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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补习 又在威胁她 ...

  •   刚还在走神的林岁舟像是突然惊醒般看向窗外的那个身影。

      温语乔骑着一辆自行车,单脚撑地,停在人行道上,安静地等待绿灯。
      她背挺得很直,目光淡淡的。此时的她偏着头看着海的方向。海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的侧脸干净却冷淡,叫人永远看不出情绪。

      “你在看什么?”一道困倦的男音响起。
      林岁舟扭过头,发现许远在看着自己,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的困意。
      她不知道许远看了自己多久,也许他从未睡着过。

      “海。”她应道,“今天的海很漂亮,很安静。”

      少见的,许远没有因为林岁舟的话而伸头看海,他依然靠在座椅里,侧着头看她,语气懒散,“那是你没看过它晚上的样子。”

      话落,绿灯亮起。
      温语乔的身影像一个远行的风筝,逐渐变成看不清的一个点直到消失。

      林岁舟咬了咬牙,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我犯病了,大晚上去看海。”
      周姨在前面听着两人互呛,无声地笑了笑。
      随后林岁舟扭过头,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而许远开始犯病似的不断干扰林岁舟。他戳她胳膊,她躲开;他凑近她耳边小声嘀咕:“我送你的手链怎么不带?好不容易求的。”,她没理;他拿她的书包带子绕在自己手指上,林岁舟终于忍无可忍地拍了他的手背一巴掌,力度很轻。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回了家。

      温语乔骑车沿着滨江路来到了一家便利店。
      换好工服,跟同事交接班,她便开始做起了店员的工作。
      交完班的同事准备回家,看着正在给货架补货的温语乔。这个新来的小姑娘漂亮但话少,每次都安静地做着事。
      她站在温语乔身后,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问:“你是海中的学生吗?”
      温语乔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垂眼嗯了一声便继续补货。
      “海中的学生也需要兼职的吗?”她问。
      她没有恶意,海城中学是海城的重点高中,师资雄厚,学费昂贵。能上的不仅学习要好,对家庭要求也不低。而她今天看着温语乔穿着海中的校服,有些惊讶这学校的学生也需要来打工。
      温语乔把最后一瓶矿泉水摆正,直起身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嗯,需要。”她回。
      随后她拿起空了的纸箱,往仓库的方向走,背影在便利店白晃晃的灯光下显得瘦削且疏离。

      回到前台的时候,换班的同事已经走了。此时店里没什么客人,她靠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促销海报,在晚风里微微掀动,像一只想飞但又飞不起来的翅膀。
      她看着那张海报发呆,想起刚才那句话,“海中的学生也需要兼职的吗?”。

      海中的学生或许不需要,但她需要。
      很需要。

      夜晚,林岁舟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许远送的手链。
      她之前是不信系统说的话,直到今天真来了一个漂亮转校生。
      “关于你说的小说,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她问。
      “主线顺利的话,出国后你的病会得到有效治疗,知道男女主在一起后会选择在国外长居。”系统回。
      这个结局,对林岁舟来说,还挺有吸引力的。
      被病痛折磨了十几年,最后总算有了个好结果。
      但前提是主线顺利。

      “怎么样才算主线顺利呢?”她看着手里的手链,神色不明。
      “男女主感情顺应原本小说的发展。所以为了保证故事顺利进行,我需要你来协助。”
      “这应该是他们刚认识吧,我能干什么呢?”她不解。
      “我会发布任务给你,如果你不做的话,你的病会随时恶化。”
      又在威胁她。

      林岁舟坐起身来,看着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既然是剧情,我不能改变吗?”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用它那不冷不热的调调回:“故事的结局都已注定,你怎么改?”它顿了顿,才继续说:“难道有什么是比你命还重要的东西吗?
      林岁舟听着对方不管人死活的回答,咬了咬牙。
      随后她气哄哄地躺下,在进入沉睡前,依旧不忘说了句:“我讨厌你。”
      “……”

