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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走吧,去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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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天很冷,今天是外场戏,哪怕太阳冒出了头也感觉不到丝丝暖,没风却处处透着寒意。
周围工作人员身裹棉袄、举着摄影机,男主和男二正在上演误会戏码,而恶毒男配贺暮茴正穿着夏天衣服搁一旁补造型。
公司虽然已经答应,暂且先不说卖腐的事,贺暮茴却怕公司会整幺蛾子。
以防万一,他把行程安排满,先赚钱攒点防备着。
他没在乎的人,家人也已去世,只要公司敢强迫他再整些乱七八糟的,他就敢跟公司杠。
“那…”宋涟祁张张嘴抿抿唇,忸怩不安,憋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像样的话。
听见动静,贺暮茴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宋涟祁,心中充满对小孩的无奈感。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就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不要遮遮掩掩的不好意思行不行?”
这小孩怎么这么别扭。
被人拆穿想法,宋涟祁无地自容。他耳尖变得很热,将手中粉饼放到化妆盒里,绕到贺暮茴跟前蹲下,抬头注视着对方明亮的眼眸。
想着今早贺暮茴请自己吃了早餐,宋涟祁想报答些什么,便腼腆地提议:“要不然我把外套脱了给你吧?你的脸有点凉。”
“我没有那么矫情。”面对突如其来的示好贺暮茴很干脆地拒绝,“你要是把外套脱给我的话,周围那么多狗仔恐怕会把你带上热搜哦。”
到时候标题怎么打,他也不知道。再不济都会说他大冬天虐待化妆师。
宋涟祁:“……”
什么嘛。
“我又不怕。”宋涟祁小声嘀咕,“况且我又不是没戴口罩。”
难不成狗仔的拍照技术还能把口罩P掉?
“要是我被冲上热搜的话倒也没什么,因为我根本不怕,但是你这小孩才刚来几天,被骂到掉眼泪可怎么办?”
贺暮茴话里话外带着稍许调侃,语气却格外温柔,像碧蓝海中自在游弋的鱼,给人轻飘飘的毫无压力之感。
宋涟祁:“……”
原来是在关心我。
宋涟祁轻咳两声,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小朋友,你是不是又脸红了?”贺暮茴单挑眉,直勾勾盯着宋涟祁红到半片天的脖子,意味深长道,“真爱害羞呢。”
又被贺暮茴说害羞,宋涟祁猛地站起身想逃离是非之地,却被贺暮茴缠着绷带的手一把拉住。
贺暮茴拽拽宋涟祁袖子,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生气啦?”
不止容易害羞,脾气还不小。
宋涟祁刚想说“我就是生气了”,一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贺暮茴歪着脑袋,眨巴着好似星星在闪烁的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到嘴边的话被他重新咽回肚子里,改口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宋涟祁总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小朋友脾气挺好。”贺暮茴眯着眼笑。
贺暮茴的笑像春风吹过宋涟祁心尖,勾起他心底那再也无法平静的波澜。
“到你的剧情了,贺老师。”导演扯着粗嗓门大喊了一句。
“我来了。”贺暮茴回应导演的话后,手指轻轻划过宋涟祁手背,“我走咯。”
贺暮茴转身,只剩那单薄、冻到红通通的肩膀在眼前。宋涟祁握紧刚刚被贺暮茴指尖划过的手背,上面仿佛还沾有他的化妆粉。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饰演男二的演员身穿廉价礼服,声嘶力竭地吼,“求你把他还给我。”
恶毒男配贺暮茴嗤笑一声,一把将男二演员推倒在绿色草坪,嘲讽道:“把他让给你也不是不行,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妈呀,好土的台词。
这么土的剧本袁远到底从哪里接的。
贺暮茴表面还在勤勤恳恳演戏,其实心里已经快吐槽疯了。
要不是有一堆摄影机在场,他恐怕真忍不住想笑场。
“你们在做什么?!”西装革履的男主演员千里迢迢赶来,心疼地扶起地上的男二,朝恶毒男配贺暮茴怒斥,“你平时就这样对他的?!”
哦莫,男主发现真相的剧情到了。
贺暮茴不屑一顾,翻了个白眼,脑中记得死死的台词没有在料想中说出口。他无意瞟见宋涟祁正站在远处举着摄影机拍自己。
脸被摄影机挡得完全看不见,那双举着摄影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格外显眼,很白很标志,一点也不显得粗糙。
像漫画里的手。
他认真注视着镜头,朝宋涟祁勾唇一笑。被抓包的宋涟祁一惊,像全身炸毛的猫咪,想要仓皇而逃,抱着摄影机转身,不敢再面对贺暮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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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群聊
袁远:【祝贺我们这次冬季杂志销量登上圈内榜单前五!祝贺哦!】
助理睡不醒:【可喜可贺!】
贺暮茴:【不止销量上了榜单前五,热搜也是榜单前五呢。】
贺暮茴:【微笑】
躺在沙发上睡得脑袋疼,粉色兔子毛绒睡衣套在身上有点热,贺暮茴坐起身,盘腿刷热搜。
热搜词条无一例外全部都在说“贺暮茴冬季杂志销量作假”。
“……”
这种东西还能作假?!
