林垠问他:“你这样举着药瓶去卫生间方便吗?”
护士站可全都是女护士,没人可以帮忙。
“方便,卫生间里有挂药瓶的地方。”
林垠想起来卫生间确实有挂钩之类的。
“好的。那需要换药水的记得叫护士帮忙。”
“好的。”
看杜景辞气色好多了,行动也没什么不便。林垠从医院离开,在门口吃了个午饭,直接扫了个车骑回出租屋睡觉。
在三点多的时候,周士聆给林垠打电话:“孩子,我已经在医院照顾景辞了,你熬了一夜,又还上课,就在学校好好休息吧。”
既然这样,林垠给杜景辞发了条消息,就到昨天那个地方找到电动车,点开系统开始接单。
晚上十点多,林垠正准备跑完最后一单去医院看看的时候,杜景辞给他发来消息:出院了。
这么快出院?林垠不知道是杜景辞自己要出的还是医生说的。
林垠回:“好的,好好休息,晚安。”
杜景辞:“改天我请你吃饭。”
是要感谢他的意思。
林垠随手回过去:“好啊。”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送单。在电梯里想到杜景辞出院的时间还是太快了,忍不住又问他:“怎么那么快就出院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吗?”
“医生说后面两天定时回去输液就行了。我想回家住,林垠,我身上已经发霉了。”
林垠想想杜景辞身上发霉的样子,笑出声来,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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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辞一修养就修养了半个月。
又是一个周六,林垠早上出门感觉到热。快到中午时,甚至感觉到有点晒。把车停在路边休息,林垠才看到,路边公园里花开得姹紫嫣红,冬天过去,北垣已经进入春天了。
中午,林垠回出租屋洗澡,换了身衣服,拿上给杜景辞买的头盔,骑车去春山湖。
林垠前两次来春山湖都是晚上,没有看清周围长什么样子。第一次在白天走进来,第一眼就觉得,这里大概是他见过的北垣环境最好的住宅区之一了。绿化面积是房屋面积的几倍,有山有水,几十年的树连成片,房屋四周大片的植物都在抽芽开花,清幽的空气让林垠这个忙于生计的底层打工人都感觉到了节候的生机。
晴朗有太阳的天气也会让林垠的情绪不自觉振奋一点。
到了杜景辞的那栋公寓,杜景辞出来开门的时候,穿着圆领卫衣和牛仔裤。他一只手揣在兜里,露出个放松的笑容:“林垠,请进。”
他的状态好多了,已经看不出生病的样子。开门第一眼,林垠就觉得他跟路边正在开的樱花树一样蓬勃靓丽,大约跟今天的好天气相关。
杜景辞请林垠坐在客厅里,稍等他回一封邮件,换个鞋,然后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林垠将装头盔的袋子递给他,“这是送你的。”
杜景辞一愣,他看林垠提个袋子,还以为从学校过来顺手提的什么学习资料。
“你送我礼物?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杜景辞拆开包装,看到一顶线条锋利的银色头盔,忍不住眼睛一亮。一楼客厅光线好,头盔在阳光下像个漂亮的艺术品。
“虽然你说暂时还太会骑车,不过可以放着,以后或许用得着。”
杜景辞什么都不缺,这是林垠能想到为数不多的可以送他的东西了。
杜景辞将头盔罩到头上试戴,林垠没有提前问过他,但是尺码选得很适合。
杜景辞摘下头盔,抱在胸前看来看去,“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不客气。”
“真的谢谢。”
“真的不客气。”
他看出来杜景辞真的喜欢这头盔,那就好了。这头盔放了一段时间,他还担心了一阵,怕花了笔踩雷的钱。
杜景辞把头盔放进收藏柜,两人准备出门吃中饭。
出了院子,杜景辞问:“林垠,你想吃什么?”
