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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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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林垠没去工作。骑去溪山九十公里,风大气温低,穿得再厚也没用,林垠高估了自己,果然还是感冒了。他感到昏昏沉沉,头重脚轻,他撑着起来去药店买药,吃完药躺下去。
晚上再吃一顿,又接着躺了一天。
林垠罕见地连续休息了四天。
初九那天晚上,林垠感觉已经好了,想出去接晚上的单。出门时看到天上飘起了小雪,怕刚赶跑的感冒又复发,还是退了回来。
没什么事做,林垠打开他那数位板。这是这一年他第一次画画,他构思了一阵,没想到什么别的灵感,就画了一张正在骑马的杜景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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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过去,燕鼎很快开学了,林垠买的头盔也到了。
林垠下班时去快递站取来,包装一打开,那银色的头盔线条凌厉,帅气十足,质感还跟卖家秀说的一样好。林垠很满意,也暗自下定决心。这次回礼之后,能杜绝就尽量杜绝送礼物来往这种形式吧……这样你送我还的,朋友之间走得过近,他真的担心杜景辞有天会把什么东西送到燕鼎男生宿舍里,然后查无此人,那就是闹鬼故事了……
林垠的头盔暂时没有送出去,因为自开年上班后的第三天开始,杜景辞就过上了二十多年来最忙碌的一段生活。睿科北方准备全力竞标一个央企集采的大单子。
国字开头的央企,九个分标,中标金额超三亿。这种级别的单子睿科不是第一次跟,但近五年来都没有拿过这么大的项目。
标讯在初十那天挂网,准备周期只有四十五天,一起竞争的还有行业前二的两家巨头。高嵩利用人脉探到一则关键信息,此次评标有一条重要加分项是企业拥有“低温环境下设备运行稳定性”的第三方检测报告。而睿科研发部去年刚在漠河等几个地区做过极寒测试,这是前面两家都没有的现成的优势。
这条消息确定下来之后,北方部就此开始日夜忙碌。方案修改,报价测算,一轮轮的商务资质与业绩证明,背后还有数不清的隐形工作……杜景辞作为总助,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力不从心,所有精力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一件事上,依然不够。
高嵩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接至少四十通电话,而杜景辞要做的只多不少。
杜景辞在周五给林垠发过两次信息,都是告诉他很忙,不能去打球,到后面,干脆忘记了双休。
某个周六,杜景辞难得有了半天休息时间,拿着手机想发个消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居然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到第二天中午。
北方部高管通过私人关系多次接触评标委的核心专家,项目组背后的工作还包括拿着显微镜研究专家组的履历,寻找对方的软肋,可能感兴趣的事情,以及费尽周章地找机会“简单吃个饭”……这是比所有事情都重要的工作。对杜景辞来说也是人生头一次。
每次饭局,北方部所有高管虽然没有都去,但无不全体待命。专家酒后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传回会议室便值得开两小时会细细讨论具体有什么意思。
高嵩的一位老友与评标委的专家组组长有过几次工作交集,通过这位老友出面攒局,高嵩与对方私下吃了两次饭。这位专家组长是技术出身,业务能力过硬,高嵩便借技术交流的名字,每次都带研发部的资深工程师同去,和对方拉进距离。
杜景辞作为年纪最小的后辈,跟在高嵩身边,承担的是添茶倒酒的工作。有高嵩在,他基本上是不用说话的。但那专家组组长却似乎就看中了脸嫩的杜景辞。席间那么几个人,杜景辞最年轻。他的年轻不光体现在年纪只有其他人的一半,还体现在那种初出茅庐,没碰过壁、服过输的气质。
第二次私宴,高嵩把准备好的技术简报递过去,请那专家组长简单看看。专家组长和工程师聊了聊,席间将问题转向杜景辞:“这几个数据,小杜怎么看?”杜景辞说了一段话,他没有亲自参与测试,却熟悉研发部的每一个项目和数据。那专家没想到杜景辞能答上来,还能说出重点和核心参数。互相介绍时他原本以为这就是睿科来混资历的草包三代。
“小杜总这个能力在现在的年轻人中不多见了,来!我们俩喝一杯。”
