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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校生 “她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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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海城隐隐飘着栀子的清香,阳光穿透云层,带着丝丝的燥意。
海城中学高二一班,中央空调的冷气让室内环境极其宜人。
林岁舟撑着脑袋,校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垂着眼,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的花。
“岁舟,水!”岑薇祈从小卖部回来将水递给她。
林岁舟恹恹地接过矿泉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谢谢。”随后握着瓶身,眉头微皱:“怎么不是冰的?”
“你不才生病刚好吗?又没长教训!”岑薇祈怒其不争地看着林岁舟,但想到她这几天一直没精神的脸,再次好奇道:“还没和好呢?这次是你俩吵得最久的一次了吧?”
林岁舟侧过脸,避开岑薇祈那探究的目光,语气轻飘:“没吵架。”
岑薇祈嗤笑了一声,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正说着,她抬眼望向后排靠窗的许远。
许远身形清瘦高挑,活脱脱地像个行走的衣架子,即使穿着统一的校服,也能穿出几分清隽的味道。而且借着身高优势,两条腿伸出来能占据整个过道。此刻他小腿交叉特霸道地占领了后排过道,姿态随意地靠在椅子上。
“兄弟,我爱莫能助。”岑薇祈摇摇头,双手一摊。
接收到岑薇祈的目光,许远刚还风轻云淡的脸色立马慌了神。他收起腿,表情真挚,无声道:“再问问呢?”
这时,上课铃声很不凑巧地响了。
趁老师还没来,岑薇祈语重心长地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摸了摸林岁舟的脑袋,像在摸一只不太听话的猫:“漂亮的女孩,看看你的抽屉,别让咱们班的班草伤心了。”
随后岑薇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去,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笔直地坐好,俨然一副准备认真上课的模范学生模样。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林岁舟将手伸进抽屉,触感不对。她直起身子低头一看,是个墨绿色复古的盒子,上面贴着张便签,上面写着:
献给善良、可爱、漂亮的林同学^_^
这字迹干净工整,每一笔都带着对方特有的利落和力道,收笔处微微上扬,像是写字的人心情不太好但依然写得很认真。
这字林岁舟一眼就能看出自谁手。
打开来里面是一条红绳编制的手链,手链上挂着一条银色的小船。
红绳编得很紧实,那艘银色的小船很轻,船身刻着极细的纹路,船头微微翘起,像真的能载着什么东西漂向远方。
手链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极小,凑近了才能看清:“岁安”。
岁安。岁岁平安。
林岁舟看着这行字,眼眸微动。
她和许远的孽缘可以追溯到父母那辈。两人母亲读书时便是闺蜜,各自成家生了孩子后,这份友情便延续到了他俩身上。
林岁舟母亲因心脏病早逝,并且这个病也遗传给了林岁舟。母亲走后林父悲痛欲绝,对两人唯一的孩子也就是林岁舟可谓是开放式教育。从不强求林岁舟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只希望她健康、平安。
于是,在父亲的宠溺下,林岁舟性格愈发无法无天。以至于她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许远时的场景,一个酷似小糯米团子的小孩被几个人欺负缩到一个角落,随后用大大的眼睛无措地看着她。
而当时被动画片里“英雄救美”严重“荼毒”的她,拿着路边随手捡的树枝就冲上去干。
最终后果就是林岁舟把对面几个人的脸刮花了,而她没注意被最大的一个孩子推倒昏迷进了医院。
在医院,那个小糯米团子看见她醒了就哗啦啦地掉了一大串眼泪,林岁舟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安慰他。
林父听到她出事急忙从公司赶回来,听医生说没事紧绷的脸才缓和下来,那也是他第一次对林岁舟发火。
林岁舟当着糯米团子的面不好哭,只能咬着牙忍了过去。
后面她就知道了这个长得像糯米团子人的名字——许远。
那是他搬来这个小区第一次出门玩就被欺负了。于是此后两人便形影不离。
谁知道她和许远简直两个极端。林岁舟读书后逐渐收敛住了脾气,而许远却越来越嚣张。
仗着成绩好,比她小快一岁的他直接跳级和林岁舟同班。初中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一年时间就从只比她高半个头,变成了她得仰着头看他。
声音也变了,脸上那点婴儿肥褪下去,下颌线条慢慢显出来。
于是,情书收到数不过来。
但被他一个不落地全拒绝了。
此时许远的座位跟她隔着条过道。他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两人前后也有着两个位子的距离。她微微转头,用余光看着许远那个方向。他靠在椅子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过道上,眼睛看着前面像是走神,手里一顿一顿地转着笔,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许远拿着笔转着玩,时刻注意着林岁舟那边的动静。看到对方转头连忙别过头看向窗外,动作刻意且慌乱。
“心软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不是岑薇祈,不是许远,也不是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林岁舟回过头将盒子放起来。她抽出课本,语气冷淡:“你很吵。”
话落,那个声音立马安静了。直到任课老师走进教室,那个声音才又幽幽地补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
