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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疏远 “许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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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舟幼时起被发现心脏先天发育不全,无法自主维持稳定心率。有时心跳过快,她能听见血液在她耳朵里乱撞,而心脏像随时能从她嗓子眼蹦出来。有时心跳又太慢,慢到她感觉胸口那像缺了一块,整个人都要轻飘飘地往下坠。
这种情况要么终身靠药物勉强维持,要么植入人工起搏器,但当是她太小,植入的话有多次调整的风险。一直到六岁那年,她做了一场手术。胸骨下方被切了一道几厘米的口子,植入了一枚小型单腔起搏器。从那时起,她的左胸口就多了一道细细的疤痕,像一枚浅浅的月牙。
以后每半年就要复查一次。上个月她去医院复查,结果还算稳定,只是当晚回家后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所处在的世界是本小说,她是小说里男主的白月光女二,高中因病出国,恰逢女主转来与男主成为同桌,从开始的不对付到互生情愫,两人经历重重磨难最后终成眷属。
而她,作为青梅竹马的女二,就是两人感情路上的磨难之一。
林岁舟听完觉得荒诞只当这是个梦,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白天这个声音也出现了。
“你人在哪?”林岁舟受不了偌大的房间里在只有自己的情况下还有其他的声音。
“在你的脑子里。”对方回,之后又补了一句:“放心,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听不见。”
林岁舟听完瞬间觉得头痛,“你来找我的意义就是为了告诉我现在的生活都是人为编造的?”
“不是,这个世界只是在另一个维度,你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个声音回,“时空管理局检测到这个世界有bug,派我这个系统来纠正故事线。”
“什么bug?”林岁舟问。
“目前我还没发现,”它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但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和男主的关系亲密度超出了正常值,这会严重影响故事主线。”
林岁舟微眯起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你说的男主不会姓许吧?”
“对,现在故事进度到了女主即将转到你们高中读书,这时恰好你和男主闹了矛盾关系逐渐疏远——”说到这声音突然停下。
林岁舟刚听入迷见没声了,问:“后续呢?”
系统没吱声。因为它来的这几天翻遍了两人的成长线,青梅竹马十几年,拌嘴吵架的次数数不过来但最后总能和好,而且两人关系也越来越好。
男主虽然嘴硬但很明显已经心动了。想到主线其实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它就脑壳疼,看着面前在把它的话当故事听的女二,它只能安慰自己幸好女二傻了点没看出来男主心思。
它清了清嗓子,立马严肃了起来:“管理局派我来是为了找到bug并纠正,现检测到主线进度缓慢,现需你立马疏远男主。”
话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在威胁我吗?”林岁舟眨了眨眼睛,问。
“没有,只是为了推进故事主线,”系统回,“另外,也是在救你,违背剧情走向你的病会更加严重,甚至可能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林岁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幻想出了个声音,听了个离谱的故事,还被威胁干活。
“我不干会怎么样?”她反问。
“会有惩罚哦。”系统好心提醒。
林岁舟没把系统的话放心上。
于是当天晚上她就发烧了,烧了整整两天,吃药打针都没用。
第三天她整个人都烧迷糊了才想起来系统的话。
“是不是我远离许远就能好了。”她问。
“对。”消失了两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只能先委屈几天许远那家伙了。
于是,在老家给许爷爷过了几天生日的许远回来后发现林岁舟开始疏远了自己。
高二一班来了一位漂亮转校生的消息在年级里不胫而走。放学铃刚响,门口便围满了人。
岑薇祈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头转身反坐在椅子上,林岁舟收好书包刚准备起身,看着岑薇祈一脸严肃的样子,问:“怎么了?平时放学不是很积极吗?”
岑薇祈指向门口:“舟舟,我们还能出这个班门吗?”
林岁舟看了眼门口认真思考了两秒,“挤挤还是能出去的。”
岑薇祈歪着头感叹道:“这就是大美女的魅力吗?”