林垠跟杜景辞一样不挑食,“我不熟悉北垣的餐厅,你决定吧,我都行。”
天气非常好,周边风景也很好,安静清幽,这种时候出门散步,有种难得的惬意。
路过湖边的咖啡馆时,杜景辞想买杯咖啡,两人便到窗口那里点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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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咖啡馆开在春山湖里面,只服务这里的客人,中午时客流不多。
咖啡馆临湖的落地窗边正坐着个中年男人,他对面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女人手里还抱着婴儿。看场景好像一家三口正在看着湖景喝咖啡。
男人叫杜建峰。
杜建峰无意中向后一瞥,突然注意到窗口那里有个身影略微眼熟,看了片刻,他跟对面的女人说:“我出去一下。”
正在等咖啡的时间,林垠看到左边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向他们俩走过来。
林垠以为男人是要点咖啡,便自觉往旁边让了一步。杜景辞却突然开口叫道:“大伯。”
这人一身西装,头发有星点花白,看年纪五十上下。林垠心里微惊,居然是杜景辞的大伯?
杜建峰走过来。在公司开会时,他没怎么好好观察过杜景辞。现在在阳光下看,幼时不太起眼的一个小屁孩,如今个子已经超过他半个头。肩宽背直,看起来真的像个在北方部主事的成熟男人了。
“景辞,我来北方部开几次会,都没有碰到咱们叔侄俩私下相处的时间,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杜景辞:“您也住春山湖?”
杜建峰:“是啊,这里环境好,离公司近,景辞,你也很会选地方。”
杜景辞看到屋内那个年轻的女人,不是在老家叫的大伯母,这里大概是杜剑峰在北垣另一个家……不过这不是他一个小辈该掺和的。
“和朋友出去?”
杜景辞:“嗯。”
“景辞,公司的事在公司开会说,算公事,这里遇到算私下,作为大伯,我跟你说几句真话。”
林垠接过装着两杯咖啡的袋子,自觉背过身去。
杜建峰没把林垠放眼里,直接看着杜景辞说:“高嵩和你要改掉北方的经销体系,这件事就是老爷子那里同意,其他人也不可能同意。我就直说了,老爷子搞一言堂,但是他脑子糊涂了,年纪也上去了,不一定真能给你做后盾。北方部一旦就经销商这事做改革,我可以告诉你,不说死路一条,至少也要半死。到时候老爷子不管事,你想让我们几个叔伯给北方兜底?”
这是北方和总部争论了一年多的事,是否将北方十三省的销售体系由经销改直营,变成强管控模式。这件事还没开始动,但风声已经传了出去,高嵩和杜景辞就变成了北方经销商的眼中钉。有不少经销商跟睿科合作十几年,和杜家的二代都有密切往来。北方改销售模式,就要从很多人身上刮下一层血。
“大伯,这件事北方部会和总部继续商议。”
杜建峰冷笑一声,“景辞,大伯劝你不要因为太年轻想证明自己,就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那高嵩只是个外姓,你才是真正的杜家人,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杜景辞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请大伯开会的时候再指教我,北方部一切都严格按公司制度行事。我先走了。”
“急着走做什么?我跟着老爷子创业的时间,你还没出生,当然有资格指教你。”看杜景辞阴了脸色,杜建峰也不好把话说绝,于是缓和下来,“不如我请你和你的朋友进去坐坐,我们再聊聊?”
林垠听出来杜建峰的不怀好意,转过身来先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不用了,谢谢。”
杜景辞朝林垠比口型,“走。”
林垠看到杜景峰垮下脸来,那阴恻恻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走出好远,杜景辞说:“林垠,别管他。这是公司的公事,拿到私下来说没意思。”
公司的经营策略是公事……侄子遇到冷嘲热讽的大伯这却不知道是公还是私。林垠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杜景辞叫林垠别在意,林垠却看出杜景辞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受到影响。出门时的轻快就这么隐去,好半天都没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整个人透出股冷气。
林垠陪着杜景辞往外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到刚才的事,心里的感受越来越复杂。
此前很长一段时间,林垠一直觉得杜景辞的生活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了,一帆风顺,富庶无忧,名校毕业,杜景辞大概是天底下他最羡慕的人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现杜景辞的生活其实也是四处漏风的,也有无可奈何和力不从心,喝酒喝到住院,买个咖啡遇到家人也矛盾暗涌……其他人大概很难看到这一面吧。阴差阳错地被他看到了。他一个尘埃里的人竟然也会觉得,杜景辞的生活也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