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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烦恼无尽誓愿断(9) 宫务员休长 ...
裴昇一道成立西厂的旨意,摆明了他对江鹤很是不满。
朝堂百官中不乏看着风向随风倒之人,也不缺盼着江鹤下台之人,可江鹤依然手握大权,还真没人敢在这个当口落井下石。
毕竟,江鹤连个声都没吱,还笑呵呵地祝冯敬高升。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谁都怕江鹤藏着阴招,突然反咬一口。
江鹤不知冯敬具体是在何时上位,他曾察觉过,只是当时没当回事。他原不是这样,宫里的风吹草动向来逃不过他的眼睛。可能是他分心太多,细枝末节的事便懒得操心。
玉佛一事,原本已经让裴昇有了法理上的佛门身份,护国寺也已张贴榜文,昭告天下皇帝乃是佛祖选中之人。
可偏偏有人在民间故意带歪风向,让裴昇在天下人面前落了口实。如今裴昇对他小惩大诫,他也不算无辜。
西厂的门槛都要被人给踏烂了,不少王公显贵都想搭上冯敬这艘船。
定国公府率先献上厚礼,以前的那点纠葛,权当是过眼云烟。
听说何翊和冯敬俩人过得蜜里调油不避人,定国公气得一把老骨头想去家祠下跪,何翊孝顺,给他祖父的膝盖特意准备了两个软垫。
宁王中间来过定国公府几次,席上他嫌弃地都没让何翊入席,就连冯敬的名字他想起都觉得脏。
定国公对这个常年不见的外孙,感情比荒漠里的水还要稀薄,更多的是畏惧。
定国公府早已倾颓,除了一个空架子太后,只有这个外孙势大。
假使宁王起兵造反,若胜了,那定国公府便是外戚,鸟尽弓藏,他何家也不一定有什么好下场。若败了,何家就直接见阎王,也算是团圆。
之于定国公而言,最好的情况便是维持现状,宁王大而不倒,他们也有名义上的靠山。
可年轻力壮的宁王,怎么会听一个快入土老头子的话。定国公也只能吊着一条老命,在皇帝和宁王的夹缝中走钢丝。
定国公的窘境,江鹤心知肚明,因而一直没有拿定国公府开刀,只是把冯敬留在他们身边,让他们狗咬狗。
冯敬为人首鼠两端,报复心重,这样的人只有小权时,还能勉力维持,不至倾覆,若手握大权,必不长久。
冯敬虽是西厂厂公,但裴昇却没让他进司礼监,冯敬名义上依然是福宁宫的掌事太监。
裴昇这一招互相钳制用得纯熟,不对,应该说但凡有点脑子的帝王,都善使这招“狗咬狗”,江鹤也是有样学样。
藩王和宦官如此,东厂和西厂亦是如此。说不定再往上摞,还能出来个南厂北厂。
听说下旨那日,福宁宫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奴才们搬出不少被砸碎的摆件。常安去看过,都是不值钱的物件。
正值宁王在京之际,何太后好不容易在宫里直起腰板,还没大摇大摆地过上几天。手下用顺手的奴才,就被皇帝给撬了过去,连声招呼也不打,也不怪她气。
常安奉江鹤之命,又从内官监调了内官去福宁宫当差,每一个都和何太后交待过,保准身世清白。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何太后收了人,倒是难得说上两句江鹤的好话。
……
东厂如今倒是静得只剩鸟叫,江鹤在东厂闲得给溜达鸡梳毛,望春气得叫嚣着要宰了冯敬这个狗崽子。
望春道:“厂公,您就不气?他冯敬是哪块地里的大瓣蒜,他也敢?”
