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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烦恼无尽誓愿断(13) 死到临头还 ...
宁王的战略是奇袭,趁玉佛意外碎裂的当口,裴昇声望下跌,加之京中兵马疲弱,朝堂动荡,漠北骑兵可以摧枯拉朽之势速战速决。
然早在江鹤发现漠北偷偷屯粮之时,就已开始默默准备。马场的马匹瘦弱更是逼着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京郊一处偏僻的马场中,养着江鹤让人从各地买来的马匹,各个养得膘肥体壮。冯敬掌管的御马监不过是个诱敌的幌子。
如今江鹤领兵,京中三大营和地方将领一齐出动,将宁王合围其中。若是粮草短缺,纵使漠北的骑兵再勇猛,单就一个“拖”字诀,江鹤不费一兵一卒也能将他们耗死。
宁王知道中计,策划过两次东西方向的突围,却都被定国公给挡了回来。兵法同出一门,定国公最知如何克他。
军帐中,江鹤作壁上观,“定国公老当益壮,只是可惜了何公子,年纪轻轻就……嗐,都怪我多嘴,终归是国公爷有格局,识大体。毕竟宁王姓裴,不姓何。”
定国公临阵晕死后,又被军医救了回来,现在全靠胸中一口恶气和汤药吊着一条老命。
定国公此次出征前,裴昇就给他交了底,让他莫要生了什么歪心思。
定国公只说了句:“何家先祖为国尽忠战死沙场,老臣又岂敢辱了何家门楣。”
当年先帝之所以传位给没有靠山的裴昇,就是忌惮外戚专政。裴昇继位后专宠宫女上位的万梨,想来也是这个原因。若宁王真的造反成功,何府上下恐怕也会鸟尽弓藏。
定国公知道宁王已入裴昇的局,他若主动出征,既成全了何家先祖的名声,又能为何家后人挣个前程。唯一的变数,就是他的生死。
定国公想过,马革裹尸就是他最好的结局。只是没料到,孙儿何翊竟死在了他前面。
定国公仿若没听见江鹤的冷嘲热讽,宁王能壮大至此少不了他的功劳,落得今日的下场也算是自作自受,他一心扑在地形图上,“临水县有河,小心敌军从水下突围。”
江鹤道:“那就辛苦定国公多费心了。”
了岸随军住在军营里,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兵士们只知江厂公的军帐里有个随行的仆从,全没在意那人是谁。
一日,副将带人清点伤亡,战死的兵士都被草席卷着,摆放在下风口的棚子里,因怕染上瘟疫,平常鲜少有人在那停留。
离远看,只见一人盘坐在那,任凭蚊蝇飞舞也许久不动。副将觉着奇怪,青天白日的,难道还能诈尸?
一伙人中有个负责侦查的小兵,是出了名的千里眼,小兵屈着眼睛,见那人口中念念有词,盘坐的姿势像是打坐的僧人。
副将奇怪军中怎么会出现和尚,他生怕是敌军假扮的细作,正要将那贼人生擒之际,那人竟一晃眼消失了。一时间,全是壮汉的军营中散播着闹鬼的传闻。
入了夜,江鹤人在战场难以入眠,了岸也跟着点灯熬油,伏在案上不知在写着什么。
自那日二人在菩萨庙发生争执后,二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奇怪,了岸沉默寡言地跟着江鹤,随江鹤做什么,他只在一旁打坐,有时候静的江鹤还以为他摆了只看家护院的石狮子。
俩人就这么干耗着,谁也不先说第一句话。但论坐枯禅的本领,全天下还有谁能耗得过了岸。
军帐里要耗,军帐外还要耗。
定国公提议不要主动出击,宁王突围两次不成,很难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定会小批队伍分拨试探,那么战事规模可控,正值春播,可以最大限度减轻对百姓的影响。
江鹤同意此举,又着意户部减免今年临水县的赋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民心,敌动我不动,时间一长,百姓只会厌烦那个让谁都过不消停的刺头,哪有闲心管你为什么造反。
没有望秋和望春在身边插科打诨,江鹤在床上干瞪眼,还真觉得有些无聊。他起身倒了杯茶在地上摇来晃去,可伏案写字的石狮子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哎呀”,江鹤手中一滑,把茶洒在了了岸抄写的纸上,他一脸歉意地抖了抖纸上的茶水。
了岸盘腿坐在案边,茶水顺着案沿往下淌,正好被下面的僧袍尽数接住。他一站起身,腰胯的位置湿出了一个圆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此人有憋不住尿的顽疾。
江鹤没来得及笑话了岸,浸湿的纸上依稀可见人名,为首的便是冯敬,后面的人名江鹤不怎么认识,只有一个眼熟的,是定国公身边的小卒子。所有人名旁都记录着日期,全都是有战事的日子。
“贫僧记下往生者的名字,想着回京后为他们做场法事。”
江鹤看见冯敬的名字觉得格外刺眼,隐约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感。他没想到冯敬机关算尽之下,真存了对何翊的真心,只是这颗真心此时应该被马蹄踏成了烂泥。
一想到对面的叛军从漠北风尘仆仆而来,就是为了诛杀自己,哪怕手握胜券,江鹤也不免担心自己的结局。
江鹤看向了岸,瞳孔晃了两晃:“圣僧不如现在就回京。”
“为何?”
