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说法》叶之间

23、后援会卧底行动 薛

　　薛想发现那个群纯属意外。

　　周三晚上他在图书馆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周舟发来一条消息："队长你快看校园墙！有人建了个顾老师后援会！"

　　后面跟了个链接。薛想点进去一看，是一个新建的微信群二维码，群名叫"顾漾老师全球后援会"，简介写的是："本群致力于研究顾老师今日穿搭、今日笑容指数、今日金句收集。非诚勿扰。"

　　薛想盯着这个群名看了十秒，表情复杂。他面无表情地把二维码保存下来，扫码，备注名填了"小想"，点了申请入群。

　　进群只需要三秒。群主秒通过了。

　　薛想进去之后先沉默地观察了一会儿。群里已经有七十多个人，还在不断增长。聊天记录刷刷往上翻，他看了几眼，差点把手机摔了。

　　「今日观察：顾老师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据我目测这块肌肉线条比以前明显了，他最近是不是在偷偷锻炼？？？」

　　「回复楼上：他本来身材就好，只是以前穿西装盖住了。上周我坐第一排，他低头写板书的时候衬衫领口那片的轮廓……我没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最近嘴角上翘的频率变高了？上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上课全程冷脸，现在偶尔会笑一下，虽然很轻。」

　　「有人分析一下笑容原因吗？我赌五毛钱跟数院那个薛想有关。」

　　「笑死，薛想本人都不知道他被纳入分析范畴了吧。」

　　「你们说薛想到底是怎么把顾老师拿下的？那可是固阳集团前总裁诶，身价百亿的那种。」

　　「谁知道呢，可能是用爱感化吧（狗头）。」

　　薛想坐在图书馆里，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旁边坐着的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空调太热了！"薛想把外套拉链拉开，继续往下翻。

　　群里又冒出一条新消息：「有人扒出薛想的课表了，他每周四下午没课。根据顾老师的课表，周四下午他也没课。所以他们每周四下午是不是都在家……待着？」

　　底下跟了十几个"哈哈哈哈"和"你细说"。

　　薛想手动关闭了手机屏幕，深呼吸三次才重新打开。他给周舟发了条消息："你拉我进那个群是想看我笑话吧？"

　　周舟秒回："你进了？？？"

　　"……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用的什么备注？"

　　"小想。"

　　"他们没猜出来是你？"

　　"没有。他们以为我是路人粉。"

　　周舟发了条语音，薛想点开听了三秒就关了——全是笑声。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强迫自己写了两道高数题，但脑子里全是"周四下午在家待着"和"衬衫领口轮廓"之类的词在反复横跳。

　　最后他放弃挣扎，合上书本回了家。

　　推开出租屋门的时候顾漾正在沙发上改教案，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回来这么早？"

　　"图书馆太吵了。"

　　"图书馆吵？"

　　薛想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你在干嘛？"

　　"改下周的PPT。"

　　"哦。"

　　薛想安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开口："顾漾。"

　　"嗯。"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顾漾老师全球后援会'的群？"

　　顾漾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什么？"

　　"你有个后援会。七十多个人。他们每天研究你的穿搭、笑容、肌肉线条，还有人扒了我的课表。"

　　顾漾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薛想手里拿过他的手机。薛想已经提前把群聊页面打开了，顾漾翻了大概两分钟，表情从平静到微皱再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这个'今天笑容指数三星'是什么意思？"他指着一条消息问。

　　"就是你今天笑了三次，比昨天少一次。"

　　"……谁数的？"

　　"不知道，可能是坐第一排的。"

　　顾漾把手机还给薛想，重新拿起自己的电脑，但薛想注意到他按键盘的速度明显慢了。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薛想凑过去盯着他的侧脸。

　　"没有。"

　　"你耳朵尖红了。"

　　"……空调开太热。"

　　"你刚才说我回来早是因为图书馆吵，现在你又说空调热——顾漾你是不是从来不会找借口？你所有的借口都跟温度有关。"

　　顾漾把电脑合上，转头看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气到去群里发消息让她们解散？"

　　"那倒不用。"薛想靠在沙发背上，"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你现在在她们眼里就是个行走的素材库，每天被研究穿搭和笑容指数。"

　　"那你呢？你在她们眼里是什么？"

　　薛想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看看你进群备注叫什么。"

　　"小想。怎么了？"

　　顾漾伸手拿过他的手机，点开群成员列表翻到备注叫"小想"的人，然后点了进去，在个人资料页显示"入群时间"那一行停住了。

　　"你前天晚上就进了？"

　　薛想："……"

　　"你观察两天了？"

　　"我那是——"

　　"你是在看她们怎么讨论你，还是在看她们怎么讨论我？"

　　薛想脸又开始热了："我在做市场调研！"

　　顾漾把手机还给他，嘴角弯了一下："调研出什么结果了？"

　　"调研出你下次穿衣服要低调点，别老穿修身的衬衫。"

　　"我只有修身的衬衫。"

　　"那就穿卫衣！我那件灰色卫衣你不是穿过吗？"

　　"那件我穿着紧。"

　　薛想瞪着他："那你少练点肌肉，练那么大干嘛？"

　　"我没练。"顾漾重新打开电脑，"是搬来之后每天走路走多了，自然长的。"

　　薛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坐回沙发上，又忍不住打开那个群看了一眼。群里正在讨论新话题：「你们有没有觉得顾老师最近好像胖了一点点？脸圆润了？」

　　下面回复：「是薛想喂的吧？？？听说他天天给顾老师做饭。」

　　「薛想做饭好吃吗？我上次在食堂看见他俩一起吃饭，顾老师把自己盘里的肉夹给他了。」

　　「这就是真爱……」

　　薛想默默关掉手机，转头看向正在改教案的顾漾。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顾漾。"

　　"嗯。"

　　"明天穿那件灰色卫衣行吗？"

　　顾漾头也没抬："那件穿着紧。"

　　"你穿那件我看着顺眼。"

　　顾漾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顾漾果然穿了那件灰色卫衣去上课。

　　当天下午后援会群里炸了：「今日穿搭：灰色卫衣（疑似薛想同款）！笑容指数：四星！重大突破！！」

　　薛想坐在教室里上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狂欢，把脸埋进课本里笑得肩膀直抖。他给顾漾发了条消息："你看到了吗？她们在庆祝。"

　　顾漾秒回："看到了。下次不穿了。"

　　"穿！继续穿！我批准了！"

　　顾漾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薛想盯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住。他打字："你穿那件卫衣，我穿我那件，咱俩穿一样的去食堂吃饭。"

　　"你是想让后援会今晚加班？"

　　"她们加班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想穿情侣装。"

　　顾漾隔了十秒才回："行。"

　　薛想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黑板，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旁边同学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一直笑？"

　　"没有啊。就是……天儿好。"

　　窗外确实阳光明媚。薛想心想，今天确实是个穿情侣装去食堂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