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撩过头了》买饼不用券

3、第三章 反正我不卖

　　两三口吃完三明治，妆造跟服装也已经完美搭配好，唯独两人的天还没聊完。

　　以至于袁远到现场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贺暮茴正跟宋涟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宋涟祁手还放在贺暮茴身后，帮他整理背脊拉链。

　　“……”袁远简直不敢相信，眉心突突跳，说出口的话音调不自觉上扬了几度，“你俩关系发展这么快的吗？”
　　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向袁远。

　　宋涟祁先做出反应，一气呵成帮贺暮茴拉好拉链收回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去鼓捣自己的摄像机。

　　贺暮茴无所事事，假装拍拍搭在手臂的西装，面色平静如水：“感觉和涟祁弟弟还挺投缘，就忍不住多聊了两句。”

　　事实并非如此，袁远还没来之前两人可谓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和拍电视剧一样的情节发生在他们身上。

　　换拍摄服装的时候，很巧，拉链拉不上了，还是在背后这种位置，袁远还没来，又不能麻烦现场工作人员。
　　贺暮茴只能请宋涟祁帮自己。

　　“……”宋涟祁咬咬唇，无情地说，“我拒绝，你等袁远哥来吧。”
　　他解释：“我还没准备好，帮你做这个。”

　　“不是，小朋友你想哪里去了？”贺暮茴模样烦躁，小声嘀咕：“等你袁远哥来要等到猴年马月啊，一直敞着后背冷得要死。”
　　见宋涟祁实在为难，他打算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等袁远到了再说。

　　一声叹息响起，一件蕴含着余温的外套紧跟着披了上来。

　　后背被带有残存余温、散发淡淡清新草木香的外套牢牢盖住。贺暮茴诧异，目光一寸不移地注视着宋涟祁。

　　“外套可以暂时借你。”宋涟祁微微弯腰，同贺暮茴平视，伸手整理好他身上的外套，“但拉链我不能帮你拉。”

　　可惜贺暮茴不领情。他低哼一声，上手一把扯开宋涟祁口罩，紧盯嘴角那颗小痣，调侃道：“让你帮忙拉个拉链而已又不是干别的，那么洁身自好干嘛啊，小朋友。”

　　年轻人，尤其像宋涟祁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最受不了激将法。
　　只见宋涟祁动作干脆，扯下半挂在耳后的口罩揣到牛仔裤裤兜，绕到贺暮茴身后。

　　略显粗糙的手指猛地划过贺暮茴单薄唯美的背脊，惹得他打了个哆嗦。
　　“那么突然，都不知道跟人说一声。”贺暮茴音调都变了。

　　“你的意思是说，”袁远听了贺暮茴的解释，似懂非懂，“你的服装拉链坏了，用激将法让宋涟祁帮你，是这个意思吗？”
　　贺暮茴疯狂点头：“没错没错。”

　　然而，现实泼给了贺暮茴一盆冷水。

　　“你看我信吗？”袁远用像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贺暮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还是说，你以为你和宋涟祁在拍耽美偶像剧？”

　　贺暮茴：“……”

　　袁远翻了个白眼，余光无意瞥见墙上贴的告示牌，他话锋一转，提起另外一件事：“公司想让你卖CP，合同已经模拟出来了，你晚上回家就能看到。”

　　果然还是来了。

　　“……”贺暮茴沉默几秒，问：“我要是拒绝的话，会怎样？”
　　心底突然多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他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奔向自由的机会。

　　袁远被贺暮茴的问题吓到，他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劝告：“你最好先老老实实地，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一收。”

　　贺暮茴刚进公司那会儿，袁远就被安排跟在他身边，他一路走来袁远全部看在眼里，也早已把他当作朋友。

　　对于一些不够自由的人设和安排，袁远偷偷向公司提过意见，想让贺暮茴做一次最真实的自己出现在大众视野。
　　可惜公司给的回答不尽人意。

　　“行吧。”贺暮茴嘴上答应，心里的想法却丝毫没有减弱，甚至被一遍遍放大。

　　-

　　拍摄结束，贺暮茴换回自己一开始穿来的小棉袄，抖了抖头发上粘的羽毛和人造雪，整理好一切开始寻找袁远的身影。
　　他在拍摄现场溜达了两圈，最后连袁远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袁远这货跑哪去了。”说着贺暮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找到袁远的联系方式，刚想问袁远是不是偷跑了，就窜上来一条信息。

　　似是知道贺暮茴想说什么。
　　袁远：【公司那边有急事找我商量。前几天因为不满公司做法，在会议中为了争取自由，和公司对着干，我是真不敢叫你跟我一起。】

　　况且，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之前有过一次，公司商讨让贺暮茴和另外一位艺人尝试两个人设，贺暮茴不同意，导致两人意见不合当场吵起来。
　　那位艺人也不是吃素的，找人偷偷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贺暮茴耍大牌的消息顿时火爆全网，公司利益没降反增，那段时间给公司发来的剧本里，恶毒男配一角色基本都指定贺暮茴。
　　贺暮茴现在想起来都想撕了那批人。

