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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她回来了 ...

  •   首都时间21:17分,海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持续了十八个小时。

      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机场的广播不断播报着晚点的航班。

      “到啦到啦,没晚点。”林岁舟一手拉着行李,接听着大洋彼岸那端老林打来的落地电话。

      八年前,她也是在一个下雪天和老林乘坐飞机前往A国。
      这一次,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地点,她再次回到了这个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这次回国也是临时决定。坐了七个小时飞机的她此时身心俱疲。

      晚上九点的机场,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站在大厅里对着在A国正在吃早餐的老林问:“接机的人呢?”说着还左顾右看着。
      因航班延误,机场内逗留了一大批乘客,已经有不耐烦的乘客在柜台前和工作人员理论,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老林,你不会打算是让我一个人留机场过夜吧?”林岁舟说着便往机场出口走,“来之前你可是打包票说全安排好了的,不会是在骗我吧。”

      话音刚落,一个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忘记的声音响起:“林岁舟。”

      霎时间,机场的广播声、嘈杂的人声瞬间消融,身边走过的乘客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林岁舟愣在原地,耳边老林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高瘦的、及其引人注目的身影向她走来。林岁舟后背倏地绷紧,握着手机的力度也不自觉重了几分。

      直到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挡住她的视野,林岁舟此刻才敢确定她没有认错。

      男人站在林岁舟一步之遥的位置,原本匆忙的神色在看到她的身影后像是如释重负般放松下来。

      “好久不见。”男人声音沙哑,来之前明明打了好几遍的腹稿最终还是化作这四个字。

      林岁舟似乎还是没缓过神来,电话另一头林父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疑惑道:“是小远来接你了吗?”
      林岁舟不知所措地说了句“嗯。”不知道是回应许远还是林父。
      “爸,我挂了。”说完,她便匆忙结束了通话。

      两人一时无言。许远拿过林岁舟的行李,动作自然且熟捻,“回家吧。”

      “嗯嗯。”林岁舟说完一键自觉跟随在许远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她走在许远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记忆里那个张扬的身影时隔八年变得更加高大沉稳,深色大衣里是一身黑色西装,像是从商务活动中匆忙赶来。

      林岁舟轻轻抿了抿唇,继续安静的走在他身后。

      走出机场,冷空气裹挟着雪粒子扑面而来。骤降的温度让她不自觉提了提围巾领子。

      车停的位置有点远,许远去开车,林岁舟便站在出口等着。她捂手哈着气,即使很累但一想到这是海城,心里还是有点雀跃。她仰起头,昏黄的路灯下,雪花纷扬落下,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偶有车辆碾过,留下齿轮的痕迹。

      晚上来机场的人不多。与机场内部相反,机场外只有送客的车辆经过时才会在安静的夜里响起零星的车鸣。

      许远将车开过来,对方低着头似乎没注意到他。他坐在车里没按喇叭提醒,而是安静地看着。

      林岁舟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一张脸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眼睛漂亮地让人不自觉被吸引。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大衣,系着绿格子围巾,头发是轻微的自然卷,她低着头在昏黄的路灯下碾着雪,卷发悬停在半空,轻轻晃动着。他本以为是无聊打发时间,可当林岁舟抬起头来,白皙的脸上是近乎溢出的笑意。
      她注意到坐在车里看着自己这边的许远,那目光沉甸甸却又格外平静。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林岁舟忽觉时间这一刻被拉地无限漫长,她只能听见雪花划过耳边的细微声音。不过半秒,她就像一只偷跑出森林被发现的小鹿般惊慌失措的停止踩雪的动作,敛起幼稚的情绪。

      直到坐上车,林岁舟都还是感到有些尴尬。两人八年没见,期间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即使两人青梅竹马十几年,也抵不过时间和距离的阵阵消磨。

