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信息素》在下贝贝南瓜

34、第 34 章 产业

　　此时已经入了秋，墓园灰白，伫立的石碑反着冷光，萧肃之气笼罩整片大地，这股气尖刀一样搅得萧决不得安宁。纵使他们只有两人行走在空寂的碑林中，他却仍能感到万千的鬼语，或近或远的，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咒似的响。

　　忽然这鬼语化作实体碰了他的手，萧决猛地一缩，见温言笑一只手僵在空中。

　　“我看你老掐自己。”温言笑解释道。

　　萧决自己都没察觉，他张开手指，掌心处已经出现好几个深可见肉的月牙，随着手掌舒张，笑似的一个个咧开嘴。

　　温言笑把手伸过去说：“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掐我吧。”

　　温言笑手心泛白，好像这才露出了一点脆弱，单看他健美的身体，怎么能知道他会受信息素缺失的折磨呢。

　　萧决不想伤害温言笑，尤其是温言笑刚刚还哭过，泛红的一双眼睛看得他心里也酸。

　　他没想到白伽年竟然也爱温言笑。难道温言笑之前也对白伽年有过撩拨？那他可真是朝秦暮楚。

　　不知怎的，哥哥的爱人一词忽然涌进脑海。

　　萧决顿住脚步问：“你说他爱你，你回应过他吗？”

　　“我当时根本没心思谈感情。”

　　到底是没心思，还是没心？

　　“那你心思都放在哪呢？”

　　萧决语气不太好，温言笑收回手说：“是，我当时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来，我没考虑过感情……”

　　“那你那个初恋呢？游轮上的alpha。”萧决打断道。

　　“他想帮我一把。”

　　“你的意思是他也单恋你吗？你不动如山，他们趋之若鹜，你觉得我会信吗？”

　　温言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被人揪着问情史，他抹了把脸道：“那你想听什么呢？想听我怎么勾引人？想听我和前任的故事？无论是他们爱不爱我还是我爱不爱他们，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难道你会在横渡长江的时候在意围着你转的鱼吗？”

　　“鱼，又是鱼，除了狗和鱼你身边还有别的东西吗？”

　　“是什么不重要，这是一个心力的问题，我之前真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想这些。如果因为有人对我有特殊感情能让我更快达到目的，这难道是坏事吗？”

　　简直无可理喻！

　　萧决忍着一脚踹向别人坟头的脾气，质问道：“所以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分别，都是鱼，只不过你现在想上岸了，有时间有闲心了，想钓一条回去养着是吗？”

　　“感情本来也只能在有意愿的时候产生，有时间才能维护，能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不是好事吗？我现在不把你当鱼了，我们还有机会平等地谈感情吗？”

　　感情本来也只能在有意愿的时候产生？感情本来也只能在有意愿的时候产生！！！

　　什么歪理！到底是什么感情！能被人为控制的能叫感情吗！

　　温言笑怎么能把玩够了要收心了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我现在不把你当鱼了！我现在不把你当鱼了！

　　萧决要抓狂，萧决要爆炸，他肺泡鼓鼓息息，像一个个挤在得透明的小气球。

　　他眼前一黑，扶住路人的墓碑勉强站稳，他听见温言笑用真诚得不掺一丝假意的语气说道：“我的过去没有办法改变，我只能尽可能让你不看到。我多情薄幸，我玩弄感情，但我以后不这样了，我改好吗？我知道我之前很过分，很后悔之前那么对你，你要打要骂我都不反抗，但是我真心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我真的真的真的……”

　　温言笑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好假，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话从嘴里说出来怎么能这么假。

　　但他还有更假的话，他说：“萧决，你不一样，屈静远白骑士，肖夏爱玩，柳千感激我的恩情，他们对我无外乎就这样，但我很明晰，我对他们没有过“长久”的想法，唯独对你，我想过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是什么样。我不仅想知道你以后会怎么样，我还想眼看你，一直看着你，一直向你靠近。”

　　“王助跟我说昨晚警察盘问，是你给封燎打的电话。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喜欢，只需要一点就行了……我没跟人认真过，但如果你还愿意……”

