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烛惊棠

24、第 24 章 林垠从

　　林垠从小就自己管自己，好多时候也给周小梅夫妇做饭，时而能在做饭这件事上得到点乐趣。他揣测了一下杜景辞家乡那边的口味，又想了想现在超市里能买到的比较新鲜的东西，想了几道他大概率可以做得还行的。

　　他把几道菜说出来，问杜景辞：“这些可以吗？你想吃什么？”

　　林垠出身在偏僻小城市那种最普通的家庭，如果要谈家庭条件的话，辍学之前，他条件比班上多数同学都差不少。他会做饭也只会做家乡那里最普通的家常菜，能想出来的菜最好也就是这个水平了，再名贵的，算得上佳肴的他就没法做了。

　　杜景辞偏头看林垠一眼，有点意外。他是真的不挑食，只是惊讶于林垠居然能做到让人点菜这地步。

　　“这些就好。”

　　林垠心想，没想到杜景辞是这么好养活的人！

　　车很快进城，杜景辞将车开到春山湖的生鲜超市。住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在确认过杜景辞没有什么忌口后，林垠的采购效率高得吓人。

　　杜景辞跟着他走进生鲜区，站在那里看水箱里活蹦乱跳的各种活物。他虽然在吃海鲜的地方长大，但因为没做过饭，因此不常接触活着的海鲜。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林垠已经跟人家交谈完毕，以最快的速度买好了食材及各种要用的佐料酱料。

　　林垠在车上就已经想好了，既然是去杜景辞住的地方做饭，时间又这么晚了，那就不能太拖延，不能太多流程，必须俭省利落。真的在做饭上耽搁太多时间，就不是回馈别人好意，而是给人添麻烦了。

　　林垠拎着两个袋子走到杜景辞跟前，“走吧！”

　　“你确定都买完了？”杜景辞有点惊讶，这还没有半小时。

　　“都买完了。”林垠一顿，“但就是刚才说的那些菜，你还想吃什么吗？我再去买。”

　　“……没有，那走吧。”杜景辞接过其中一个袋子。

　　这还是林垠第一次到杜景辞住的地方拜访，可惜天已经黑了，看不太清周围什么样子。杜景辞开着车转过几个路口，在门口停好。

　　提着菜上楼梯的时候，林垠才发现，这是一栋二层的独栋公寓，只有杜景辞一个人住，不是那种和人合租的楼房。杜景辞不是北垣人，这处公寓不知是租的还是买的。如果这里也是他父母或者他自己的产业，那林垠需要重新掂量一下杜景辞的家境……

　　林垠心里已经有了点隐隐的猜测，结合杜景辞在睿科的工作，前后想想，杜厚明，杜景辞……他隐约已经猜到了杜景辞的身份，也只是猜的。他自己有许多东西瞒着杜景辞，杜景辞的事他自然也不会去问。

　　杜景辞的厨房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迹，十成新，但是厨具确实一应俱全。林垠看了看窗外已经黑透的天，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冬天本来就黑得早，最近都不是请人吃饭的好时机，他不先了解情况，贸然就开了口，唉……

　　“我会争取在一个小时内做好。”林垠说。

　　这件事上杜景辞善解人意，他其实也没感觉到多饿。“没关系，可以慢慢的。”他不是做饭的人，累的是林垠。杜景辞现在也有点后悔，为什么在马场时要一时冲动邀请林垠来这里做饭。这么晚了，好像兴师动众的。那球拍是他随手送的，其实林垠完全不用那么放在心上。

　　懒得想了，反正来都来了。不知为什么林垠看起来就很会炒菜的样子，杜景辞决定尽量帮他打下手。

　　钟士聆帮忙配备厨具时，甚至还买了一个围裙在厨房门边挂着。林垠也不想多客气了，伸手指那围裙，问杜景辞：“我可以围上那个吗？”

　　杜景辞摘下来递给他，“可以。”

　　林垠接过来伸头挂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进入这公寓后，有点不约而同的尴尬。林垠想着大约是两个男的在一个厨房里要一起做饭……是有点尴尬，他真的太欠考虑了。而杜景辞开始蹲在垃圾桶那里剥蒜，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研究了一下电饭煲和油烟机怎么用，林垠很快淘米焖饭，接着非常迅速地收拾海鲜，切菜洗菜，洗餐盘碗筷锅具，然后开火，先后顺序十分清楚，动作快得活像有本新东方厨师证揣在兜里。杜景辞在旁边看愣了。

　　两个男人这么呆在一个空间里什么都不说有点奇怪，林垠就找了个话题：“学长，这厨房里的家电都是睿科的吗？”