      车内的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林岁舟坐在副驾驶,她刚将格子围巾搭在膝盖上,许远就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暖风朝着她这边吹。
      这自然的动作让林岁舟一愣。她转过头,主动挑起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国?”
      许远开车间隙看了一眼她,无奈笑道:“你不愿意和我说话,所以我只能去求林叔打探你的行踪了。”
      这话像是埋怨又像是怪林岁舟留他在国内八年间对他的不闻不问。

      林岁舟一时无言,在心里懊恼问了不该问的。

      许远看到对方一副吃瘪了的表情,乐着说:“想哪去了,”随即转移话题,“饿了吗?你远哥我八年除了变帅了点,厨艺也是精进了不少。”

      林岁舟听完汗颜回道:“自卖自夸的功夫也是进步了不少。”

      “回去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两人这一拌嘴原本沉闷的氛围也是改善了不少。

      窗外,雪还在继续下。

      车停在海城最繁华的路口红灯前。路口的商场大屏显示着某奢牌广告,主人公是目前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小花,同时也是今晚某电影颁奖礼上“最佳女主角”有力候选人之一的娱乐圈新生代实力派演员——温语乔。

      林岁舟被广告里那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吸引,褪去了少女时期的清冷,现在的她更加平静却也依旧疏离。
      不愧是女主,无论在哪都会是焦点。今夜过后温语乔就要成为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后了。

      林岁舟将头靠在车窗上,车里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车拐过一个弯,驶入一条林荫道。两侧的梧桐落了叶,枝桠上积着雪,路灯从枝缝间漏下来,掠过林岁舟的脸,又掠过许远握在方向盘上的手。
      某个瞬间,许远在等红灯的间隙偏了偏头,林岁舟靠着车窗阖着眼,安静的睡颜与八年前的影子重合。他的目光恍惚了两秒,然后移开。

      林岁舟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医生给她新开的药容易引发嗜睡。她最近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犯困,即使在飞机上补过觉还是很困。
      直到她睁开眼,车在门口不知停了多久。她眯起眼,对着许远开口便是抱怨:“到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看了不知多久的许远目光躲闪,“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忍心叫你。”

      虽然不在国内,但八年来家里一直有人来定时打理。从大门到庭院再到家里,林岁舟并没感觉有多大变化,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一进门,林岁舟就径直走到沙发边倒下。

      家里开了暖气,两人都脱下了外套。

      许远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他微低着头,面前的林岁舟穿着件单薄的米白色毛衣,毛衣在她身上宽了一截,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默默地去调高室内温度,随后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

      林岁舟听见厨房那边的动静,歪了歪头。男人的西装白衬衫在厨房里格外突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也分外扎眼。

      林岁舟轻轻叹了口气。
      哪有人穿西装接机的。

      她捏了捏眉心,这时手机弹出条消息。

      岑薇祈:舟舟,落地了吗?

      林岁舟回:嗯。

      这个点岑薇祈直接秒回:好晚啊,有人接吗?

      林岁舟忍不住撇了一眼厨房高大的背影,握着手机的力度加深。
      她回:嗯。

      另一边,岑薇祈敷着面膜打着字:“他……知道你回来了吗?”随后又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撤销。

      林岁舟看着聊天页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才发来:“婚礼还有段时间,舟舟过几天周末能陪我去买婚礼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吗?”

      林岁舟无声笑了笑,欣然答应:“在所不辞。”
      毕竟她这次回国,是为了参加岑薇祈的婚礼。

      这时手机给她推送了一条新闻,看到标题“娱乐圈新晋影后和科技圈大佬恋情曝光”,林岁舟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狗仔发布的视频里男人和女人从同一家酒店出来,两人笑着聊着天,挨得极近,最后上了同一辆车。两人的身影对林岁舟来说非常好认,一个是在此刻正在厨房准备大展身手的许远,另一个影后不出所料是温语乔。
      后面狗仔又爆料了一系列事情来证明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比如温语乔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女主就有男方公司投资,比如温语乔拍戏受伤男方第一时间赶去医院……诸如此类的爆料数不胜数,还有偷拍的照片和视频作证。扒得深的已经扒出两人曾在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上学,连带着那张高中毕业照也流出来了。

