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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我不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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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室外总是很热闹,站在高楼或躺在沙发呆呆朝玻璃窗望去,经常能看见绚丽烟火。
经纪人袁远携全体工作人员回了老家,每隔段时间就会拍团圆照发群里炫耀,怕贺暮茴无聊偶尔还会关心几句,问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想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饿了肯定会主动找饭吃。
况且无聊归无聊,此刻他却不是一个人。
“吃凤梨吗?”宋涟祁系着围裙,手捧一盘刚切好的凤梨从厨房出来,“感觉挺甜。”
贺暮茴向他展示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在沙发上蹬了蹬腿:“不方便。”
“那我喂你?”宋涟祁不假思索地问。
贺暮茴没说话,“啊”地张嘴。
宋涟祁:“……”
自贺暮茴从剧组威压绳索断裂被紧急送医,检查出胳膊骨折要休养那天起,袁远要回老家过春节,知道宋涟祁不回家且离贺暮茴近,照顾贺暮茴的担子就落到了他身上。
他没抱怨过一句,也没表现出不满,反观贺暮茴就很好奇。
“话说。”口腔太过敏感,凤梨进嘴跟带刀打架一样难受,贺暮茴轻“嘶”说,“你为什么不回家过春节?”
他母亲去世,父亲欠债跑路被抓后受到法律制裁,所以没家可回,而宋涟祁父母离婚,但还有家在。
“我不想回去。”宋涟祁叉起一块凤梨假意靠近贺暮茴,等他一张嘴迅速放进自己嘴中,无视他气鼓鼓的脸说,“更不想见我爸。”
贺暮茴好奇,但抬眸间撞见宋涟祁低头闷闷往嘴里塞凤梨,最终选择不问了。
“不聊难过的事。”宋涟祁放下凤梨盘,盘腿窝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你往常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贺暮茴见对方坐下,也跟着换了个姿势,侧躺着。
他心说,话题是不是进展太快,从凤梨到不想回家再到吃饺子。
“我……往常都是点外卖。”贺暮茴略显无措地偏过脸,喉结微动,“都行。”
逢年过节饺子的外卖店全靠抢,具体能吃到什么味道跟开盲盒一样。只要能吃到有个仪式感就行,馅料无所谓。
“……”宋涟祁听完闭了闭眼,“你对自己未免太差。”
贺暮茴刚想问此话怎讲,宋涟祁没给他机会接着往下说:“我哪怕不回家,饺子也会现包,搭配几道菜吃点热乎的。”
“你是太闲。”贺暮茴一针见血。
话音刚落,他被宋涟祁揪着领子一把扯起来坐着,脑袋都还在发懵。
等他反应过来,宋涟祁正单膝跪在地上给他穿鞋。
“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贺暮茴眯起眼,声调带着调侃,“真打可就要扣工资。”
毕竟现在他是宋涟祁的老板。
被宋涟祁拎着出了公寓,硬生生塞进车内,贺暮茴才发现小孩力气原来这么大,个子也不矮,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
他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宋涟祁胳膊,感叹道:“哇塞,居然有肌肉。没想到小朋友蛮在意身材啊,一看就是经常健身。”
宋涟祁算是变相的承认了他的话,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健身吗?”
贺暮茴向宋涟祁展示胳膊上的石膏。
“不是现在。”宋涟祁说,“等你开工石膏早拆了,有大把时间去健身。”
贺暮茴心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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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年将至,超市人烟聚集,各大商品疯狂打折降价,大爷大妈围挤成一团蓄势待发,等着拿喇叭的服务员喊促销开始。
“你也去抢。”贺暮茴身着卫衣,连体帽子挂在头顶,室内开了暖气戴着口罩发闷,也抵挡不住他打趣宋涟祁,“抢过他们给你加工资。”
“……”宋涟祁看了看银色推车,要做馅料的猪肉玉米,贺暮茴嚷嚷着想吃的饼干,幼稚的毛绒兔子玩偶。感觉像在养小孩。
怪不得袁远在离开时,特意提醒他贺暮茴这人一旦跟人混熟,就和赖皮鬼一样爱缠人。
但仅对袁远跟现在的宋涟祁。
宋涟祁问贺暮茴:“油和鸡蛋,米面你好像都不缺。”
他低低笑着,语气像嘲讽:“因为你好像都不做饭,买来放厨房角落喂蟑螂吗?”
贺暮茴瞪了宋涟祁一眼:“哟,真混熟了连怼我都敢怼,要是再熟点会怎样?”