　　“厨电都不是。”

　　林垠一时没明白，杜景辞就跟他简单说了白电、黑电和厨电，这是行业的习惯称呼。林垠就顺着话题问每个品类里领先的企业。

　　林垠的动作真的太快了，不大的厨房里噼里啪啦响起了各种声音。最后一道菜从锅里端出来的时候，杜景辞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两人进厨房真的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除了说好的三道，还多做了一道蒜蓉扇贝。四个菜份量都很大，摆到餐桌上，杜景辞感觉这是四五个人的量。

　　“可以开动了。”

　　开吃之前，林垠先叠了个甲，“学长，我目前做饭炒菜的手艺最多就是这样了。先将就吃一顿，下次有机会再请你。”

　　还请？林垠太客气了！杜景辞尝了尝，每道味道都不错，是那种普通的家常菜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做饭这么一件复杂的事在林垠手里好像挺简单的，太快了！把杜景辞那一点麻烦他的悔意一扫而光。

　　林垠也趁机说上了正题：“我一直没有机会正式跟你说，谢谢你送的那支球拍，那是我用过的手感最好的球拍。”

　　杜景辞也再次重申：“别客气，林垠。”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吃着的时候，杜景辞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拿起手机给钟士聆发了消息，问他回来了没有，请他帮忙送一件东西。

　　钟士聆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好，正凑在那里研究那从没用过的消毒柜。

　　林垠站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钟伯，学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杜景辞请钟士聆帮忙送林垠。他把钟士聆带来的那个手提袋递给他：“林垠，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伴手礼。”

　　这个时间确实也还算新年。看那盒子形状像是广式的点心。林垠知道这是礼节，就顺手收下，“谢谢，钟伯，学长，新年快乐！”

　　杜景辞送两个人下楼，钟士聆开自己的车送林垠。钟士聆话不多，但很周到，林垠和他相处，感觉到这是个处处温和周到的长辈。林垠不知道钟士聆跟杜景辞是什么关系，他看起来像是照顾杜景辞长大的人。这让林垠又开始想自己的猜想，杜景辞家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从小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这些也都跟林垠没关系。他只是和杜景辞走得越近，越是有些好奇。

　　车开出春山湖，林垠跟钟士聆说：“钟伯，请把我送到燕鼎西门就好。”

　　在燕鼎西门下了车，林垠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回出租屋。他洗了个澡，然后洗衣服。要躺下时看到桌上的手提袋，就随手打开看看。

　　林垠接着就大吃一惊。

　　那方方正正的盒子里不是什么广式点心，是一双球鞋。只不过最外层套的是白色的礼物袋，看不出来。

　　林垠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鞋。发生了什么？杜景辞居然送他一双鞋？

　　他有几双鞋，平时换着穿。每一双都磨得比较旧，鞋底也变薄了，也有划痕裂口，不过都没有破，看起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球鞋……难道今天穿的这双看起来很旧了，或是不合适吗？林垠盯着自己脚上的鞋看了一阵。

　　他接着随手用手机拍照，搜索，网页显示，鞋的价格比上次的羽毛球拍还要贵……这下林垠没有办法平静了。

　　这是他大半年内收到的第二个来自杜景辞的礼物，林垠有点措手不及，第一次他都还没还上……

　　这双新球鞋还刚好符合他的脚码。两人从没聊过关于鞋码的事，今天白天在溪山换马术靴的时候，因为一起换，就互相说了下鞋码……晚上杜景辞就请钟士聆送过来这双鞋，那款式是提前看好的？林垠隐约想起来，杜景辞好像是穿过一双这家的鞋子。

　　他看得出杜景辞没有把这两次送礼当回事，真就像送个点心给人尝尝一样，随手就给了。

　　和杜景辞这样家境的人做朋友报酬真的有点过于丰厚了……

　　林垠把球鞋装回去，郑重地给杜景辞发了消息道谢，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从十七岁骤然被甩入社会，来到北垣漂泊多年，林垠早就明白任何好处都不是白得的，都有它等价交换的道理，所有的礼物都在暗中标了价格。杜景辞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他能给杜景辞什么？一两次可以，但时间长了，那就远远超过他的支付能力了……不过这些也是以后的事，目前这一次是要回送的，因为他已经收下了。

　　半夜的时候，林垠想到，既然杜景辞也喜欢骑行，那送他一个头盔吧，选一个价格差不多等于球鞋加球拍的。杜景辞也对机车感兴趣，等以后他有机会把车骑得熟练了，会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