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欢迎你来摔 ...
-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宋涟祁是一点开智迹象都没有。
“怪不得每次你把我送到便利店门前,直接开车往北门方向走,原来也住这儿啊。”
黑暗中,贺暮茴躺在客厅靠墙中间长沙发上拽了拽盖在身上的被子翻身侧躺。
听宋涟祁说了半天,他也算终于明白。
宋涟祁正在家里修图,手机撂一旁压根没想到给它充电,结果遇见停电,只能蹑手蹑脚从楼上下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至于为什么端着一碗生饭下来,宋涟祁支支吾吾半天并没解释清楚。
就算不解释,贺暮茴也已然明白。无非就是害怕。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难道连手电筒都没准备一个吗?”贺暮茴问。
宋涟祁直挺挺躺在进门的沙发上,和立正一样板正:“我没想过会突然停电。”
他夏末才搬进这座公寓,住了还没一年,根本不知道会有停电一回事。
“……”贺暮茴想打人,“就算你没想过会突然停电,也该在家准备一个吧。”
“停电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无论你在哪里居住都会有停电的时候。”
“哦。”宋涟祁被贺暮茴说得哑口无言。
贺暮茴:“……”
醉了。
跟小孩子讲什么道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暮茴懒得再出声。累了一天,打算一觉睡到天亮。
屋内半天没一点动静,窗外楼下车水马龙的声响异常明显。宋涟祁半抬脑袋左右环视一圈,借助对面银色大楼亮光看到贺暮茴紧闭双眼,睫毛静静搭在眼睑下。
他想,是睡着了吗?
宋涟祁重新躺下,双臂蜷起,泛白的指尖紧紧攥着胸前被子边边,舔了舔发干的唇,周围有些凉飕飕的,透着诡异的冷。
他声音带涩:“哥,你睡着了吗?”
“……”
“哥?”
贺暮茴不答,宋涟祁继续追问:“哥,你睡着了吗?”
“……”贺暮茴抓起身旁枕头,甩手朝后砸去,稳稳砸在宋涟祁脸上。他忍无可忍:“不想睡就给我滚出去。”
“叽叽歪歪没完没了了是吧?”
自己不睡,别人还得睡呢。
宋涟祁吸吸被砸到的鼻子,神情委屈,抱紧贺暮茴砸来的枕头。上面还残存余温。
他低声道:“对不起。”
“……”贺暮茴彻底疯狂了。他不再犹豫,猛地爬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赤脚到宋涟祁睡的沙发前,怒瞪一脸无辜可怜兮兮的宋涟祁。
不等对方反应,贺暮茴弯腰就开始往被子里钻。
“?”宋涟祁看得一愣一愣,感觉有点挤。
直到贺暮茴和自己躺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温度围绕在一起,宋涟祁才反应过来问:“你……你干嘛?”
“你不是害怕吗?我过来陪你睡,你现在就负责闭嘴,给我老实一点。”贺暮茴没有遮掩,实话实说。
怕宋涟祁太单纯会胡思乱想,贺暮茴又解释说:“就当是照顾照顾怕黑、怕鬼吃人的胆小鬼幼稚小朋友。”
“……”宋涟祁无话可说。
须臾过后。
“不挤吗?”宋涟祁像是做足准备,突然变得大胆了些,问出最致命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不去床上睡,非要挤沙发。”
要是宋涟祁没在身旁说个不停,贺暮茴此刻恐怕早已进入梦乡。
本就因卖腐的事失眠,好不容易能睡着,却又被打扰了睡眠。贺暮茴没了先前的耐心,直白地吐出一句:“因为你不配。”
宋涟祁:“……”
心底更凉了,早知道不问了。
整个后半夜,宋涟祁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间,全身大汗淋漓,睡衣黏在肌肤,热得不行还感觉很不舒服。
他想掀开被子,又怕冻着睡熟的贺暮茴,只能一忍再忍。
停电没有空调,贺暮茴觉得冷,睡梦中本能地靠近那一丝暖意。
贺暮茴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水蜜桃甜味,温热的唇息偶尔擦过宋涟祁脖颈,吓得宋涟祁一动不敢动。他越是靠近,宋涟祁越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宋涟祁舔了舔发痒的牙,喉结缓慢滚动,声如蚊吟:“你真会折磨人。”
从小到大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陌生人,乍然和别人挤一起睡,挺不自然。
想当初刚上大学,室友无一例外都在谈恋爱,唯独他整天窝在摄影技巧中学习。甚至还有人打趣他,说他恐怕毕业也牵不到别人的手。
现在毕业了,手确实没牵到,倒是直接睡一起了。
宋涟祁:“啧。”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事。
一定是睡眠质量不好,脑子在夜里最容易犯浑,不清醒。
人常常会在寂静的黑夜里想些有的没的,恐怕世界上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人都有这种习惯。
宋涟祁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愣神,听身边人呼吸均匀,直到天彻底亮起来他才勉强睡着。
他刚睡着,身旁人便睁开眼。
贺暮茴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些不算细微的动静成功把刚睡迷糊的宋涟祁再次吵醒。
“嗯…”宋涟祁嗓音带着没睡醒的喑哑,满是困倦,“哥,别乱动。”
“?”贺暮茴缓缓垂下手臂,低头去看发出软软糯糯怪声的宋涟祁。
宋涟祁低垂着脸,下巴埋在被子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很长的睫毛静静搭在眼下,眼尾还红红的。
贺暮茴下意识问:“你昨晚背着我干什么了?”