贺暮茴神情平静,思考半天妥协了。
好吧,数据有时候还真能造假。
一颗颗星星:【销量数据造假咱先不说,难道就没人觉得贺暮茴这次妆造很好看吗?】
【他这次妆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感觉像新换了一位化妆师,搭配粘满白色羽毛的西装礼服简直就像神圣的天使。】
圆白菜:【我也觉得哎,他这次妆造很有自己的特色,销量这么高也正常吧。】
有人说贺暮茴销量作假就有人维护他,这个圈子向来如此。
他没那么冷漠无情不懂感恩,维护过他的人他都记在心里,用小号给他们的言论点了赞。
就在这时,屏幕弹出一条他没想到的信息——对方居然会主动找他。
陈簌:【贺老师对不起。】
陈簌:【我今天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了?】
今天有一场戏演的是男二反击,拿杯子里的水泼恶毒男配,陈簌因手滑导致杯子从手中飞出去砸到了贺暮茴。
事后陈簌想道歉,但因为时间太赶被助理慌忙拉走,晚上彻底完成工作才有机会来找贺暮茴道歉。
贺暮茴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额角,那里虽有轻微的疼感,倒也没有那么痛。
当时只流了点血,下场后宋涟祁及时给他处理了伤口,并不会留下疤痕。
反正现在对于他来说,能拿到片酬就行。
贺暮茴:【没关系嘛,你也不是故意的。】
既然不是故意的,就没必要计较。
陈簌:【谢谢贺老师!】
陈簌:【哭哭小猫】
忽然间传来一道刺耳的怪响,紧接着屋内灯光熄灭,只剩落地窗外对面商场大楼的银光。
“啊?”贺暮茴疑惑抬头,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照在他脸上,将脸映得透白发亮。
原地懵了半晌,他才想到从沙发上爬起来,抬起胳膊去按灯的开关。
来回按了几下,只有开关在作响,天花板的灯没一点动静,他才确认停电了。
“这电停的还真不是时候。”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脚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摸索着穿上棉拖鞋,起身拧开门锁在黑暗中踉跄向前,准备到总闸那里去看看。
这栋公寓楼层不高,总闸离他并不算太远,出门直走到楼道尽头就能看见总闸。
楼道寂静无声,他的心跳渐渐放大,一下下鼓动着耳膜。他掀开总闸外面的透明保护罩,本想借助手机亮光尝试着把跳落的总闸掰回去。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贺暮茴大脑有些宕机,直到脚步连带着稍许沉重的呼吸仿佛贴在了身后,他才反应过来拿手机照向来的人,大吼:“谁?!”
妖魔鬼怪脏东西什么的他倒不怕,万一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人他也不怕,唯独怕自己下手太狠给人打成残废。
“我。”声音发颤,太过耳熟。
贺暮茴向前走了两步,眯起眼把手机怼到人脸上才看清面前人是谁。
身着猫咪连体睡衣,手端一碗米,脚踩不配对棉拖鞋的宋涟祁清晰出现在眼前。
贺暮茴:“……”
我真的服了。
贺暮茴额角直突突,按着脾气道:“你端着一碗生饭出来干嘛?”
“还有,为什么不拿手电筒?”
他差一点就要出手打人了。
“我……”宋涟祁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端着一碗生饭出来是因为害怕,好朝鬼撒糯米,电影里都这样说,“想煮饭来着,结果停电了。”
“煮饭?”贺暮茴不太信,但现在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倒想追究其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才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噢。”宋涟祁轻声解释,“我在这里租了间公寓,就在楼上。”
贺暮茴:“?”
“那么巧?”贺暮茴指向自己家方向,宋涟祁转头看去就听贺暮茴说,“看见没?那门口放外卖架子的就是我家。”
“天黑,看不见。”宋涟祁很诚实。
贺暮茴:“……”
完全不懂客套话呢。
“算了,看不见拉倒。”贺暮茴按了按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跟修总闸的师傅说明了此刻情况。不过比较遗憾,由于时间太晚师傅要等明天才能来。
贺暮茴挂断电话向宋涟祁转述师傅的话,便准备回家睡觉。
结果刚走没两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手很凉,还带有虚汗,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贺暮茴转头,神情多了几丝茫然,黑暗中看不见宋涟祁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对方颤颤巍巍说:“那……那…那什么…我…”
贺暮茴算是看明白了。宋涟祁这小孩怕黑,但又不好意思说,毕竟还要脸。
他张张嘴,几秒后才迟疑着问宋涟祁:“要不然你去我家借住一晚?”
说到底宋涟祁还在给他打工,就那样无情地将人丢在黑漆漆的楼道岂不是不太好。
宋涟祁:“可……可以吗?”
太单纯倒让贺暮茴升起一点坏心思。他恶劣一笑:“怎么办呢,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就要走咯。”
说罢,他真的作势要走。
“哥,别走。”宋涟祁立刻出声阻止。
阴谋得逞,贺暮茴在黑暗中笑得合不拢嘴。他攥住宋涟祁发凉的手腕,说:“走吧,去哥家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