　　袁远：【你就放心吧，我不可能让你徒步回家的，专门给你安排了一位司机，到门口应该就能看到，车牌号发给你。】

　　看在袁远还知道给自己找司机的份上，贺暮茴不计较了，收起手机，两手揣到口袋，顺着走廊到场地门前。果不其然看见一辆黑色的车。

　　袁远办事挺利索。

　　贺暮茴想礼貌地拍一下副驾驶车窗，手刚握成拳头车窗便自己缓缓落下。
　　只见宋涟祁腮帮子鼓鼓，手拿着包干脆面正在啃，车门凹槽还放了两杯奶茶。

　　“呵呵。”贺暮茴原地定了两秒，意味不明地干笑两声，两手趴在车窗框，“化妆师兼摄影师还不够，现在连司机的饭碗都要抢？”
　　下一步是不是要去当便利店老板了。

　　宋涟祁：“……”
　　才没有抢饭碗。

　　宋涟祁将干脆面包装团成球塞进悬挂在车内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心的干脆面渣，俯身伸出修长的胳膊拉开副驾驶车门。

　　“胳膊真长。”贺暮茴下意识出口。

　　上了副驾驶，宋涟祁递来一杯奶茶：“热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凑合尝尝吧。”
　　这两杯奶茶本来就是按照他自己口味买的。

　　从拍摄现场出来，开车到奶茶店拿了两杯提前订购的奶茶，又到便利店买了点零食，刚上车就接到袁远电话，让他回去接贺暮茴。
　　哪怕再不情愿也没办法。

　　贺暮茴也不客气，接过奶茶放在鼻前细细闻了闻：“我觉得以你的觅食能力，这杯奶茶绝对好喝。”

　　宋涟祁：“……”
　　他还以为贺暮茴嫌弃自己，怕自己喝过特意闻闻有没有味。

　　“对了。”宋涟祁刚想起来，“给你拍照片的时候我录了一份视频，你要吗？”
　　是拍摄照片时的全程视频。

　　贺暮茴：“你没事拍那个干嘛？”
　　宋涟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职业老毛病犯了而已，下意识就拍下来了。”

　　嘴上说着是职业毛病，他却被贺暮茴在白色羽毛下仿佛带着光的身影所吸引，下意识拍了下来。

　　贺暮茴摆摆手：“我要那个没用，你自己留着吧。”

　　奶茶一入口，醇香四溢，喝得贺暮茴两眼放光频频点头，忍不住地竖起大拇指，感叹：“我就知道你挑选的东西不错。”

　　“没有。”宋涟祁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耳根连着脖颈发烫。他误以为是头发护住脖颈才热，从口袋掏出黑色皮筋，把头发利索地扎起一个小揪揪。

　　红透的脖颈没了发丝的遮挡，清晰可见，正巧被贺暮茴看见，他问：“你很热吗？脖子都热红了。”

　　宋涟祁难为情地摸了摸滚烫的脖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可能是在空调房热的吧。”
　　话刚出口宋涟祁便后悔了。

　　他从空调房出来已经半个多小时，车内还没开暖气，怎么可能是在空调房热的呢，明明就是自己心里有鬼。

　　“哦～”贺暮茴看破不说破，意味深长地上下扫了一眼宋涟祁，把宋涟祁看得浑身不自在。

　　时间过了几秒，贺暮茴勾唇一笑：“你明明就是在害羞啊，小朋友。”

　　宋涟祁：“……”
　　他此刻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贺暮茴不是个省事的，继续说：“没见过世面的单纯小朋友，见到我这种大帅哥感到心潮澎湃，害羞也是……”

　　“正常的”还没说出口，就被宋涟祁带着颤抖的嗓音所打断，“哥哥，我求求你给我留个面子吧。”

　　贺暮茴眯起眼，思绪停顿半晌。他突然想到宋涟祁之前说的，自己和外界不一样，心情有点奇怪，很微妙。
　　现在的他，真的是真实的自己吗？
　　他分不清。

　　树荫摆动，车窗外景象一闪而过，行驶过快化掉的冰积成一滩水崩溅车身。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被宋涟祁送回家，贺暮茴想请他喝杯茶，却被拒绝了。他作罢，回家后在黑暗中站了半天，打开灯就看见桌上的人设合同。

　　他倒了杯水，扫了一眼合同，水杯瞬间被他捏碎，碎片狠狠嵌进掌心。
　　疼痛席卷而来，他咬着唇，不想再漫无目的演下去了。

　　这份合同，他坚决不签。

　　按下语音键，贺暮茴再也忍不住情绪：“让我去跟公司导演卖腐！你问问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语音发送成功，贺暮茴把手机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刺耳声响。一阵恶心袭来，他跪倒在地，抱着垃圾桶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胃绞着疼得厉害。

　　他随手抽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摇摇晃晃起身捡起手机。屏幕碎裂，好在还能解锁发信息。

　　血滴落，屏幕亮起，袁远发来语音：“我也没想到公司会安排这个啊，我已经在尽量和公司说了。”

　　“当时我和公司签约的合同上面，违约金写的是多少，我记得你那里有备份。”贺暮茴嗓音沙哑，按着语音发送键的手指无力颤抖。

　　袁远直接打来电话。

　　“你真疯了假疯了啊？违约金你赔得起？”

　　“我没说要现在解约。”贺暮茴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只是做个打算，先靠公司给的资源攒点钱，其他的后面再说。”

　　袁远：“……”

　　贺暮茴态度坚决：“反正我不卖腐，他们要想硬逼我，我不怕跟他们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