“圣僧就不怕这纸上最后也写了自己的名字?战场凶险,谁都不知道意外何时会来,圣僧是佛门中人,何必卷进红尘之事。”
了岸驳道:“朝局纷争,皇帝视人为刍狗,你我皆是局中人。”
没有一丝停顿,江鹤接道:“你不一样,你是出家人!”
了岸神色一黯,语气里全是自嘲:“江施主不还是将我算了进去。”
江鹤嗤笑,怪不得这臭和尚摆了好几天的臭脸,原来心里一直在埋怨自己,把与他云游当成了障眼法。
“所以圣僧是嫌恶咱家老谋深算,看起来面目可憎了,你现在才看穿只怕晚了些。”
帐外呼呼风响,了岸突然快步朝帐外走去,江鹤语气不善:“天还没亮就急着走,咱家派人给圣僧备匹快马。”
听得“嗖嗖”几声,了岸飞身将江鹤压在身下,只见数支冷箭穿进军帐中来,力量之大竟将箭矢尽数没入木桩之中。
箭雨不停,二人无处躲避。了岸单脚勾起桌案挡在身前搏得一丝喘息,却在江鹤耳边低声道:“看来厂公留我在此多少还有点用处。”湿润的热气吹在江鹤的耳廓,让他险些忘了自己正在被刺杀。
此时一支冷箭斜穿进来,江鹤腰下施力,翻身将了岸压在身下。“不愧是开了光的圣僧,死到临头还有兴致开玩笑。”
了岸一手环住江鹤,另一只手抽出榻上的被子,朝天一抛,将头顶的箭尽数卷了进来。一声闷哼,被子滴滴哒哒渗出了血,估计是反弹的箭矢正中了某个贼人,了岸调笑道:“这算不算是锦绣被里掀红浪?”
江鹤露出嫌弃又吃惊的表情,“啧,圣僧果然该死。”
二人嗅到一股火油的味道,脚下不停,又不敢贸然离开军帐,了岸道:“江厂公人缘太差,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人救你。”
因有了岸跟在身边,江鹤怕他不自在,便把藏在暗处的东厂番子全都派了出去。再者说,江鹤睡觉时,东厂人巴不得躲到方圆百里去,所以现在的江鹤,在这军营里还真是光杆一个。
“那看来我也该死。”
了岸用水把帕子打湿,捂住二人口鼻前还道:“若是今日葬身火海,你我可是生同衾,死同穴。”
守夜的兵士早已被惊动,只不过他们眼前是几个身穿同样盔甲的同袍,正挽弓射箭只袭击江鹤的军帐,不但对他们秋毫不犯,还示意他们躲远点,出于拿薪办事的道德,他们也提刀慢悠悠地挡了几箭。
他们不想清君侧,但诛阉党就要另当别论了。可当他们看见“同袍”要纵火之时,才真真使出全力阻拦。
火光下,一个刚睡醒的小卒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突然大叫一声,“他没死?他是我从河上捞回来的死尸啊!”
一名副将察觉不对,急道:“艹,是假扮的叛军,都他娘的给我打!”
原来宁王的一支小队假装成河上的浮尸,顺着水流漂到了江鹤的营地,夜色下负责收尸的小兵只看衣服不看人,全都给收进了死人堆里。
他们在死人堆里一直忍到了深夜,只待众人最疲惫之时突然出击。他们的原定目标只是江鹤,可万万没想到江鹤竟是个不睡觉的夜猫子,军帐里还有个功夫不浅的和尚。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提刀杀敌,可那伙叛军早就射光了箭,一副舍生取义的架势,火油已泼,只待风起,火石一打,天王老子也难救。
一声呼啸,带头的叛军耳边拂过一缕微风,他算过,今夜有风。突然他手里一空,手中的火石竟被一只肥鸡给叼走了。
“谁还有……”话音未落,一支叛军就已被尽数射杀。
江鹤气定神闲地从扎成刺猬的军帐中走出,他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像在庆祝一场小胜,可众将士却噤若寒蝉。
那只肥鸡乖乖地落在江鹤的肩头,江鹤捋着他的毛,淡道:“咱家若战死沙场那叫为国尽忠,可若死在自己人手里,东厂的兄弟们担心我泉下寂寞,恐怕是要送不少人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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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烦恼无尽誓愿断(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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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