　　萧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疯了，怎么还能听见这种话。

　　他们之间隔了两条没找到债主的人命，温言笑居然跟他表白了。

　　萧决甚至反省自己是不是看起来贱得发慌，让温言笑能怎么轻易对他，轻得像根毛。

　　他是想要爱，但他想要的是纯净的、没有伤害、没有污垢、不参利益的爱。但他们之间早就失去了建立这样的爱的条件。

　　那些鬼语又来了，萧决甩开了温言笑，跌跌跄跄离开了。

　　.
　　萧决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痕延伸至窗外，灰雾般的月光充满了房间，剥去钢筋水泥的外壳，这就像是一块方糖，萧决是偷吃糖被凝死的虫。

　　在仿佛凝固的房间里，只有温言笑的话还在心里流动着。

　　温言笑和那么多人纠缠过，理应练出一身调情的好本事，但那番话作为表白却实在不动人。可就连这么不动人的话，都能让萧决一阵阵心悸。

　　真是完蛋了。

　　天快亮时萧决手机震动了，来电显示大胡子。

　　“抱歉在这个点给你打电话，但是产业划分时间提前了，我把它交给了律师，但天杀的还是要我出面，所以地址定在我度假的小岛上，联系了人来接你，你尽早来，错过了时间没分到东西，可别说我出尔反尔。”

　　萧决这几天经历的情感起伏比之前的峰值加起来还大，此刻他挂了电话，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感情和信息素可能是一回事，过量释放后都会进入一段枯竭期。

　　萧决把手机关机，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专心看窗外的云，经过近十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萧决又换乘水上飞机前往。

　　这是远离大陆的一个热带小岛，总面积十七万平方米，呈现圣杯状，绿树林立，油叶簇花，看样子花了不少心思打理。

　　他上岛，老远看见几个熟人，都是跟着大胡子做事的，之前地位都比他高，在这种时候见到他，还要和他们分产业，想必是心里不舒服的。

　　他走近了，一个黑瘦的男人人称黑豹，大喇喇坐在藤椅上，斜眼朝他一看，说：“稀客，真想不到还能再见你。”

　　另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男人人称白面鸮，他灰色的眼睛检测仪似的上上下下打量萧决，说：“长这么高了，不是听说你上岸了吗，怎么，岸上不好混又想回来了？来来去去还真是自由。”

　　“老大金盆洗手，于情于理我都该来送一送。”萧决立在桌边，目光越过黑瘦男人的薄耳朵，见不远处有个孩子追着大狗嬉闹。

　　大胡子摇了杯酒从露天吧台后走到桌前，嘭地把摇杯一放，揭了盖子倒出两杯酒，杯子拖着一长条水痕飞速越过两个男人，被萧决两指一接，停在身前。

　　大胡子拿了半个柠檬，闭上一只眼睛，拿刀横比在眼前，利落一切，柠檬片飞进了萧决的杯子，他笑了笑，露出一点烟黄的牙齿，说：“萧决在我手下这么多年，你们看着他长大，也知道当初赌场一大半的收益都是他挣来的，都是卖过命的交情，谁也别为难谁。要是分到最后谁觉得多了少了，直接来找我，我还在世一天就不会让不公发生在你们身上。”

　　白面鸮嗤了一声，坐下来说：“不是为难，就是弟弟清高，有些东西落到弟弟手上做哥哥的还怕脏了他的手，他要是得而不用，岂不是浪费。”

　　这话是个理，在座的谁不是一身黑气匪气，就萧决看着有股精英气，当初萧决话说得不难听，但走得决绝，摆明了一副要从良的好姿态，这么多年不共事不知底，谁敢把他当兄弟。

　　萧决手指扣了扣酒杯，微微一笑，说：“当初是我年轻气盛，不懂哥哥们的好，出去了才知道天下乌鸦个顶个黑，侠肝义胆兄弟相照才是稀缺。没有手足的难处我已经体会过了，就让我给你们再添一条，三头六臂的阿修罗才能把日擎云。”

　　黑豹朝地上啐了一口说：“听不懂，但既然老大发话，我听老大的。”