“我感觉她长得好像一个明星。”她说的信誓旦旦,随后又疑惑,“虽然我想不起来像谁,但就是感觉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
林岁舟笑了笑,岑薇祈却突然俯身,盯着林岁舟看。
林岁舟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岑薇祈伸出手捏了捏林岁舟的脸,笑容明媚:“我们舟舟也好看。”
如果说温语乔是深秋的湖水,冷淡得让人不敢靠近,那林岁舟更像春日的晴空,抬头看一眼像被水洗过的淡淡蓝色,干净地不含一丝杂质,整个人都觉得通透开阔,一双杏眼笑起来像林中的小鹿,让人忍不住靠近她。
“行了行了,别捏了。”林岁舟拍开岑薇祈的手,耳尖红红的。她站起来,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朝岑薇祈说:“快回家吧。”
话落,一阵风从两人身旁经过,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阵虚无缥缈的香气。
林岁舟看着温语乔高挑的背影快速越过人群,随后消失在人流中,她朝门口点了点头,对岑薇祈说:“我们也走吧。”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下,就见一个人影到处晃悠。
林岁舟本想快速走过去,岑薇祈却突然拉住了她,并着急忙慌地说:“舟舟,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我爸来接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那我先走了,拜拜。”说完挥挥手便立马撒腿跑了,生怕林岁舟跟上。
林岁舟站在原地,原本还在乱逛的许远突然就晃悠到林岁舟的面前。
许远个子高,但他在林岁舟面前从不好好地站着。他单肩背包,双手插兜,校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从不系上,加上他瘦,衣服松松垮垮地像挂在他身上,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
游荡的少年眼神乱飘,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眼前人。脚底下的石子被他踢来踢去,整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没在等你”。
林岁舟安静地看他表演。
“咳。”许远清了清嗓子,终于肯把脸转过来,但依旧不看林岁舟的脸,“今天要不要一起回家。”他难得正经地说一句话。
“不要。”林岁舟干脆利落地拒绝。没等对方回答她就越过他往校门走。
“哎——”许远两步追上来,走在她旁边,步伐懒懒散散的,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去他也不管,“你走这么快干嘛?我是瘟疫啊?”
“被傻子缠着,不走快点等着被传染吗?”她呛道。
“哦。”许远把书包带子往肩上甩了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你带傻子回家吧,傻子忘记回家的路了。”
林岁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混球计较。她继续往前走,许远就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时不时踩到她的影子,幼稚地像个小学生。
“你看到我放你抽屉里的那个礼物吗?”身后的少年突然发问。
林岁舟脚步一顿。许远快走两步,绕到她前面,倒退着走,脸对着她。女生的脸上盖上一层阴影,她能看清对方眉梢那颗小小的痣和嘴角那个玩世不恭的笑。
他把双手插回兜里,歪着头看她,活像一个拦路打劫的小混混。
“看到了,怎么了?”她不情愿地回答。
“那是我回老家去很灵的庙特意给你求的,保平安的。”他颇为傲娇的说。
“谢谢了那就。”林岁舟说完就要走。
许远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
跟了一段路,林岁舟受不了了,转过身说:“今天周姨来接我。”
周姨是林家的保姆,从林岁舟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带她了。开学前的那场病给她和林父都吓个半死,说什么这几天都要她来接送。
“那简单啊,”他挑了挑眉,“反正都在一个小区,我蹭个车。”
林岁舟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太阳穴跳了跳:“许远,你要不要脸?”她的本意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不要。”许远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带了一点骄傲,“脸要是有用的话,我不会不要脸。”
“随你。”说完,她拔腿就走。
坐上车,林岁舟轻轻松了一口气。
周姨坐在驾驶位,看着后视镜里缓缓喘着气的林岁舟,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很累吗?我炖了牛肉汤,回家就能吃到热乎的。”说完,她就要发动车子。
“等下。”林岁舟突然出声制止,面对周姨投来的疑惑,她不情愿地说:“那家伙要来和我挤位子。”
周姨了然的笑了笑。她知道两人最近在闹矛盾,按往常没两天两人就会和好,只不过这次矛盾应该有点大,林岁舟连续几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没走一起?”她打趣道。
“他走得慢。”
林岁舟刚说完,车门再次被打开,连带着车外的热气也涌了进来。
“周姨好。”许远还没上车就熟练地打起了招呼。
周姨笑着回应,随后便发动车子。
直到身边座位下陷的那一刻,林岁舟疏远了许远好几天后再次坐在了一起。
海城,顾名思义,靠海。
车子驶入滨海路,左边是开阔的海面。六月的傍晚,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碎金,随海水一路铺展到天边。林岁舟看着窗外,远处的渔船拖着长长的尾迹,海鸥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尖在金色的光里闪了一下又一下。
车窗玻璃映着车内的景象,模糊的,带着一层淡淡的倒影。林岁舟盯着那片玻璃,视线从海面慢慢上移,落在玻璃里那张模糊的脸上。
许远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的侧脸在稍暗的车内显得很安静,舒展的眉梢、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线条利落分明。校服领口大敞着,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白得有些晃眼。他细长的手搭在书包上,劲瘦的手腕上戴着和送林岁舟一样的护身符——一条细细的红绳,缠着一块木质的小方牌,上面同样也刻着字。
窗外景色变化不停,林岁舟却心不在焉。
直到来到一个交叉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林岁舟的目光还落在玻璃倒影上,还没来得及移开——就在这时,车窗的玻璃里,温语乔的身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许远的倒影旁边,两人的影子刚好重合。
林岁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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