“好心劝你,离他远点。”
听到这话,林岁舟刚翻开课本的手不自觉攥紧,连带纸张都皱了起来。
这节是生物课,上课的是个教龄超过二十年的小老头,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头。老周头教学风格一贯秉持“不急不躁”,因为他讲课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条平缓的河流。
教室空调嗡嗡吹着冷风,窗外六月的阳光把树叶晒得发亮,蝉鸣一阵一阵地传进来。在老周头的声音加持下,没多久属于十几岁的那点躁动就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原始本能。
林岁舟从上课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她看着前桌岑薇祈正上演着“小鸡啄米”,上课前的模范学生像是换了个人。
林岁舟叹了口气,往门口一瞥立马伸出手戳了戳前桌脑袋快低到桌洞的岑薇祈,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老牛来了。”
话落,岑薇祈身体猛地一震,连忙看向黑板,她这不小的动静连带着旁边昏昏欲睡的同桌也被吓精神了。
老牛,原名刘春,高二一班班主任。跟他搭班了十几年的老周叫他老刘,后面传到学生耳朵里不知怎么成老牛了。
老刘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往教室里扫了一眼,大概也注意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集体睡眠气息,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就将这股气息打消了。
老周头停下讲课的声音,走到门口问:“老刘,有什么事吗?”
老刘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对老周头说了句:“周老师,新转来的学生,安排到我们班了。”
老周头扶了扶眼镜,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人,又看了看全班,难得地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打量什么。随后他让开位置,语气温和地对着那人说:“进来吧。”
林岁舟视线落在门口。
屋外阳光如炽,明亮燥热。
话落的瞬间,一个身影背对着屋外的万千灿烂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她站在讲台上,身形高挑,乌黑的头发随意地垂在肩膀两侧,五官精致,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漂亮和气质优越。
连带校服她穿出一种高级的感觉。白色衬衫映衬着她雪白的皮肤,校服裙摆落在膝盖位置,小腿纤细长直。
但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眉眼,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淡。气温已经进入夏天的前奏,但你看着她的眼睛,却让人感觉冰凉又捉摸不透。
她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班级,像一阵风,轻快地不着痕迹。
“我叫温语乔。”她开口,语调冷淡,随后又微微垂眼:“以后请多关照。”然后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岑薇祈扭过头小声朝林岁舟说了句“好漂亮”,林岁舟又听到后排有人说“她看起来好冷”,还有人用气音说“她是不是艺术生啊”。
那些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涌过来,林岁舟看着这个一出场就吸引了全班注意的女孩,对放方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听到,但不管听没听见从始至终她都很平静。
老刘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远旁边那个空了大半个学期的座位。
“你先坐那边吧。”老刘指了指那个空位,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虽然是最后一排,但后面我调好位置的。”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最后一排的许远。林岁舟也淡淡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对方的动作从开始就没变过,半耷拉着个脑袋,兴致缺缺地玩着笔。直至此刻外界的目光也没干扰到他。
林岁舟收回视线,而此时温语乔已经走下讲台。经过林岁舟身边时,她听见校服裙摆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连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随后她又闻到一股清冷的香味,像是某种植物或者洗衣液残留的气息,干净得有些寡淡。
林岁舟听见椅子被拖动的声音。与周围同学对“转校生”的好奇与兴奋相比,林岁舟从始至终都很平淡。她的目光看向前方,却没有一个具定的聚焦处,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半分钟后,她只是在心底淡淡开口:“她就是你说的女主?”
班上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那些目光时不时地看向最后一排“养眼”的两个人,仿佛他们就是天生的主角。
嘈杂中老刘拍了拍黑板将局面拉回,他指着黑板上的板书:“看这看这!有什么是比知识更吸引人的。”随后作为班主任又教育起来:“这才开学几天就蔫得跟冬天里的菜地似的,暑假我看你们朋友圈玩得倒是挺起劲的。”
……
过了几分钟,林岁舟在老刘教育声中听到一句轻飘的不属于这里任何人声音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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