江鹤笑道:“全天下都是皇帝的,他老人家想用谁就用谁,你要是不服可以递折子,司礼监帮你送到皇上跟前。”
望秋道:“伴君如伴虎,当皇帝的果然是翻脸无情,东二街第一家摊大饼的都没他翻面快。”
江鹤等望秋说完,轻描淡写地说了声“放肆”。
江鹤也想气,但他又觉得要是真气,伤得还是自己,所以他懒得气。
毕竟和裴昇还有旧时的情分,裴昇此举没有真降罪于他,也是留了面子,还不如借机把东厂打扫干净。
江鹤下令:“还愿意吃东厂饭的,咱家准你们几天假,回去陪陪家人。嫌我东厂是冷板凳的,好走不送,但要是再想回来,可就没门了。”
东厂中人大多从锦衣卫划拨,和望秋望春齐心的,多是他二人在锦衣卫时便交下的人。剩下被调来的人里,投奔西厂的大约有三成。
江鹤故意对望秋道:“你不走?璟王可是挺喜欢你。”
望秋浑身一冷,“他有一堆侧妃,喜欢我干嘛?”
江鹤还没说话,望春揪住望秋的话柄道:“重点是璟王吗?厂公是问你走不走。”
望秋第一次被望春问住,不过他旋即反问道:“难道你希望我走,这样你就能上位成东厂大档头了?”
望春瞪圆眼睛道:“哼!你当我是你,一肚子鬼心眼。”
江鹤抖了抖身上的鸟毛,叹了口气离开,“也是,凭你的本事,上哪找管吃管住还管闯祸的地方。”
望春转着眼睛想了半晌,问道:“厂公不想要我了?”
望秋也叹了口气离开,“是甩不掉你。”
……
藩王离京之日,江鹤和冯敬一同送藩王出京。
冯敬头戴乌纱描金曲脚帽,身穿赤色织金过肩飞鱼服,腰系青玉螭首鸾带,脚蹬皂色皮靴,接缝处以金线织成,端得是春风得意。
江鹤道:“只送了帖子,咱家还没亲自恭贺冯厂公高升。”
冯敬道:“不敢,多谢当初厂公提携。”
全天下有两个厂公时,无需姓氏,单称“厂公”之人,天然便是江鹤。
江鹤道:“咱家可没出过力,还得是冯厂公为人勤谨周到,能得陛下垂青。”
冯敬好似没感觉到江鹤言语中的讥讽之意,依然主动道:“近几日,定国公常和宁王私下相见。”
江鹤道:“外祖父见见孙儿,此乃人之常情,冯厂公何必特意告诉咱家。”
在此之前,冯敬就没少向望秋递话,但紧要的事情他也打听不到,冯敬知道的,东厂也早就知道。
冯敬还要再说,宁王此时竟带人匆匆掠过,只回身对江鹤道:“江厂公,我们后会有期。”便策马离去了。
雍王呼扇着扬尘,上前对江鹤道:“如今有冯公公一同辅佐陛下,江厂公想来也能偷偷懒了,空闲之时可一定要到滇南一游。”
江鹤道:“既然雍王殿下亲自相邀,咱家定当前往。”
一个“公公”,一个“厂公”,称呼上的区别,冯敬不会听不出来,他只笑着应了。
原本璟王还想多在京中逗留一阵,但玉佛碎裂一事使得京中气氛微妙,他不敢多待,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快乐老家。
璟王忙着和江鹤诉衷肠,怪他没让望秋一起来送。不过,望春倒是来了。
江鹤绷着一张脸道:“咱家还真问过望秋,他说璟王侧妃太多,怕是没了他的位置,就不远嫁了。”
望春听得眉毛扭来扭去,望秋说过这个?
璟王和江鹤开惯了玩笑,扶额长叹口气,“侧妃虽多,但正妃的位置却一直空着。”
他顿了一顿,听得望春心惊肉跳,难道望秋一直未娶,是因为对璟王殿下念念不忘?