困成这样。
宋涟祁懒懒回了一句:“偷人。”
贺暮茴:“?”
孩子困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贺暮茴满脸困惑,挠挠头,想了半天。
他觉得自己睡相好像不差。
“那你睡,你睡。”想不明白,怕真是自己睡相差,贺暮茴不打算问,蹑手蹑脚从沙发下来,三两下套上拖鞋,走进洗手间。
贺暮茴刷着牙,嘴含白色泡沫,腾出手滑动两下手机。
袁远:【今天特价休息一天,明天进剧组拍摄一部古代仙侠剧,预计两个星期收官。】
袁远:【在此期间恰逢春节,这边有节目邀请我们,公司那边问我,但我还没给答复,具体的看你自己要不要去吧。】
贺暮茴漱了口,用毛巾擦掉嘴边的泡沫,回复袁远第一条信息:【什么叫特价休息一天?我的假期难道还需要收费?】
总不能在这次的片酬里扣吧。
袁远:【字面意思,字面意思啦。】
“……”
信你个鬼的字面意思。
贺暮茴:【春节那档节目我不去。】
贺暮茴:【在家里过吧。】
自从进入公司,他已经连续几年春节都在节目现场,也有点累了,今年想休息休息。
贺暮茴:【正好,你们也抽空回家好好陪陪家人吧。】
助理睡不醒:【我爱你贺哥!】
助理睡不醒:【可是公司那边的话,你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春节档的节目吸睛力很强,公司大概率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倘若贺暮茴拒绝,又免不了一顿骂。
袁远:【这事就交给我吧。】
跟在贺暮茴身边待久了,袁远那嘴也变得伶牙俐齿,随随便便吹嘘一通,就能把公司原本想给贺暮茴的节目邀请函转给其他人。
贺暮茴扯了扯嘴角:【别人都还在和经纪人斗得死去活来,我们这未免太和谐了。】
袁远:【你要真想斗,咱就别在群里,立马约个拳击馆来线下斗。】
贺暮茴哆嗦两下,认怂:【算了算了。】
和袁远约拳击馆被打倒,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助理睡不醒:【我也要参加吗?】
贺暮茴和袁远只是在斗嘴,没想到群里有个听不明白,懵懵懂懂的傻宝宝。
贺暮茴:【没错,你也要参加。】
助理睡不醒:【要不还是算了吧。】
贺暮茴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一抹黯淡,想问袁远卖腐那事后期会不会再继续。
“你在笑什么?”
被突如其来、慵懒又带着点磁性的嗓音打断,贺暮茴收起眼神中的晦暗不明。
转头,宋涟祁双臂抱在胸前倚靠在门框上。
“还不准人笑了。”贺暮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撕开额角创可贴,看了看镜子,额角已经没有明显的创伤痕迹了,“怎么不继续补你半夜偷人的觉。”
“……”宋涟祁有些羞愧难当,开始后悔说偷人那两个字。他捋了捋头发,又抓了抓,“就是想过来看看。”
贺暮茴擦擦手:“过来看看还不如回家看。”
这个时间点师傅应该已经修好总闸,有那闲空不知道回家,还过来看看自己在干嘛,恐怕不是傻子吧。
宋涟祁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你额角还有点青,记得别沾水,要不然可能会发炎。”
他又稍作犹豫地问:“还有,我能问问你手怎么回事吗?”
为什么有血痕在。
“赖着不走还想干嘛?”贺暮茴也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想赶宋涟祁赶紧走。
“我没有想赖着不走。”宋涟祁想着自己未免太麻烦贺暮茴,便解释,“就是想谢谢你收留了我一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贺暮茴:“?”
这画风不太对啊。
怎么那么像狗血偶像剧里的剧情。
“我没有忙需要你帮。”贺暮茴走上前,碍于身高差被迫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宋涟祁那双极其魅惑的桃花眼,有意无意提醒,“咱俩这可不是在拍偶像剧。”
“我给你帮忙这件事,跟偶像剧有什么关系?”宋涟祁不明白贺暮茴什么脑洞,还未等贺暮茴开口,他继续说,“而且我感觉我们现在这画面根本不像偶像剧。”
“……”贺暮茴阖上眸子又睁开,手心沾了水丝丝疼痛,“不管是不是在拍偶像剧,都还麻烦请你正经一点。”
话音刚落,宋涟祁站直身子,自知说不清便倏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临走前还留下一句傲娇的“哼”。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贺暮茴没反应过来,直直愣在原地打了个颤。犹如炸了毛的猫。
“呵。”贺暮茴轻嗤,双手叉腰点点头,头顶仿佛有一团熊熊火焰正在燃烧。
小屁孩长本事了。
都敢摔人门了。
当天下午。
宋涟祁:【哥,对不起。】
宋涟祁:【我不该摔你家门。】
宋涟祁:【跪地求饶】
宋涟祁:【你要是觉得诚意不够,就来摔我家门还回去,我保证门掉了我都不会多说一句抱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