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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情侣装效应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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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想和顾漾穿着同款灰色卫衣走进食堂的时候，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炸裂。
他们走到打饭窗口的这段路大概花了四十秒。这四十秒里，薛想至少感受到十几道目光从各个角度射过来，有人假装低头看手机但镜头明显对着他俩的方向，有人端着餐盘走到一半硬生生拐了个弯绕回来重新排队，还有个女生激动得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薛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淡定地走到窗口：“阿姨，红烧肉、西红柿炒蛋、米饭。”
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同样穿灰色卫衣的顾漾，笑呵呵地：“哟，你俩今天穿一样的啊？”
“嗯。”薛想强装镇定，“碰巧都穿了这件。”
阿姨显然不信，但乐呵呵地多给他打了一勺红烧肉：“小伙子眼光不错。”
顾漾在隔壁窗口点完餐端着盘子走过来，在薛想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薛想盘子里的菜：“你平时不是不爱吃红烧肉吗？”
“今天食堂阿姨多给了一勺，不吃浪费。”
顾漾没追问，低头开始吃饭。但他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从坐下到现在，起码震了七八次。薛想余光瞥见了，不用猜都知道那个后援会群已经炸成了烟花。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悄悄点开群聊，果然。
「前方线报！！！顾老师今天跟薛想穿了同款灰色卫衣！！！两人一前一后进的食堂！！坐在一起吃饭！！距离目测不超过半米！！」
「照片呢照片呢照片呢？？」
「我拍了！但我坐得远有点糊，等我修一下图发出来！」
「卧槽灰色卫衣，这不就是薛想上学期经常穿的那件吗？？？顾老师穿他的衣服？？？」
「你清醒一点，也可能只是买了同款。但穿同款出现在公共场合，这跟官宣有什么分别？」
「今天群里的笑容指数我直接打满星！！！！」
薛想快速滑完这些消息，正要关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通知——有人把他拉进了另一个群。他点开一看，群名叫“顾薛CP前线磕糖组”，群里只有十来个人，全是刚才那个大群里的熟面孔。
群公告写着：“本群为精英磕糖群，仅供真正嗑到真的同志加入。入群条件：必须拍到过顾老师笑容瞬间或两人同框照片。”
薛想：“……”
他默默退出了这个群，但退之前不小心手滑点开了一张刚发出来的照片——是他和顾漾并排坐在食堂里的画面，构图角度刁钻，刚好拍到顾漾低头往他盘子里夹了一块肉。
薛想脸腾地红了，锁屏，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你怎么了？”顾漾抬头看他。
“没事。”薛想低头扒饭，“就是觉得今天食堂空调开太热。”
“今天食堂没开空调。”
“……那就是太阳大。”
顾漾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嘴角那个弧度薛想捕捉到了。他咬着筷子瞪了顾漾一下：“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脸皮薄还要穿情侣装来食堂。”
薛想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我这是……锻炼心理素质！”
“锻炼什么素质？”
“被围观素质。以后咱俩要是公开出街，总不能每次都被看得脸红吧？”
顾漾想了想：“那你还需要多锻炼。”
“所以我这不是在练了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吃完饭，端着餐盘去回收处的时候，薛想余光看见角落里两个女生正在激烈地互相捅胳膊——其中一个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顾漾显然也看见了，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拿过薛想手里的空餐盘，两份一起放上了回收台。
那个女生拍到了这一幕之后，整个人捂着脸蹲下去了。
薛想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打开手机，发现那个小群里果然已经把刚才那张照片发出来了。配文是：“顾老师帮薛想收餐盘！！！！苏到我当场去世！！！！”
他默默点了收藏，然后锁屏。
“你在看什么？”顾漾走在他旁边。
“没什么。”
“你耳朵很红。”
“吃饭吃的。”
“食堂那点温度能把耳朵吃红？”
薛想加快脚步：“你别管！我去上课了！下午见！”
他逃一样地拐进了教学楼。顾漾站在原地看他跑远，掏出手机翻了翻那个还没退出的“后援会大群”，看到满屏的尖叫和照片，面不改色地关掉。
但他没有退群。
下午薛想上完课回家的时候，推开门看见顾漾正坐在沙发上拆快递。桌上摆着一个鞋盒，顾漾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黑色运动鞋在端详。
“你买鞋了？”薛想换鞋走过去。
“嗯。给你的。”
薛想愣了一下：“给我？”
“你不是说你那双爬山穿了太旧吗？买了双新的。”顾漾把鞋递给他，“试试合不合脚，不合可以换。”
薛想接过来一看——不是什么奢侈品牌，就是一双普通的国产品牌运动鞋，但款式简洁好看，鞋底厚实防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鞋底都快磨平的旧鞋，又抬头看了看顾漾。
“你哪来的钱？”
“上个月工资结了一部分。还有你之前转给我的五千，我没花完。”
“你存着不好吗？非要给我买鞋。”
顾漾看着他：“那你上次给我买羽绒服的时候怎么不说存着？”
薛想被噎住了。他低头把运动鞋换上，走了两步又跳了两下：“……合脚。”
“那你明天爬山穿这双。”
“你还记得明天爬山？”
“每周六的固定项目。”顾漾站起来把鞋盒收走，“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也行。”
“我去！”薛想穿着新鞋在客厅里来回走，走了几圈之后停下来，忽然凑到顾漾面前，“你今天在食堂给我夹的那块肉，是不是故意的？”
顾漾面不改色：“哪块？”
“就你从自己盘里夹到我盘里的那块红烧肉。你那盘明明也是红烧肉，为什么还要从自己盘里夹给我？”
顾漾沉默了一秒：“因为阿姨给你打的那勺太肥了。我把我盘里瘦的换给你了。”
薛想站在原地，新鞋的鞋底轻轻蹭着地板，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你那块太肥了别吃’？”
“说了你也会吃。”顾漾转身走向厨房，“你向来不挑，太肥的肉也硬往嘴里塞。”
薛想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窗外的光线斜斜地打进来，把顾漾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低头又看了看脚上那双新鞋——鞋带被顾漾提前穿好了，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
他弯腰把鞋带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遍，然后走到厨房门口：“顾漾，明天爬山带什么吃的？”
“你想带什么？”
“上次那个小蛋糕挺好吃的。还有你那杯热牛奶。”
“行。”
“再带点水果吧，你切好的那种。”
“嗯。”
薛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菜。水流声哗哗的，顾漾的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薛想忽然觉得，后援会那些人研究出来的“笑容指数”什么的其实根本不准确。顾漾的温柔是藏在细节里的，是换瘦一点的肉、是提前系好鞋带、是记得你爱吃什么水果——那些东西，隔着一整个阶梯教室的距离，怎么可能看得见。
但没关系，他看得见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