杜景辞给他满上,碰了碰杯壁,自己先仰头一饮而尽。
这杯酒就拉开了杜景辞喝酒的序幕。
这个项目对睿科来说太重要,所有人越努力到后期,越不能丢,因此这饭局上对方提出什么都不能拒绝。
那专家像是要通过杜景辞这个最年轻的来看看睿科的实力和诚意,特意和杜景辞聊了许多话。越是聊得多,越是喝得多。期间杜景辞感觉整个胃部在翻江倒海,去了几趟卫生间,想起高嵩跟他说过的一段话,洗把脸就又返回来。
高嵩在这之前跟他说过,这样的饭局绝不只是搞关系那么简单。真正最让对方满意的关系不是只靠钱,而是你愿不愿意为了这件事,把自己弄得很狼狈。这是一种权力测试。有些人喜欢这种测试多过喜欢利益输送。所以,要么一开始就别接受,一旦接受了,就得进行到底。胃里开始翻腾的时候,杜景辞便懂了,他还是人生第一次懂得这些东西。这是他一骑绝尘的学习生涯里从没有学过的东西。
第三次宴请的地方是一家江南小馆,包间里所有人都喝得多,高嵩就是想为杜景辞挡一挡,也有心无力。
一轮接一轮,到后面,杜景辞感到胃里已经没有翻涌的感觉,而是一阵阵刺痛,像被谁拿着针扎他肚腹。表面看,他只是脸色苍白,出了一头汗。宴请结束,其余人还是高嵩和他一起送上车的。
高嵩刚送完人,便差点栽倒在地,艰难稳住身子坐在路边花坛,已经尽了力维持体面。杜景辞和司机把高嵩扶上车,给他的妻子打了个电话。他坚持到自己上了车后座,便向后一倒,意识模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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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垠送完最后一单从楼栋里出来,骑车赶回出租屋。
手里突然在兜里响起来,林垠靠边停车,看到是杜景辞的微信来电,大为意外。杜景辞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两人好久没见面了。
“学长?有事吗?”
电话那边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林垠正奇怪,听到杜景辞气若游丝的声音:“林垠,我好痛。”
林垠吓一跳,“什么?学长你在哪里?”
“……我在家。”杜景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怎么了?”
“……”杜景辞那边说什么,林垠没听清,对面好像已经说不清楚话了,手机里一串杂音。
林垠立刻想到了深夜遇袭之类的恶性事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骑车过去是不是来不及了!
电话甚至听到杜景辞疼得厉害发出的吸气声,林垠顾不得问那么多,估计了一下路程,“你一个人吗?我现在十五分钟内赶过来,要不要先帮你叫救护车?”
林垠飞快找了个车位把车锁上,脱下外卖服放进后备箱里。他等了两分钟,遇到驶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冲了上去。
“师傅,去春山湖!南门。请你开快点师傅,我朋友得了急病!”
师傅听他这么说,踩着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开了出去。
车到门口,林垠提前给师傅付了钱,下了车立刻给杜景辞打电话,保安亭那里需要业主应答,不然进不去。
好在杜景辞还有意识,接起了电话,跟保安说放林垠进来。他声音很低,重复了两遍保安才听清,那保安还狐疑地看了林垠几眼。
林垠立刻想到,院子还有一道门,不知道杜景辞这状态还能不能爬起来开门。他留了个保安的电话,便飞快往杜景辞那一栋跑去。
院门是半开的,林垠狐疑地推开院门,一眼看到杜景辞弯着身子,大虾一样蜷在门后的长椅上。
林垠想到了入室抢劫之类的,急忙蹲过去查看。“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杜景辞浑身是汗,头发和衣领都湿了大半。
蜷着身子虚弱地回答林垠,“白天喝酒,现在,胃痛得厉害……”
喝酒喝成这样?林垠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还能亲眼看到这种糟粕行径发生。
“你如何了?吃药了吗?现在送你去医院吗?”
“吃过药了,缓解了点……林垠,你怎么来了?”
杜景辞不知道林垠为什么来得这么快,这个时间点燕鼎寝室早就熄灯了,林垠从床上爬起来的?
然而此时杜景辞难受得无法思考,他刚才意识模糊,只是记得想看看微信,不知怎么的就把电话打了出去。
林垠先把杜景辞扶进一楼,放在客厅沙发上。
他刚转身去关门,杜景辞突然“呕”地一声弹起来,冲到旁边洗手台那里,吐了出来。
林垠跑过去,看到大滩的呕吐物已经带出来血!他傻眼了,直接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