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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全网通缉前总裁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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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一条校园论坛的帖子开始的。
标题写得很直接：《创新创业课那个老师到底什么来头？》
帖子里附了一张偷拍照，角度是从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拍的。顾漾站在讲台侧边，手撑着桌面，低头看教案，半张脸被光线切得棱角分明。配文是：“这老师气场也太强了，我坐第三排都不敢玩手机。有没有人知道他以前干啥的？说话风格像干过投行。”
底下很快有了回复。前几条还是正常的，有人说“老师挺帅的”“课讲得确实好”“但眼神真的好可怕”。直到有人发了一句：“等等，这张脸我怎么好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楼瞬间歪了。有人扒出顾漾以前上过的杂志封面，有人翻出财经新闻里的照片做对比，还有人直接贴了顾漾集团破产的新闻链接。舆论炸得比薛想预想的还快，短短几小时帖子就成了论坛热帖第一，标题也被版主改成了加粗红色——《前百亿总裁现在在我们学校当兼职讲师？？？》
薛想下午刷到的时候，手里那杯豆浆差点洒在裤子上。
他飞快把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好在评论暂时还算温和，大部分人都是震惊和好奇，偶尔有几个阴阳怪气的也被其他学生怼了回去。但薛想知道，一旦信息扩散到校外、被营销号搬运，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他第一时间把帖子链接转发给了顾漾，然后补了条消息：“你看到别慌，我马上回来。”
顾漾回了一个字：“嗯。”
等薛想赶回出租屋的时候，顾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薛想注意到他食指正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来回划。
“你看到了？”薛想换了鞋走过来。
“嗯。”
“你……生气吗？”
顾漾抬头看他：“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以前确实上过杂志，现在确实破产了，确实在当兼职讲师。”
薛想在旁边坐下来：“那你担心什么？”
顾漾沉默了一瞬：“我担心连累你。”
“你担不担心我担心你连累我连累你——”薛想绕口令一样说了一串之后喘了口气，“我是说，咱俩现在绑一块儿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不存在连累。论坛上那些人除了震惊两句还能怎么着？你犯法了？你偷税了？”
“没有。”
“那你教课教得不好？”
“应该……还行。上节课有个学生说讲得挺好。”
“那不就结了。”薛想摊手，“你就正常上你的课。有人问你就说‘对，我以前是干那个的，现在破产了来教书’。谁还能把你吃了？”
顾漾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松动了一下：“你比我想的开。”
“废话，我数学系的，逻辑比你清楚。”薛想往后一靠，“人家问的问题你答了就完了，藏着掖着反而让人觉得有猫腻。你那张脸走出去十个人里九个都能认出来，你总不能天天戴帽子口罩上课吧？”
顾漾想了想：“确实。”
第二天下午顾漾照常去上课。推开阶梯教室门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异样——平时稀稀拉拉四五十人的教室，今天坐了将近八十个，连过道都加了塑料凳。前排几个学生举着手机，后排还有人偷偷架了台iPad。
顾漾面不改色地走上讲台，打开电脑，插上U盘：“今天讲商业模式画布。”他翻开教案，“上节课作业交的人不多，我提醒一下，作业计入平时分。”
底下安静了几秒，然后一只手举起来。
顾漾抬了抬下巴：“说。”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老师，论坛上说你是顾漾集团的创始人，是真的吗？”
整个教室的呼吸声都变轻了。顾漾扫了一眼台下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把教案轻轻合上。
“真的。”
教室里炸开一片倒抽气声和交头接耳的低语。
“不过那个公司已经破产了，三个月前的事。”顾漾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今天的天气，“所以我现在在这教课，挣点生活费。还有问题吗？”
又一只手举起来：“顾老师，那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当老师？”
“朋友介绍的。课酬还行。”
“那你还会再创业吗？”
“目前没考虑。”
“顾老师，你以前给MBA讲课一小时多少钱？”
顾漾想了想：“五千。”
底下又是一片倒抽气。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脱口而出：“那你现在来给我们上一学期八千……”
顾漾看着她：“所以你们这课性价比很高。建议认真听。”
全班笑了。那种沉默的、压抑的、带着敬畏的氛围忽然就松了下来。有人开始低头做笔记，有人掏出手机拍了张PPT，还有人大着胆子在课间休息时凑过来问投行的八卦。
顾漾被围在讲台上应付了一整个课间，等他从学生堆里挤出来的时候，外套口袋被塞了三张小纸条——全是微信号。
他低头看着那三张纸条，面无表情地塞回口袋，决定回家直接扔垃圾桶。但就在他抬头准备出教室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薛想靠在门框上，书包歪歪扭扭搭在一边肩膀，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盒饭。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而且显然看见了学生往顾漾口袋里塞纸条的画面。
顾漾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薛想把塑料袋递给他，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刚才那几个女生是你学生？”
“嗯。”
“看着年纪不大。”
“大一的。”
薛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大一的啊，挺有活力。”
顾漾看着他故意板起来的脸，低头凑近了一点：“你吃醋了？”
“我没有。”薛想别开脸，“我就是提醒你，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外面那些微信号该拒就拒。”
顾漾把那三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当着薛想的面撕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拒了。”
薛想看着碎纸片落进垃圾桶，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翘了起来：“行了行了，回家吃饭。菜要凉了。”
顾漾拎着盒饭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学楼。走廊的光线很好，薛想的背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撮，大概是跑过来的时候被风吹的。顾漾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薛想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些，让两个人的影子重新叠在一起。
“回家。”顾漾说。
“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