“不算怼,实话实说而已。”宋涟祁说完,推着购物车自顾自往前走,嘴角却压不住。
贺暮茴原地跺了跺脚,等面前人走远,他才慢悠悠跟在后,保持着离对方八百米远的距离。
购买完材料,出了超市,冷风夹杂着豆粒般大小的雪猝不及防袭来,冻得贺暮茴直打哆嗦,裹紧了身上的卫衣。
来时路上天阴沉沉的,还没见雪的踪迹,等该回去雪就来了,真对应那句瑞雪兆丰年。
贺暮茴抬起手掌想要接住落下的雪花,风却将雪花吹得飘飘散散。始终接不到,他打算放雪花自由落地。
也希望新的一年自己也同样能获得自由。
“别发愣。”从停车场驱车出来,宋涟祁停靠路边,“上车。”
经过市区时,街道路灯挂满红色灯笼,小孩裹着厚实的小棉袄手举糖葫芦追着跑,老爷爷搁街角大声吆喝着捏糖人。
“平时冷冷清清的毛都不见,没想一到新年挺热闹。”贺暮茴升起车窗,玻璃表面顿时弥漫上一层雾气。
闲来无聊,他画下了一只小猪。
“你……”宋涟祁突然明白了,“经常出来逛逛晒晒太阳长得高。”
贺暮茴翻了个白眼:“现在有太阳吗。还有我平时拍戏都是在太阳下暴晒的,也没见长得多高啊。”
“……”宋涟祁被怼得哑口无言。
两人被迫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一个星期,熬过斗嘴期,在春节当天嗅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找值班医生摘掉石膏。
大过年的往医院跑属实有点不大好。但有一点好处,不用排队,因为根本没人。
“能动了。”贺暮茴伸直胳膊蜷起胳膊,来来回回几遍,享受久违的自由。
“别动!”医生一声呵斥把贺暮茴叫得不敢动弹,直直定在原地,就连宋涟祁都被吓一跳。
医生说:“石膏刚拆,按理说做剧烈运动还是要注意点,以免落下病根。”
贺暮茴默默垂下胳膊,老老实实不再乱动。
走时医生再三强调一定不要做剧烈运动,一直用胳膊废掉吓唬贺暮茴。他信了,走路跟竹竿似的。
“你还真信。”宋涟祁侧过脸笑着,嗓音蕴藏着磁性,“他就是叮嘱你不要总乱动,没让你一直不动。”
贺暮茴不说话了。
宋涟祁:“……”
俗话说搭伙过日子,生活不累,贺暮茴真觉得不错,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玩手机,电视机上播放春节联欢晚会。
宋涟祁觉得很糟糕,因为他负责在厨房准备馅料揉面包饺子。他一人揽下了所有活儿。
袁远:【新年快乐。】
袁远:【大老板要不要发个红包。】
助理睡不醒:【坐等红包。】
贺暮茴长指飞快滑动屏幕:【你们就惦记我那点红包。】
他望了眼群内人数发了对应的红包。扫过余额时眸色微动。
袁远:【谢谢大老板。】
助理睡不醒:【谢谢~】
助理睡不醒:【不过暮茴哥,你胳膊骨折今年能独自过吗?】
见大家心情不错,又念在是过年,贺暮茴收起将要冒出头的坏情绪继续伪装正常。他假装抹泪:【能的,哪怕我已成为一介废人,独自遨游大街羡慕万家灯火,也是没关系的。】
贺暮茴:【我自己做饭,自己包饺子,所有的一切均是我自己,不过没关系,我不累。】
宋涟祁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
贺暮茴点开群内图片。照片上的自己格外清晰,尤其翘着二郎腿,身穿毛绒兔子睡衣,脚上套着粉色袜子,胳膊窝还夹了一包薯片。他被人无情拆台了。
群里顿时安静起来。
“宋涟祁!信不信我撕了你!”贺暮茴恶狠狠道。他冲进厨房夺过宋涟祁手机想撤回,发现时间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此消息。
他抓狂般扯着宋涟祁围裙,嗷嗷直叫:“你还我脸面!我的脸丢尽了!形象全毁了!”
两条手腕被人猛地攥住,紧紧扣在一起。宋涟祁盯着他发懵的眼睛,认真道:“没毁,我觉得很可爱。”
荒芜之地像被谁踏足而来,连带着有了色彩。
见贺暮茴全身僵硬,宋涟祁又问:“难道没人说过你长得很可爱吗?”
奶茶色羊毛卷,睫毛很长但不弯曲,眼睛大大的,脸白白嫩嫩稍微有点婴儿肥,体态好,骨骼清瘦,像洋娃娃。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踏足他的世界。
“有一部分。”贺暮茴移开视线,把手机放橱窗台,“有妈妈粉说我可爱。”
“啊?”宋涟祁稍稍蹙眉,脑中持续播放贺暮茴那句“妈妈粉说我可爱”,最后憋出一句不合常理的话,“我不是妈妈粉。”
贺暮茴:“……”
太尴尬,贺暮茴转身落荒而逃。
怕年夜饭只吃饺子太单调,宋涟祁又炒了几道菜,虽不知贺暮茴喜欢吃什么,他想这几道对方应该不会太讨厌。
“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还有几道简直不能说,贺暮茴笑了声,“都是小孩爱吃的。”
宋涟祁想说“但你还是吃了”,不过见贺暮茴啃得很香,他突然不想说了,垂下脑袋沉默地吃起饺子。
烟花绽放于天空,无家的孩子暂可做伴。
“谢谢你。”贺暮茴声音干涩。
头顶被温热的手掌拍了拍,贺暮茴咬着唇始终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