      楼下,路灯把树影拉成一片。树下,许远仰着头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夜风吹过来,带着海城九月特有的潮湿气息。即使头发被吹乱了少年也没太在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站了多久。直到那扇亮着的灯熄灭,和周围的夜色融合,他才动了动麻木的肩颈。手指有些凉,他放进口袋,确认那扇窗户不会亮起后便转身走了。
      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一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处。

      海中每个学期惯例有一次摸底考。
      这次摸底考的时间定在了下周。
      作为重点中学,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老师自己出卷。质量极高难度也不讲道理。

      连上两节老师讲完物理随堂考的卷子,岑薇祈终于还是没撑住,一下课就瘫在位子上,俨然一副被吸干了的样子。

      “舟舟,你说我考完摸底考还有活下来的风险吗?”岑薇祈看着自己物理卷上的分数,心如死灰。
      卷子发下来时,班级上下一片哀嚎。但有三个人例外——许远,97分,万年不变的第一名。
      林岁舟,94,第二名。
      但更让班上人震惊的是温语乔的成绩。
      这次随堂测她是班上唯三九十分以上的同学之一。

      一班作为理科实验班,聚集了海中成绩最拔尖的一批人,海中最顶级的一批教师给他们上课,连带数不清的资源给他们倾斜,这些人到了高三基本已经锁定名校的保送名额。
      海中不缺有钱人,可想进实验班不是花钱能做到的,绝对的以成绩说话。

      刚来那天,班里同学虽被温语乔的长相惊艳了好一会,但后面更多是对她的打量和好奇。
      实验班的一个名额背后有多少同学和家长虎视眈眈,但凡考差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拉下来了。
      可突然空降了一位转校生还是实验班的情况少之又少。大家下意识以为她是哪个学校的第一名,但来了这个人外有人的班级,谁又能肯定你还能保持从前的骄傲。
      于是乎,这些打量和好奇参杂了曾是天之骄子们的一些轻蔑。
      而这次随堂测让班里一些人对这个漂亮转校生改了一丝看法。但一班的上课进度飞快,有不少人难以跟上后面在这个班上逐渐平庸。
      能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成绩,才能看出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李泛趴在旁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许远的分数,又看了看自己差点不及格的卷子,默默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远哥,”他闷声道,“你下次考试能不能坐我旁边,让我沾点仙气。”
      “不能。”许远靠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玩着笔,姿态放松,“你沾了仙气也没用,这是智力问题。”
      李泛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跟他为了成绩卷生卷死不一样,许远拿第一跟喝水一样简单,用老师的话讲就是脑子巨灵光,学什么都快。
      高一入学那段时间,上课经常睡觉开小差,任课老师节节上课点他名提问,他都对答如流,但他仍死性不改,老刘那天天都能收到任课老师的投诉。于是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等着看他成绩怎么样。
      后面的每一次考试确实都证明了人家确实有睡觉开小差的资本。试卷出得再难,他总能考到非人能考到的数字。
      简直是拥有开挂般的智商!
      于是任课老师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和善,也开始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是主动替他解围是昨天晚上学得太晚,挤压了睡觉时间。