“本王已经有了中意的女子,回去便要成婚,就让望秋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璟王和江鹤嬉笑怒骂聊得热络,全忘了身边还杵着个人,临走时,璟王回身道:“哎哟,忘了这位了,这位是西厂的冯公公是吧。”
冯敬在宫中多年,这样的忽视他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嘴角笑得发酸,嘴唇也被风干,粘在了牙龈上。稍稍抿嘴,只觉唇上的干皮割得舌头生疼。
另一边,肃王的车队远比他来时还要长,其中十车得有九车是江鹤的赠礼,全是京城中能工巧匠做的机巧玩物,乐得肃王简直合不拢嘴。
冯敬家底薄,手里的宝贝不多,但也挑着精巧的摆件送给了肃王,肃王依着礼数向他道了谢。
一番送行,江鹤见冯敬是个能沉住气的,怪不得能绕过他,爬到皇帝身边。
这样扎手的棋子,全看下棋之人会不会用,一着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如今有冯敬站到台前,江鹤这棋手,正好可以急流勇退。
藩王离京的第二日,江鹤便进宫面见裴昇,只说身子不适,想告假休息。
裴昇并不意外,“也好,江卿在朕身边操劳多年,是该歇歇。”
江鹤的假期没有时间限制,裴昇只说歇够了就回来。
但“歇够了”就是“想通了”。
江鹤退出朝堂在外人看来,坐实江鹤彻底失了圣心,可在江鹤这,却是以退为进。
现如今东厂从上冷到下,算是冷成了璟王家门口的冰雕。
不过东厂内部却忙了起来,东厂从前树敌颇多,多少人想着趁它病要它命,光是毒针暗箭就收了一箩筐,因而守夜巡逻愈发小心谨慎。
入夜,一个身穿深色斗篷的人从东厂高高的院墙跃了进来。东厂好手众多,却都没发现此人的存在。
直到江鹤房中传出异响,这才惊到了望秋和望春。
江鹤搓着溜达鸡正在看京城周边的地图,想着挑个近点的地方散散心。
江鹤余光瞥见烛火一跳,他察觉到有贼人闯入,面上装作不知,但手已摸至桌下,握住藏起的短刃,只待贼人走近。
江鹤假装翻阅地图,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可一向机警的溜达鸡,却在他怀中懒懒地抻了抻脖子,差点让江鹤破了功。
江鹤感觉那贼人停了下来,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发现了他,手中握紧短刃,“来者何人?”
烛火又是一跳,江鹤手中短刃已出,寒光先至,只见那贼人的整张脸都隐在风帽之中。
却有一只更快的手握住了江鹤的手腕,“是我。”
此时,望春和望秋来到江鹤门口,急道:“厂公,可有贼人闯入!”
江鹤看着眼前人道:“我没事,你们回去休息吧。”
望春从窗外看,江鹤房中明显有两个人,还呈对峙的样子,想拉着望秋闯进去,“厂公有危险。”
望秋弯起指节朝他脑袋用力一敲,“长个不长脑,还能有个好?”左拉右扯地拖着望春离去。
“圣僧一个出家人,怎么做了梁上君子。”
“梁上君子也是君子,江施主谬赞。”
江鹤嘴角微颤,脸皮这么厚,都能纳鞋底了。
“贫僧今夜前来,只是想给江施主送几本佛经,以宽心绪。”
“咱家心倒是挺宽,就是圣僧这手能不能宽一宽,好让咱家收了刀。”
了岸刚才还油嘴滑舌,倏地脸色涨红,像碰了火一样赶紧收了手。
江鹤看出了岸的窘迫,故意表现得自在,他抱着溜达鸡坐在了寝房的榻上,“咱家向圣上告了假,正愁不知去哪玩呢。”
江鹤的寝房和前厅隔着一道屏风,了岸被江鹤晾在了原地。
了岸支吾道:“贫僧打算云游四方,不知江施主可愿一同前往?”
江鹤道:“你说什么?走近点,我没听清。”
了岸的脚像被胶黏住了,一步步走得吃力,他走到屏风时,陡然停住,不敢向前,“我说……”
此时榻上却空无一人,了岸正要寻人,可背后却挨了一脚,他没防备便跌坐在了榻上。
江鹤得意道:“佛门十戒中有一戒,不坐高广大床,圣僧,你又破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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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烦恼无尽誓愿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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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