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众客行》雨明月夜

8、流言缠身，暗施绊子 一夜辗

　　一夜辗转，铺天盖地的恶意流言如同疯长的藤蔓，牢牢缠绕在温叙清五人身侧，短短一夜功夫，数个歪曲事实的谣言版本在内门弟子圈层彻底传开。有人造谣白栖本就和邪修沈寒渊同源，落霞古峰一战借着自身妖族体质暗中吸纳邪气，用不了多久便会堕入魔道、祸乱宗门；还有传闻声称陆星燃早年便是潜伏在仙门的邪修细作，守封印是假，盗取沈寒渊毕生修为与随身至宝是真；温叙清、谢砚辞、苏知鸢三人则被编排成联手藏匿古峰上古秘宝，靠着邪物修为暗中突破境界，手握机缘却自私不愿上交宗门，独占造化。流言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从内门慢慢蔓延至外门，不明真相的低阶弟子被片面说辞误导，看向五人的目光尽数带上排斥与戒备。

　　次日清晨练剑堂开课，苏知鸢早早携带佩剑到场，刚踏入练剑场地，周遭一同修习剑术的弟子便不约而同齐齐后退半步，刻意拉开一大段距离，细碎的嘲讽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她的耳朵。几名出身修仙世家、背靠派系长老的世家子弟更是故意上前，练剑之时频频用剑身磕碰苏知鸢的佩剑，言语极尽讥讽：“靠着旁门左道沾了邪祟运气博取名声，也好意思站在正统练剑场同我们修习宗门剑法？真当一桩怪事就能一步登天？”

　　苏知鸢手握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眼眶不受控制泛起湿热酸涩。她自入门以来，日日早起练剑、勤恳研读功法，从来恪守宗门条条门规，修行全凭日复一日苦修积攒，从没有半点投机取巧的心思，却凭空蒙受莫须有的污名，满心委屈无处辩解。恰逢风砚尘途经练剑场，风砚尘师从心怀一生遗憾、本性慈悲仁善的长老，为人正直磊落，最看不惯同门无端抱团欺凌，当即快步上前出声呵斥一众挑事子弟，直言无凭无据造谣中伤触犯宗门律法，倘若继续寻衅滋事，便直接前往执法堂禀明实情、按门规处置。一众世家子弟忌惮风砚尘身后长老的权势，不敢继续刁难，只能悻悻收敛气焰四散离开。风波平息后，苏知鸢躬身郑重道谢，风砚尘温声叮嘱她近来派系争斗白热化，五人是各方首要针对的目标，往后外出务必加倍小心，提防暗处层出不穷的阴招。

　　白栖的境遇远比苏知鸢艰难，妖族身份本就在以人族修士为主的清霄仙宗饱受偏见，流言发酵之后，不少思想狭隘、被派系暗中授意的弟子联名递交请愿书，以提防邪祟借妖族肉身复生为由，恳请执法堂将白栖逐出宗门。请愿文书递交当日午后，数名执法堂执法弟子径直登门，以涉嫌私通邪修、暗藏邪力为由传唤白栖前往执法堂受审。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其余四人耳中，温叙清当即放下手边正在翻阅的宗门古籍，招呼谢砚辞、陆星燃、苏知鸢三人火速赶往执法堂救人。赶路途中陆星燃面色沉冷，平日里散漫慵懒的模样尽数褪去，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摆明了是幕后之人借着流言敲山震虎，白栖是我们五人中身世最特殊、最容易被拿捏的软肋，先除掉白栖，剩下四人自然孤立无援，方便他们逐个攻破。”

　　执法堂内，当日主事长老早已被其中一派系暗中打点，审问处处刻意刁难，问话死死揪着白栖妖族出身和落霞古峰的经历不断深挖，千方百计诱导白栖承认私藏邪力、暗吞机缘。温叙清从容跨步上前，条理清晰地罗列当日五人并肩御敌的全部细节，又搬出清玄长老当日亲口作证的证词，逐条驳斥主事长老毫无凭据的无端揣测。谢砚辞紧随其后，拿出落霞古峰阵法残留气息的查验记录，白纸黑字佐证白栖全程以自身本源灵力抵挡邪气侵蚀，自始至终没有吸纳半分邪修本源力量。陆星燃更是当众立下赌约，提议立刻设下验邪法坛当众查验白栖修为，若白栖当真身染邪祟，他们剩余四人一同领受重罚，反之造谣怂恿之人必须按宗门刑律从重受罚。

　　一连串实打实的佐证堵得主事长老哑口无言，找不到半点定罪的合理依据，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不情愿下令释放白栖。踏出肃穆压抑的执法堂大门，山间清风扑面而来，白栖耷拉着狐耳，垂眸对着身旁四人低声道谢，眼底萦绕挥之不去的茫然与不安。温叙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音温和坚定：“不必忧心，我们五人既然并肩从落霞古峰死里逃生，往后无论多少流言暗算，都会一同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