      林岁舟滑着屏幕,那些照片和视频她一个不落地看完。对于前面的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她深信不疑,直到翻到那张毕业照。背景里那张熟悉的教学楼、海城中学的校服、照片里好久没见的同学……
      林岁舟也和他们一个班,可惜她不在这张照片里。

      越往下翻全是网友和水军的一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林岁舟越看头越痛。医生建议她少接触电子产品,她还是栽了跟头。

      她关掉手机。疲惫、乏力像有无数根藤曼在她身上扎下牢固的根茎,后又沿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她痛苦地微蜷起身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慢慢熬过去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太阳穴,轻缓地打着圈试图减轻她的疲惫。

      林岁舟惊醒般的睁开眼,看清是谁后,硬撑起身子躲开对方的触碰。

      许远半蹲着一只脚跪着地守在林岁舟旁边,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蜷最终还是收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对方微微泛青的眼窝滑到她抿紧的唇,嘴唇的颜色淡到近乎苍白。

      “你……”他想问有没有带药,却就在将要问出口时,突兀的铃声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他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温语乔。

      两人都看到了来电人。许远蹙眉,没做任何后续动作,安静的室内只有电话铃声一直固执地响着。

      林岁舟没兴趣听别人的聊天,尤其是处在舆论中心的主角。

      “许总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她就站起身来,越过对方,走进电梯,背影冷漠决绝。

      回到二楼熟悉的房间,她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绷紧的肩膀瞬间泄了力。她脚步绵软地走到床边,身体的痛苦和神经上的疲惫让她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她就倒在床上。

      她把脸埋进被子,轻闭双眼,什么都不再想。

      许远走到窗台,电话一通接着一通。

      “什么事?”面对一片浓墨的夜色,他平静开口。

      “热搜你看了吗?”李泛饭局喝了点酒,此刻他半躺在沙发上,语气懒散。

      “还没来得及看。”他正说着,手指就已经点开某软件热搜榜。

      除去几条关于电影节颁奖结果的词条,他也接连上了好几条,但都是些不怎么好的。

      “呵,等你看到人都已经杀到我这来了。”李泛抬眼,温语乔正在对面坐着。

      温语乔颁奖礼还没结束就看到了关于她恋情的热搜。颁奖礼一结束礼服还没换直接去酒店,打电话给对方没人接,就直接找到刚从酒桌下来的李泛。

      李泛心里也苦。今晚原本跟客户约好了饭局,没想到都走到门口了,许远接了个电话交代了两句便匆忙走了,客户还在里面等着,于是应酬的事全落在他这个副总身上了。

      他这边和客户周旋,另一边许远的助理走投无路找到他告知许总和温小姐的绯闻上了热搜。许远那个祖宗联系不上,助理也不好做决定,李泛听完一个头两个大。

      “我已经找人帮你把热搜撤了。”李泛举着手机,开着免提,“你想怎么搞?”他问。

      “该澄清澄清,该起诉起诉。”许远清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得嘞,火都烧自己身上了也就许总还能这么冷静。”李泛调侃道,“对了,你今晚干嘛去了,对你来说还能有什么事比工作更重要的。”

      许远垂眸,面前是无尽的夜色。
      他沉默了几秒,另一边李泛坐在灯火通明的酒店里安静的等着答案。

      “她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落在明暗交界,飘渺到仿佛随时可随风而散,却又重重地砸进听者的心里。

      李泛听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后酒劲就散了大半。
      然而刚还没震惊多久,他就眨巴着眼睛不确定地开口:“热搜……她应该没来得及看吧?”

      许远沉默了。

      对面的温语乔听到许远说的话后,原本精致平静的面庞有了淡淡地起伏。可就在李泛讲完后,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握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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