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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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勤葬在S市的墓园，萧决走到墓园门口才发现这个地方很熟悉，当他走进去看见小天使雕像的时候想起来，白伽年也葬在这儿。
再过几天就是白伽年的忌日，萧决参与完张志勤的下葬流程，送走掉了好些眼泪的张家父母，送走工作室的伙伴，就在墓园内买了一束花。
他沿着笔直的路走，经过的每一块墓碑底下都冻凝着时间，他一个一个辨认肖像和名字，最终停在一张年轻的照片前，等再过两年，他就该比白伽年大了。
这个墓碑前已经摆上鲜花，受露水打湿，应该是昨天放的。
白伽年死后萧决用来没来见过他，好像一直不见就能否认这件事一样。
萧决半跪把花放下，忽然没由来的感觉胃紧缩扭搅，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拧成毛巾，一阵令人眩晕的疼痛过去后，这股力又向上禁锢住他的喉咙，像有一口气堵在那里，顶得他吞咽困难。
萧决缓了很久才站起来，他看见黑色尖峭的树上是灰白的天空，黑色的鸟群盘旋，落到不远处的树梢，树梢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纯黑西装，捧了一束□□，有些怔愣地看向他。
萧决看清后一瞬间气血上涌，脑子嗡嗡作响。
对上了，小张所说的对上了。温言笑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他是来给白伽年送花的。
温言笑步履踌躇地走来，看看墓碑又看看萧决，问：“你认识他？”
“这句话我也很想问你。既然这么巧，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白伽年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句话问出来的一瞬间，好像一团黑色凝胶终于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温言笑把包裹□□的玻璃纸抓得咔咔响，他语速很快：“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你跟他是什么……”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萧决眼里充满了猜疑和恐慌。
“是……”
“你杀了他？”萧决声音颤抖，从喉咙里挤出话质问他。
“怎么可能！”温言笑发觉他们之间一定是存在了什么误会，他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除了那晚跳海的小张和封燎，应该没人会跟他说闲话。
温言笑斩钉截铁的态度像是薄荷片落到萧决额头，他冷静了一度。
萧决的表现太奇怪了，温言笑隐隐想到一种可能，继续问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
在温言笑震惊的目光中萧决补充道：“不是亲的，但差不多。”
“是张志勤跟你说我杀了白伽年？还是封燎？”温言笑追问。
萧决忍不住扣袖子边，问：“封燎也跟这件事有关？”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那看来就是张志勤。
温言笑拉住萧决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他已经泛红的指尖握进手心，说：“不是，我爸跟封燎父母有交集，他大概听了些流言。”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决完全忍不住想要去抠挖什么东西的欲望，但他指尖是温言笑微凉的手。
温言笑几次张口都没有说出话，萧决快失去耐心了，他甚至想用信息素逼他开口。
温言笑死死抓住萧决想要抽回的手，他不想再看到萧决流血的指尖。
几番拉扯后，萧决抬手解锁阻隔器的前一秒，温言笑扑上来抱住他说：“是温华真杀的！”
这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张志勤说白伽年死于温言笑之手。
他到底该不该信？
温言笑稍微比他矮一点，鼻尖恰好碰在他的颈窝，温言笑深深浅浅的呼吸扑洒在上面，萧决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却直觉到现在的温言笑比刚刚要更加坦诚。
“之前的事你不要听流言，你听我讲。我是在大学认识白伽年，他就读于一所军校的生物系，在一次辩论赛上我们认识了。之后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最开始创业，他也参与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后来……我很愧疚，也很后悔把他扯进了我和我弟弟的旧怨。我一心沉浸在研究里，等我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去救他了，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做到。我每年都给他送花，因为我真的很对不起他。”
温言笑最后有些哽咽。
拥抱的温度再一次传递到他身上，萧决的手抬起又落下几次，最终一直落在身侧。
“什么叫做救了，但没有做到？”温言笑这算是间接承认自己害死了白伽年吗？
温言笑换了几口气，尽可能平静下来说：“我之前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过，你可能会不信，但事实就是我没有得到家里一丁点庇护，温华真要做的事，那个时候我没办法阻止。”
温言笑不是温家嫡长子吗？怎么会不好过？
封燎也提过他弟弟，结合之前温言笑他爸来探病的奇怪反应，温言笑究竟有怎样一个过去？
“什么意思？你跟你弟弟又发生了什么？”萧决推温言笑，想看温言笑的表情，想面对面和他说话，但是他越推温言笑就抱的越紧，直到他后来都不忍心。
温言笑把头埋在萧决的肩膀上，声音有点潮闷，说：“我跟他关系很差。”
停顿几时，温言笑似乎点到为止，萧决却被磨得失了耐心，他语气冷厉，问：“就这样？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你就要我接受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云里雾里的几句话让我怎么相信你？温言笑，如果我哥真是因你而死，你就应该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告诉我！他真的是跳楼吗？他那么坚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他不需要你的花，也不需要你的愧疚和祭奠，他想要的应当是沉冤昭雪！”
萧决猛地把温言笑推开了，温言笑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树上。
刚刚温言笑一定是长在他身上了，不然为什么会发出皮肉撕裂的声音，为什么温言笑会落泪？
“不是的，”温言笑否定道，“你不了解你哥。医院就是他自己跳的。我早该想到你们之间的或许有联系的。他之前说过他有两个弟弟，要毕业后把你们接到S市一起住。你们同样的执拗，同样高道德，可能还会同样不知天高地厚。我对不起他，同样他也觉得对不起我，这之中不存在冤情。”
可这些事情的逻辑根本连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拼图，萧决真是受够了，他解锁了阻隔器，他要听完完整整的实话，他要——
“因为他爱我。”
萧决的手顿住了，宛遭雷劈。
温言笑朝他笑了笑，透出一种凄楚，他说：“他在无意识之间做了伤害我的事，醒悟后难以接受，我想他是负罪跳楼。”
温言笑向前两步再次抱住石化的萧决，说：“别问了，你受不了事情的全貌，你只需要记住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他，其他的你都应该忘记。”
如果萧决把白伽年当做一尘不染的正人君子，如果萧决对他还存了那么一点喜欢，萧决就没法接受他的过去。
萧决在黑赌场的泥水里滚过还那么干净如洗，即使爱他也不受他的钩子，不被他拖进名利场的污秽里，这是一种很珍贵的品质，越磨砺，越坚定，越珍贵。
他希望萧决能永远这样，他想要保护萧决，他不会再让温华真再有机会动他的身边人。
可是拥抱的姿态让他看不见萧决的表情。
萧决的执拗让他陷入了另一种极端，温言笑不说，那他偏要要自己看。
小张说的证据，封燎的回忆，还有温言笑那个即将回国的弟弟。
他要一条线一条线摸清楚，钩织出当年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