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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总裁的降级体验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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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想发现顾漾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能感觉到——以前顾漾每天早上起来会把行军床叠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拖鞋放在床脚同一位置。但最近三天,被子是团成一团扔在床上的,拖鞋一只在床底下一只在卫生间门口,人倒是准时在厨房做早饭。
早饭的量也在减少。第一周顾漾做的是煎蛋、粥、小菜三件套,这周变成了白水煮蛋加馒头,连咸菜都省了。
薛想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馒头,看着对面的顾漾:"你最近是不是没钱了?"
顾漾端着碗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有。"
"有?那你为什么馒头都不切了?第一周还切片煎过。"
"……懒。"
薛想盯着他看了三秒,放下馒头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从书包里翻出钱包抽了两张一百块放在桌上。
"加菜。"薛想说。
顾漾看着那两张钞票,沉默了两秒:"不用,我还有。"
"你卡里余额我绑了亲情号,会收到短信。"薛想重新坐下,把馒头掰开塞进嘴里,"昨天你刷校园卡买了三块钱的包子当午饭。"
顾漾的筷子悬在半空。
薛想嚼完馒头,语气平淡地补充:"你以前一顿午饭能在米其林花三千,现在三块钱都舍不得花了,我不是瞎子。"
顾漾把碗放下,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怎么说都显得嘴硬。他确实在省——两万三看着不少,但房租、水电、菜钱,加上他最近翻了翻薛想衣柜发现这人连件像样的厚外套都没有,他在网上看了一件羽绒服打完折八百多,犹豫了好几天也没下单。
"省着点花没什么不对。"顾漾最终说。
"省可以,但你别省吃的。"薛想把他那碗粥推回去,"你昨晚也没怎么吃,菜全剩给我了。"
顾漾没有否认。
薛想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鸡蛋、青菜、一块豆腐和一盒猪肉末。他扭头问:"这些多少钱?"
"……没多少。"
"顾漾。"
顾漾别开脸:"上周菜钱花了四百二。"
薛想算了算自己的奖学金和生活费,又想了想下个月的支出,然后关上冰箱门走回来坐下。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阵,过了几秒顾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提醒:5000元。
顾漾皱眉:"你哪来的钱?"
"上个月家教的工资刚结。"薛想收起手机继续啃馒头,"你拿着用,别再把菜减量了,你本来就瘦。"
顾漾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堵了团什么东西。他这辈子收过很多钱,融资几千万、并购几个亿,但从来没试过被人塞五千块然后叮嘱"多买点肉吃"。
"薛想。"他开口。
"嗯?"
"你以后别给别人当家教了。"
薛想歪头:"为什么?"
"不安全。"顾漾说,"上门的,你也不知道对方什么人。"
薛想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在担心我?"
"……我是你包养的人,关心金主安全不是很正常?"
"那你给我发工资?"薛想揶揄道,"一个月五千,我辞了家教专门给你当金主?那咱们俩到底谁包养谁?"
顾漾被他绕晕了,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理清这个逻辑闭环,最后只能低下头继续喝粥。
上午薛想去上课,顾漾在家收拾完碗筷之后坐在客厅发了会儿呆。他打开手机看了眼余额——两万八了,薛想又给他转了五千。他翻了翻薛想的微信转账记录,发现这人上个月给家里转了两千,给自己留的生活费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出头。
顾漾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滑到那个久未联系的名字。
"喂,老王。"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炸了:"顾漾???你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破产连带把我这个大学室友从人生里清算了!!!"
"……你戏能不能少点。有事找你。"
"你说。"
"你上次说你们学校缺个兼职讲师?"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语气认真起来:"你要来?"
"教什么?"
"创新创业基础课,水课,每周一次,一次两小时,一学期八千。你要来我当然能安排——但顾漾,你来教这个?你以前给MBA上课一小时收五千。"
"现在破产了。"顾漾语气平淡,"八千也是一笔钱。"
对面叹了口长气:"行吧。下周开课,我帮你排进去,课件我发你。"
挂了电话之后顾漾起身去翻薛想的书架,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创业案例相关的书可以参考。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夹层里掉出一张对折的纸,他捡起来展开。
是一张成绩单。薛想的。
上面的课程分数一排看过去几乎全在九十以上,有几门甚至九十八、九十九。他翻了翻背面,发现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一行一行小字——"下学期学费预计""生活费月均""给家里""余款"——全是用铅笔算的账,精确到个位数。
最后一行写着:如果国奖能拿,够用。拿不到的话,暑假要多接两个家教。
顾漾把成绩单原样折好夹回书里,放回书架。他站在书架前面好一会儿没动。
下午薛想回来的时候,顾漾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三菜一汤——红烧鱼、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和冬瓜排骨汤,比前几天丰盛了不少。
薛想换了鞋走进来,看着桌上的菜愣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
"我找着工作了。"顾漾把米饭端上桌,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薛想立刻警觉起来:"什么工作?"
"去王磊他们学校当兼职讲师,创新创业课,一周一次,一学期八千。"
薛想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最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
"怎么了?不好吃?"顾漾问。
"好吃。"薛想低着头扒饭,声音闷闷的,"就是我在想,我包养的人要去外面挣钱了,那我这个金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顾漾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碗汤:"你的面子还是你的。挣的钱交家用。"
薛想抬头看他。
"家用"这两个字从顾漾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在说"财务报表"。但薛想听进去了,嘴角压了压也没压住,最后干脆不压了,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行,"他说,"那你好好上课,别给学生甩脸子。你那套'眼神杀人'的教学方式不适合大学生。"
顾漾想了想自己对着讲台下一百多号学生冷脸讲课的画面,觉得薛想的担心确实有道理。
"我尽量。"他说。
"尽量什么?"
"尽量……笑。"
薛想笑得差点呛到,咳了两声喝了口水,好不容易缓过来:"顾总,你这三个字说得比并购案还艰难。"
顾漾面无表情地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吃饭。"
薛想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又看了眼对面那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穿着他的旧T恤坐在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里给他夹菜。
他低头咬了一口排骨,觉得比什么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