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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确定关系不需要仪式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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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漾发现一件事。
薛想穿那件新羽绒服的频率高得离谱。明明最近天气还没冷到必须穿厚羽绒的程度,但薛想几乎天天套着它出门上课,连回宿舍拿资料都不肯换。有次周舟在微信群里问"薛想你天天穿同一件外套不腻吗",薛想回了个"不腻"就再没搭理他了。
顾漾知道他没说出口的原因,但他也没问。每天看着薛想穿着那件衣服从卧室里出来,他就觉得那八百块花得太值了。
又过了几天,那件羽绒服还是天天出现在薛想身上。但某个晚上薛想从实验室回来,进门的时候顾漾注意到他手里捏着一张纸,神色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了?"顾漾问。
薛想把那张纸放在桌上,顾漾低头一看——建模比赛的结果通知。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看到"国家一等奖"四个大字,后面跟着薛想、周舟、张晨三个人的名字。
"拿了国一?"顾漾抬起头,"这不是好事吗?"
薛想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是好事。但奖金下来之后要公示,公示名单上会写指导老师和参赛队员。到时候……"他顿了一下,声音小了几分,"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知道我们仨拿了国一,然后周舟那个大嘴巴肯定会到处说'多亏了厨子哥给我们送饭'。然后就会有人问厨子哥是谁,再然后……"
顾漾听明白了:"你怕被人知道咱俩住一起?"
薛想沉默了两秒:"我怕你被人扒出来。"
顾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扒出来又怎样?破产而已,又不是通缉犯。"
"顾漾。"薛想皱了皱眉,"你的名字上过财经杂志封面。如果被人知道你住在一个大学生租的房子里,给你做饭,睡行军床——"
"那又怎样?"
薛想被这三个字噎住了。
顾漾看着他,语气很平静:"我现在确实破产了,睡行军床也是事实。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我是你室友。如果有人非要查,查到什么就查到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把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唯一不想被人查到的,跟你没关系。"
薛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行。"
当天晚上薛想坐在客厅里,对着奖金公示表发了很长时间的呆。顾漾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看那份表上的一行小字:"获奖团队成员公示期满后奖金统一发放,金额壹万伍仟元整。"
"一万五。"顾漾念出来,"不少。"
薛想抬起头,忽然用一种特别认真的表情看着他:"顾漾,我问你个事。"
"嗯。"
"咱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顾漾把手里端着的热牛奶放在薛想面前,坐到了他对面:"你觉得算什么关系?"
薛想没回答,低头把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像在做某种心理准备。他最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耳根红了个透:"我觉得咱俩在谈恋爱。"
说完他就盯着牛奶杯,不敢看顾漾的脸。
客厅安静了大概五秒。五秒之后顾漾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薛想猛地抬头:"什么?"
"我搬进来第一天就跟你说了,别走。"顾漾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躲闪,"薛想,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是找不着别的地方住吗?"
薛想瞪大眼睛:"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
"我——"薛想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拿手指着他,"你搬进来那天我都说了我包养你,你就顺杆爬了?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
薛想脸更红了:"你明明就是仗着我不敢问!"
顾漾终于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眼神是暖的:"那你现在问了,我也回答了。咱俩在谈恋爱。然后呢?"
"然后……"薛想被这个"然后呢"打了个措手不及,"然后就谈恋爱啊还能有什么然后……"
他端起牛奶一口气喝完,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漾:"反正你知道就行了。以后别老让我猜。"
"我没让你猜。是你一直在猜。"顾漾仰头看他,"你上次在我头顶碰了一下就跑,你让我怎么确定?"
薛想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那不是确定了吗!你那天笑了好么!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还在笑!"
"你怎么知道我笑了?你偷看我?"
"我没偷看——我就是起来喝水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
"你大半夜起来喝水路过行军床?水杯放客厅,你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中间才会路过我旁边,你那叫'路过'?"
薛想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干脆扭头就往卧室走:"我睡觉了!"
"薛想。"顾漾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薛想停下脚步。
"明天去领奖金的时候我陪你。"顾漾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领完奖金请我吃顿饭,我去租个好点的床垫。"
薛想站在原地没动:"租床垫干什么?"
"行军床太硬了,腰疼。"
"那你就睡床。"薛想飞快地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然后砰地关上了卧室门。
客厅又安静了。
顾漾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又翘起来了。他把薛想的牛奶杯拿起来洗了,关掉客厅的灯,走到行军床旁边蹲下来按了按那张薄薄的垫子。
确实硬。
他重新躺下的时候,闭上眼睛,听到卧室里面传来翻身和窸窸窣窣的动静——薛想大概也在翻来覆去睡不着。顾漾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有些话他其实想跟薛想说很久了。从破产那天站在大学城门口开始,到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到炒第一盘番茄炒蛋,到爬山、见家长、买羽绒服。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总觉得那些话太重了,说出来怕把这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吓跑。
但薛想主动问了。
而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