      “舟舟,怎么办?我的周末好像又要溜走了。”另一边,岑薇祈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物理一向是她的短板,她这次测验拼尽全力才刚及格,下周的摸底考再考不好,周末的补习班又没得跑了。
      林岁舟知道岑薇祈有多厌恶上补习班,她试探性地开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课后我可以帮你补习。”
      岑薇祈立马放下手抬起头,死灰般的眼眸瞬间亮起。她抓住林岁舟的胳膊,仿佛找到了救世主,“真的吗?舟舟!”
      林岁舟感受到对方炽热的目光,仿佛身负重任。但由于是自己提出来了,她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放学后,林岁舟先去了校图书馆。
      图书馆一楼是阅读区和公共休息区,二楼设立了很多小自习室,供学生课后学习。一间自习室最多可容纳五个人。林岁舟挑了一间空自习室,给岑薇祈发去自习室编号后便拿出物理卷子做了起来。
      正埋头做了一半的选择题时,门被轻轻敲响,岑薇祈探出半个脑袋,露出弯弯的眉眼。
      “舟舟,我来了。”岑薇祈坐到林岁舟旁边,放好书包。
      随后两个人便涌入物理的海洋。岑薇祈基础一般,林岁舟讲得很细,从受力分析到公式推导,每一步都拆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岑薇祈听得认真,笔记记了满满两页,遇到实在绕不过来的地方就咬着笔帽皱着眉,林岁舟就在旁边等着,等她理清楚思路再继续往下讲。

      一道大题讲完,岑薇祈长出一口气,仰头靠进椅背里:“舟舟,你以后要是当老师,学生肯定都喜欢你。”
      “为什么?”林岁舟低头在草稿纸上算下一题。
      “因为你耐心啊,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清楚,长得还好看,往讲台上一站学生都不好意思走神。”
      林岁舟抬眼看了她一下:“你上课的时候走神是因为老师长得不好看?”
      “那倒也不是,”岑薇祈摸了摸鼻子,“主要是物理公式长得不好看。”
      林岁舟没忍住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做题。
      前面的题做得还算顺手,到了最后一道大题她卡住了。
      她皱着眉,笔尖在纸上点了好几下。岑薇祈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很识趣地说:“这道题不是我这等凡人所能染指的,您老慢慢算。”

      林岁舟盯着那道题,手上一直打着草稿。换了五种思路后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不做了,”她说,“明天去问老师。”
      岑薇祈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不用等明天啊。我来的时候看到许大神和李泛就在隔壁。“

      林岁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许远,他没回家吗?

      隔壁自习室。
      李泛正对着一道受力分析题愁眉苦脸,他拿笔头戳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用物理方式唤醒物理思路。
      “远哥,”李泛抬起头,一脸诚恳,“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是真心想课后辅导我吗?”

      许远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的题册,正读着题的他听到李泛的话,把他的卷子拿过来看了眼那题便三两下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随后将纸推到他面前,“哪里看不懂问我。”
      李泛看着草稿纸,又看了看许远,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远哥,你想去隔壁你就去呗,干嘛非得拉上我当垫背的。”

      许远撂下做题的笔,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拽脸。
      “谁想去?”他说,语气漫不经心。他把双手枕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我来是给你补习的。你以为我闲得慌?”

      李泛看着他恨不得把“我根本不在乎”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没再戳穿,继续埋头艰难啃着物理题。

      窗外天光暗了一些,自习室的灯光把两人的人影投到白色墙壁上,一大一小,安静地坐着。
      许远刷完物理,又拿出本数学奥数题库继续刷着。而李泛还在做着那张物理卷子,整个五官几乎都拧成一团。
      就在这微妙的安静中,自习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学神,有空吗?”岑薇祈探出头,轻声细语问。
      李泛最先抬头,“有事?”他语气不善道。
      李泛和岑薇祈是初中就结下的“孽缘”,两人从初一掐到现在,见了面不互呛两句就浑身不舒服。偏偏老天爷开眼,让他们高中又分到了同一个班,孽缘深得令人发指。
      岑薇祈以白眼回敬,“是舟舟有事。”
      许远从题海中抬起头,刚还一脸无所谓的他突然脑袋发懵,特别呆的发出了句:“啊?”
      “她怎么了?”说完立马站起身。
      他这一动作,还在拌嘴的岑薇祈和李泛全都看着他。
      “没事,就是有个题不会。”岑薇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制的笑意。
      “远哥,快去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李泛低头扶额,语气凄惨,但嘴角那抹笑却没藏住。
      “想啥呢,”许远拍了拍他脑袋,“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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