　　大胡子胡子动了动，笑道：“是不一样了，也会说话了，之前我跟你说十句逼不出来你一句。好了，人都到齐了，把律师叫来吧。”

　　几人聊到太阳落山，萧决得了东南和西南一部分产业，他之前只知道大胡子敛财无数，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多，光是沿海几个货港都够他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这些东西更让萧决对那个“人情”好奇，大胡子最后一战是为了还人情，雇主是温言笑，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下这么大血本。

　　夜里陆陆续续来了些宾客，大胡子去招待人，也让人来招待萧决。

　　他和黑豹坐在长环形沙发上，黑豹抖着腿点燃了一卷烟，呼吸间带上焦甜的闷味，叼着烟，卷了一卷递给萧决。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萧决接过来夹在指尖，问：“你不好奇我做了什么让大胡子这么快接纳我？”

　　“事情好做，人情难还，我听说了，让你去游轮帮个忙，雇主还是温言笑呢。”黑豹擦了火递到萧决面前。

　　萧决顿了顿，黑豹牵嘴一笑说：“就是烟，有点其他的我还不乐意给你呢。”

　　萧决俯下身浅吸一口，末端的火星子极明一瞬后暗下去，萧决吐了烟气，问：“什么人情？”

　　“温言笑以前救过他。那时候你已经走了，不知道老大惹恼过太爷，那时候温言笑跟太爷有点关系吧，他让老大去杀他弟弟，办成了将功抵过，办砸了也好推出去背锅。这事最后半成不成，温言笑也没多追究，老大这么有情义的人，自然是一直记着。”

　　不知怎的，萧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段录像。

　　“是爆出录像那段时间吗？”

　　黑豹抱了个美女，把剩下一截烟塞人嘴里，说：“什么录像？”

　　“舆论和声讨最大的时候那段录像！”

　　“呵，你急什么，除了你谁在意那个，我一时没想起来怎么了。是那段时间吧，可能再往前一点，那时候他们家里内斗多……我听说你跟他走得很近，怎么？他不乐意告诉你这些？”

　　“我跟他只是工作交流多，我需要更了解他的为人才能更放心合作。”萧决随口扯道。

　　“他的为人？我看他还不错，你知道我对对omega好的人容易产生好感，”黑豹捏了捏美女的下巴，“乐于保护omega的人能坏到哪去呢。”

　　“他做过什么让你这么有共鸣？”萧决察觉烟不对，抽了喉头哽，脸上还有灼烧感。

　　妈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把半支烟钦了，给黑豹新卷上一支。

　　“之前太爷给他的几个小玩意到头来都挺好的，你说起录像，我才想起当时坐他旁边那个现在都成大明星了。”

　　这一瞬间萧决如雷贯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柳千就觉得他眼熟了，他竟然在视频里见过，不过那时候人还太小了，根本无法联系到一起。

　　“他那时候就……”萧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烟，他快要说不出话了。

　　“他把人都放了，放去寄宿家庭，他妈的圣人啊。”黑豹哈哈一笑，招了个人放到萧决旁边。

　　所以校庆那次不光是他和温言笑的重逢，还是柳千和温言笑的重逢。

　　萧决明白温言笑口中的恩情是什么意思了，他抹了把脸，用胳膊肘支着旁边的人不让他靠太近，黑豹觑了他一眼，倾过来问：“不合心意？二十二了，我到你这个年纪枪皮都磨掉一层了，不知道你这忠贞守给谁看。”

　　拖人下水是恶人的乐趣。萧决不想得跟他周旋，他侧过去小声遮掩道：“我有难处。”

　　“这能有什么难处，难道你……”

　　萧决点头。

　　黑豹怀疑他胡诌，但一个S级alpha管得住自己下半身确实不太正常，他眼神带了点可怜和幸灾乐祸，还有点难以言说的自豪。

　　他瞬间觉得萧决亲近了许多，他想给他传授点经验，但萧决起身走了，看起来像是自尊遭受打击一般。

　　黑豹拍了拍身边omega的脸，说：“听到了吧？你去给他伺候好了。”

　　omega起身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